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竹看着她淡然的表情,忽然低頭低低笑了幾聲,在奕無情不解的眼神中,歡快的說道:“我發現随着天氣轉涼,飛霜也越來越懶了呢!”
抓着棋子的手指頓了頓,奕無情便知這又是他心血來潮之語如今,她可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這個男子仿佛有千種面貌,較之當初的自己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隐隐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勢不禁暗歎一聲,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正想着,忽聽外面有人大聲說:“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财!”
手指一抖,白子“啪”的一聲落在了棋盤的一角,滿盤皆輸
怔怔的收回手指,奕無情聽着着叫嚣聲,冷嗤一聲,道:“真是毫無新意”這全天下的強盜們都串通好了不成,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千篇一律,簡直像強盜行業裏制定的标準一樣
蕭逸竹見她面色越來越不善,還道是外面的這些人打擾到她的清靜惹得她不快了,頓時面露殺機擡起腿來,便朝車門走去
此刻,馬車已經被迫停在了路上,佑群看着面前這一衆穿着五顔六色,拿着粗劣武器的山賊們,嘴角抽了抽他的内力不算深厚,但這些山賊們顯然并不會武,況且也并未壓低聲音說話,因此他可是聽的真真切切竟然打算擄了他,還打算一群人分享,真是不知死活
正打算用什麽毒來折磨這些人,聽到身後的馬車有動靜,一襲黑袍的男子已經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葫蘆寨的一群人不過是群不入流的山賊,說強盜都有些玷污強盜這個詞語了一群人也不過是仗着人多勢衆,偶爾打劫一些客商們,若真的遇見厲害的,還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不過,他們的運氣确實不錯,幹這個勾當幾個月了,都沒遇到紮手的但顯然今天,他們的好運氣走到頭了
瘦漢子嚣張的叫嚷着,就看着那車門被一雙保養得宜的雙手緩緩推開來單是看那一雙手,便知道非富即貴,頓覺這次他們一定會大賺一筆的
車門推開,走出來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來,他一襲黑色衣袍,腳蹬同色短靴,單薄的衣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但他卻顯然毫無察覺一般一頭長長的烏發未束,零散披着,絲毫沒有莊重之感卻讓人生不起厭棄之心來他的容顔堪稱完美,鳳眸下場,眉飛入鬓,薄村輕抿,鼻梁高挺,一張棱角分明的俊顔,帶着幾分冷意,狂狷霸氣,不怒而威他凜凜站立,一張俊顔上毫無表情,仿佛是從黑暗中走來的王者一般
葫蘆寨的衆人那見過如此俊美之人,紛紛被他這樣一張鬼斧神工般雕刻出來的容顔而震憾了甚至有人吞咽着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瘦漢子直愣愣的盯着他看,呆呆道:“我的老天爺,這天下竟然有如此好看的男人!”語畢,卻見那車門後有煙色一閃而過,一張秀美的容顔便停留在腦海中“老大!那車上有美人兒!”
虬髯大漢一聽,撫着胡須哈哈大笑,未幾道:“今個兒真是大豐收啊!兄弟們,将這美人們都帶回去,老子還沒嘗過男人的滋味兒呢!”
想到京城中那些倌館不菲的價格,頓時面露貪婪,等享用完後,再将他們賣掉,想必又能大賺一筆啊!耳邊仿佛響起了銀子叮咚落地的聲音,讓他本來圓睜的大眼眯成一條細縫
蕭逸竹看着山賊們呆呆愣愣的樣子,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待聽到他們竟然對自己珍視之人打起了注意,登時怒不可遏幽暗的深棕色眼眸中,滿是殺意
空氣仿佛一下子凝滞了一般,似乎連風都被這如有實質般的殺意如冰凍了
瘦漢子縮了縮脖子,拉了拉自己單薄的衣衫,罵道:“這****的天氣,說冷就冷”
虬髯大漢看了他一眼,張狂一笑,道:“兄弟們,給我上!”
