怨恨的種子已經深埋,隻需稍加灌溉,就将開出罪惡的花蕾
“咣當!”
一陣冷風吹動着門扉,發出一聲脆響門闆重重合上的聲音驚動了癱在地上的柳夢煙,她慢慢睜開眼睛,向四周去看,但除了一片黑暗,卻什麽都沒有看到他們都走了嗎?無聲無息,不知不覺的阿瑜,你在哪裏?你的煙兒好怕,爲什麽你不來安慰我!
夜色中,嗚咽的聲音與乎乎的風聲交織在一起,傳入耳中,也不過是細細的雜音罷了
慕容瑜推開明璃居所的房門,沖鼻而來的依稀還是血的味道,屋子裏昏暗一片,月光透過窗棂的格子打在地闆上,幽暗而詭秘
綠衫丫鬟進屋點燃了燭火,屋子裏頓時亮堂了起來
“姐姐,是你回來了嗎?”一道清脆的嗓音傳來,一名桃粉衣裙的少女驚惶的沖了進來,看到慕容瑜後,她的面色明顯的一頓,人也有些怯懦起來“姐姐……”待看到慕容瑜手上抱着的屍身,她不解的歪了歪頭,道:“咦?主子怎麽會在那兒,她不是說要吃雞絲粥嗎?”
慕容瑜睇了這粉裳丫鬟一眼,她的手上卻是捧着一張托盤,上面是一隻青瓷碗,以及一隻冒着熱氣的瓦罐難怪這屋子裏沒有人伺候,原來是明璃将人打發走了嗎?或者說,她是一心求死,所以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的蹤迹嗎?
“不要吵鬧”他警告了一句,走向床邊,将明璃放在了冰冷的睡榻上“伺候你家主子更衣”握了握拳,他冷硬說道
粉裳丫鬟似乎有些還沒明白過來的樣子,表情呆呆的,見此綠衫丫鬟忙上前拉了她一把,在旁邊站妥“是,奴婢一定将事情辦的妥妥當當”
粉裳丫鬟疑惑的歪了歪頭,走過去将托盤放在屋子裏的圓桌上“咦?這是什麽?”手下撚着一封疊的整整齊齊的信箋,“緻夫君?哎?是寫給将軍的!”
“拿過來!”慕容瑜一頓,上前一把将信箋搶了過來,細細看了又看,眼角終是濕了
緻夫君
明璃不才,承蒙夫君厚愛如今明璃過錯,竟然無法保住麟兒,明璃自覺難辭其咎,唯有一死請夫君原諒明璃的任性,明璃隻想去陪陪那可憐的孩兒,今後還請夫君多多憐惜芷晴妹妹,明璃隻當下輩子結草銜環再做報還了最後,請夫君原諒明璃不通禮儀,竟然妄自稱呼您爲夫君
妾明璃
敬上
這竟然是明璃的絕命書,慕容瑜手指抖了抖,嘴唇泛白她竟然連臨死都覺得孩子流掉是她自己的過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她在的時候,總是心翼翼稱呼自己爲“将軍”,她的妩媚總是讓自己覺得她是一名浮華的女子,卻不想她也如此烈性啊!他這夫君當的可真夠窩囊的,竟然連妻兒都保護不了,到頭來還要這名可憐的女子來爲自己開脫
“你們……好生幫她打理着”慕容瑜背對着二人,身形微顫
這一瞬間,他英挺的背影,竟然無端透着幾分蒼涼來
兩人靜靜目送着這名高大的男子踉跄離去,直至消失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中
“啧啧,原來還是情聖嗎?”綠衫丫鬟不屑的撇嘴,斜眼睨了眼床榻上的女子“不過,明姑娘這自由發揮可真不錯呢!活人,總是比不過死人,不是嗎?”
“呵呵,是啊!姐姐,趕緊爲明姑娘打點吧!不然,可真要被人看出端倪了!”這假死藥雖能造成人死去的假象,可還需要她們姐妹二人再将人裝扮的更像一些才行啊!“不過啊,這将軍府可要熱鬧起來了呢!”
“誰說不是呢!”
夜,驚惶中帶着鎮定徐徐而過黎明,承載着薄薄的霧氣,當天邊第一縷金光降臨人間,卧躺在那裏的女子,如同花兒一般美麗嬌豔
緊閉的雙眸,密扇一般卷翹的睫毛在微風下,怯怯顫抖着她的唇色豔紅,一襲樸素中帶着典雅的藕色衣裙包裹着她玲珑有緻的嬌軀許是天氣尚有些寒涼,她的面色帶着一種楚楚動人般的蒼白哪怕是躺在那裏,她也依舊美的像一副精緻的畫卷般
男子沉痛的雙目,緊抿着雙唇,他的面容有些憔悴,可能是沒有休息好,連眼下都多了淡淡的青黑同往日一樣,他穿上了慣穿的黑色長袍,但今天這黑色除了莊重,還隐隐有幾分肅穆
他的大手最後一次撫上女子的容顔,嗓音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晨露一樣冰冷“蓋棺吧!”
“咚!”
厚厚的棺蓋封存了一切視線,也封存了女子美麗的容貌,她的歲月永遠停留在了這一刻每每日後想起,隻有記憶中的香氣,以及伊人飄渺無影的蹤迹
……
“噗——”
剛入口的茶水就這麽被不莊重的噴了出去,奕無情抹了抹嘴角,看着手上的藍皮冊,額角猛地跳動起來昨日才心裏誇獎過羅鳴,怎的今日這話本子就這麽不靠譜起來這纏綿悱恻的描寫,又不是閨閣女子們看的****卷不過……她的思緒頓了頓,慕容瑜會露出這種沉痛的表情?看來,明璃确實在他心中留下了幾絲痕迹啊!不過這樣也好,畢竟活着的人永遠無法同死去的人相比不是嗎?美人雖是美人,但也經受不住歲月的洗禮,終有一日會年華老去,青春美貌不在然而,明璃此刻在慕容瑜心中,卻隻有死去前的種種回憶的,有個隻有一切美好這樣的他,柳夢煙你,又當如何呢?
“啪!”
輕輕将書卷擱在桌面上,奕無情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該是去教諾兒習字,以及教竹說話了
明璃乃是将軍府的妾侍,這發喪時是斷不能驚動四周的,隻裝了個棺材裏,偷偷擡了出去但好在慕容瑜還算有幾分真心,允許她埋進慕容家的祖墳裏也爲一直跟在喪葬隊伍後面的幾人提供了便利,稍稍踩了點兒,等到四周沒人後,拿上工具,開始挖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