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不過稚齡,卻一臉嚴肅,白嫩的面頰也略有老成之色一雙微微飛勾的鳳眼,烏色的瞳,烏色的發絲整齊束在頭頂,面上無汗,唇色也嫣然如抹了胭脂忽然,他眼睛一亮,面上方顯幾分孩童的情緒來“爹~”跌聲喚着,收回拳勢,邁着腿兒,人已經朝剛剛轉過花樹,露出俊美面容的男子撲去
男子似乎方及弱冠,唇角含笑,帶着幾分稚氣一襲青色衣袍稍帶皺褶,‘他’的面上還帶着幾分路途的疲乏,面色也比往常要蒼白許多,可是‘他’的目光卻是溫柔的,表情也是幸福的展開手臂,接住男童猛沖來的身子,大笑一通“竹可是想爹爹了?”
蕭逸竹忙不疊的點頭,刻意擺出的嚴肅神情,一時間也蕩然無存
“爹爹一進門就隻顧着竹,都不理我和娘親了呢!”绯色衣裙的少女不滿嘟嘴,一張芙蓉面也略帶委屈
奕無情微微一笑,反手拍了拍蕭逸竹的腦袋“竹最近長了不少,爹爹都要抱不動了呢!”
蕭逸竹也笑,卻是連忙從奕無情懷裏出來,跳下地去
溫酒酒看着自己的一雙兒女出落的如此風姿,嘴角的笑是怎麽也攏不住的此刻看到奕無情歸來,不禁如釋重負松了口氣,嗔道:“怎麽這次去了這麽久?連個信兒也不給家裏報,孩子們可是擔心的很呢!”
奕無情尋了張石凳坐下,看着夏侯諾兒倔強抿嘴的神情,眼神愈加溫柔起來“鋪子裏出了點兒事,這才耽擱了諾兒,”她招了招手,笑着喚道“過來爹爹這裏”
夏侯諾兒撅着嘴,本想繃着不理奕無情的,可是耐不住長久的思念,不甘心的跺了跺腳,便歡快的像歸巢的鳥一樣朝奕無情奔去了
蕭逸竹在旁邊看的一清二楚,不由啧啧稱歎不愧是爹爹啊,輕而易舉的就解決了姐姐若是姐姐發起火來,那可是一向都勸不住的,這家裏也隻有爹爹能治的住她了蕭逸竹眼睛閃閃發亮,看着奕無情就像看一名偉大的英雄一樣
奕無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夏侯諾兒,幾個月不見,這孩子又長高了隐約間竟然多了幾分女子的嬌态,想到再過幾年等孩子長大了,就該出嫁了,不由得萬分不舍
摸了摸夏侯諾兒绾好的發髻,奕無情輕輕歎了聲:“唉~我們諾兒也成了大姑娘了,再過幾年,諾兒可就要成别人家的了”
夏侯諾兒臉色一紅,嬌聲道:“爹爹!諾兒才不要嫁人呢!”
聞言,溫酒酒一笑,搖頭道:“諾兒,這女子都是要嫁人的”話音落,視線在奕無情面上一凝,忍不住心裏歎了口氣
索性奕無情兩人并未注意到這裏,倒是蕭逸竹看着自己娘親一臉愧疚以及可惜的神情,十分不解
家人寒暄了一陣,奕無情起身回去沐浴更衣去了這幾日風塵仆仆,她可是受不住了
看着那抹青色身影遠去,花園中沉寂了好一陣
蕭逸竹賴在溫酒酒身邊,歪着頭,眯着眼睛,笑着說:“娘啊,竹以後也要變成爹爹那樣”爹爹真的是好厲害呢!連教他學問的先生提到爹爹時,都是稱贊不已呢!
溫酒酒微微一笑,擡手揭去蕭逸竹發上落下的一片花瓣“那竹可要努力呢,畢竟你爹爹她,可不是一般人啊!”
蕭逸竹不明所以,卻也是自信滿滿“那當然了,爹爹是最厲害的人了但竹可不擔心,因爲竹是爹爹的兒子!”
溫酒酒表情微滞,卻也隻是一瞬看着蕭逸竹單純的表情,她彎起嘴角,卻再也沒有說什麽
奕無情回房沐浴,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換過了一襲幹淨整潔的衣衫,隻是發絲略濕,稍稍帶着幾分水氣
孩子們一看她回來了,又是撒着歡兒,奔了過去看的溫酒酒直搖頭,但也并未出聲阻止,這一次奕無情離家的日子實在是太久了
奕無情剛一站定,又險些被撲倒,隻能無奈道:“竹,諾兒,都站好”
聞言,兩人立即停步,倒是蕭逸竹的一雙眼兒骨碌碌轉着,機靈古怪
“出去這麽久了,也不知道你們兩人學業如何了先考考你們二人的武藝吧!”
蕭逸竹同夏侯諾兒對看一眼,眼神中都沒有任何慌張,相互一笑蕭逸竹率先上前道:“爹爹,讓竹先來吧!姐姐還要去換過衣服的”
奕無情點了點頭,夏侯諾兒這一身衣裙卻是不适合習武
在夏侯諾兒退下後,蕭逸竹自一旁的石桌上取下一柄長劍這是一柄三尺的烏鞘長劍,劍身狹長,閃着幽幽的冷光長劍一塵不染,如鏡子一般,照得出人的影子來,可見它的主人平日裏必定對這長劍極盡呵護
這長劍乃是奕無情爲蕭逸竹五歲生辰那年特意請人鍛造,整整曆時兩年有餘方才成劍,此劍來之不易,恰巧得一天外寒鐵,才能有此寶劍這柄劍耗費人力物力之廣,但隻要看着蕭逸竹滿足的神情,奕無情就認爲十分值得這孩子學劍,該是得有一柄趁手的兵器才是不像自己,雖學武,卻并不打算在武學上有何造詣隻是大抵蕭逸竹體内流着武将的血液,在本質上就與自己稍有不同吧!
正午的陽光是極烈的,灼灼的,晃得人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長劍在日光下耀眼,白色的光華讓人不得閉眼,免得也灼傷了
蕭逸竹手持長劍,他年歲較,這柄劍對于他來說,略顯笨重可是他此刻給人的感覺卻并非如此,他就像一名習劍數年的劍客,站的筆直,連自己都仿佛散發着濃重的劍氣
铮——
劍起
手腕翻轉,劍氣如虹落花缤紛,在犀利的劍氣下,花園中生機盎然的花草樹木也仿佛在瞬間失去了的該有的顔色,黯淡下來
隻有一人,站在烈陽下,宛如天地的中心一樣
收勢,吸氣,長劍入鞘,蕭逸竹提起嘴角,露出了笑容“爹爹,竹的劍舞的可好?”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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