與此同時,佑群擡起手臂,示意教衆們不要輕舉妄動主上既然已經被激怒了,他們這些人還是不要去打擾主上撒氣,免得被遷怒
奕無情将幾上的棋子棋盤收拾好,拿起一碟精緻的點心,慢慢吃了起來點心有些甜膩,她吃了幾塊,便忍不住口渴正拿起茶壺斟茶,車門輕響了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兒沖了進來皺了皺眉,她看着進來的男子,開口道:“要不要喝一杯茶?”
蕭逸竹滿身的殺意還未退去,此刻聽聞她的話,眼底的血色才慢慢散去他微笑着坐在靠墊上,聲音也不禁的柔和下來“好啊,正好我也有些口渴了”
于是,奕無情拿起茶杯,爲他倒了杯熱茶一時間,馬車上的氣氛又恢複到剛才的那般平淡溫馨
車隊緩緩駛過,鮮血浸染了黃土,殘肢斷臂已經無法分辨出完整的人形,被殘暴虐待過的屍體像被野獸撕咬過一般,讓人幾欲嘔
天空上,幾隻烏鴉俯沖下來,沖進血泊中,叼食着已經被寒風冰冷了屍塊
這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一行人并未朝江南方向行進,而是直接朝着西北而去而越是偏北的方向,這天氣就越是寒涼
這天,馬車行駛在路上,天氣分外寒冷還未到中午時,竟是簌簌飄起了雪花大片的雪花從天空中飄落,擡頭看去,仿佛遮蔽着天空的一個個暗色的灰點子這雪下的很大,沒一會兒路上就被覆蓋了薄薄一層這種天氣并不适宜繼續趕路,蕭逸竹看了眼馬車上昏昏欲睡的女子,彎了彎嘴角,宣布找家客棧避避風雪
走了不久,前方就出現了一個鎮這鎮子頗大,車水馬龍甚是繁華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客棧,一行人便打算住下
客棧的掌櫃的是名棉白無須的中年男子,穿着幹淨整潔的書生袍,容貌平凡但眉眼中都是溫和,讓人一看了便不由的喜歡
“客官,住店啊?”掌櫃的看着這一行人不像善茬,卻還是笑着迎了上去待看到從正門裏走進來的女子,登時眼前一亮,險些失了态
佑群環顧了下四周,見客棧中并無多少客人,便道:“掌櫃的,我們要将你這客棧包下來勞煩,讓這些人離開”
他這話說的毫不客氣,當時就有人不滿了,大聲嚷嚷着:“你以爲你們是誰啊!讓我們離開,總有個先來後到吧!”
掌櫃的一聽,便知要壞再看那美貌女子身後跟着的盡是些個子高大,身帶長劍的男子們,連忙走過來打個圓場“這位姐,您看這大冷天的,找個住的地方不容易,咱們互相體諒一下”
佑群還未待接話,那邊又開口了:“正當自己是個人物呢!有什麽厲害的!”美眸一怒,看向說話之人,卻是名年方二八的少女,容貌甚是可人,隻是看起來被驕縱慣了
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佑群本不打算繼續糾纏,但無奈那少女眼中的鄙夷實在令人不快收回目光,他看向掌櫃的,問道:“你這店裏房間可夠?”
掌櫃的粗略看了看他身後跟着的白衣教衆們,點了點頭,回道:“自然是夠的”
“那好,剩下的房間都歸我們了”
“你這個人真霸道,你們才幾個人啊,就要住下全部的房間!”也不知道兩人是否天生不對盤,那少女說着,便站了起來,擡腳打算朝他們這邊過來
秀眉稍颦,佑群看着那少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來這笑意看的掌櫃的冷汗津津,卻不知何故
“妹,别惹事”同桌的男子抓着少女的手臂,低聲道
少女不滿的撅嘴,一臉的不開心,“什麽嘛,明明是他們的不對,二哥怎麽能說我惹事呢!”
“聽話!”男子的話語中隐隐有了怒意,抓着少女的手指也不由得用力
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少女連忙坐下來,但一雙眼睛卻狠狠瞪向佑群
佑群笑了,朝着她無聲說:“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來”
他雖笑着,可眼底滿是殺意,少女身子一抖,臉上閃現着幾分害怕的神情男子不解的回頭去看,卻見那名女子已經轉過頭去,隻留給他一個窈窕的背影
“主上,已經準備好了”聽到‘女子’如此一說,人們才注意到這門口停着一輛華貴的馬車單是那拉車的六匹駿馬,就實屬良駒
“嗯”這聲音清清冷冷的,雖沒有絲毫的熱乎勁,卻也别樣動聽,帶着男性聲線中特有的魅力
光是這聲音便引得人心馳神往,好奇不已尤其是那少女,眼巴巴的盯着馬車看,都要将車壁給看穿了
“飛霜,醒醒,要下車了”
耳力好的人聽到這個聲音,分明是剛才那個冰冷的嗓音,卻不知爲何如此的溫柔
這時,車門被輕輕推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名黑袍男子而令人在意的是,這黑袍男子手上分明還抱着一名穿着白色狐裘的少年公子大約是遇到了這外面的寒氣,那白衣公子微微側了側連,一張如白無瑕般的臉龐便露了出來,那是一張無法用過多言語來形容的面容,秀雅美絕的臉孔,細嫩白皙的膚,細長入鬓的眉大約是還未醒,眼睛緊緊閉合着,隻有一對眼睫微微顫抖着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櫻色的嘴唇,咂着嘴,似正好夢一般
但見黑袍男子溫柔一笑,目光看着懷中的公子,整個人都刹那間柔軟了下來
“主上”佑群上前恭敬道,“是否準備立即準備午膳?”
黑袍男子擡首,露出一張俊美的比那白衣公子不遑多讓,棱角更加分明的容顔來同那白衣公子超脫性别的美不同,這名男子是一種陽剛的卻冷絕的美,讓人望而生畏,卻又忍不住想要貼上去,尋求一點憐惜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臉色微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幾人的動
“唔……”黑袍男子沉吟了下,才回道:“去準備吧,記得準備補湯”
佑群看着他懷裏的人兒,笑了笑,說:“主上還真是體貼呢!”
被自己的下屬打趣也絲毫沒有不滿,黑袍男子隻道:“快去,不然有你好受的”
“是!”佑群笑笑,大聲說
走進已經被自己的屬下打理好的房間,蕭逸竹滿意的點了點頭輕輕将懷裏睡的不知天日的女子放在柔軟的衾被上,見她直接滾着進了床榻,蹭了蹭柔軟的枕頭,不滿的将自己整個人團了起來,才滿意的繼續睡去
“真可愛”低聲笑着,悄悄在柔軟的紅唇輕觸一下,蕭逸竹扯開被子,将她整個人包裹了進去這裏的溫度和不比馬車上,沒有自己在身邊,估計她肯定是要喊着冷的
想了想,蕭逸竹出門吩咐了一聲,準備幾個炭爐進來,這才滿意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着女子安睡的容顔,竟是出了神
樓下,少女看着黑袍男子消失在樓梯後,整個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來真好看啊!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好看的男人呢!悄悄在桌子下面握拳,她決定一定要讓這個男人屬于自己
屋外飄飛的雪花如棉絮簌簌落下,沒一會兒就将大地渲染成一片銀白,仿佛蓋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推開窗,冰冷的空氣争先恐後的湧進屋子裏,頓時讓人打了個冷顫,龇牙咧嘴将窗子合上,攏攏衣袍往火爐旁湊了湊
客棧早早便關上大門,防止寒風闖進屋子裏,凍壞了裏面的客人
掌櫃的換過了一身嶄新的棉袍,撥弄着算盤的手不時的在嘴邊呵氣,不住的聲嘟囔着:“這天氣說變就變,連個征兆都沒有”擡頭看着店裏的夥計們打着哈欠,縮着脖子,懶懶散散站在一邊,登時大吼道:“站着幹什麽!還不快把爐子升起來,想凍死人啊!”
夥計們被訓的低下頭,卻不敢大聲嚷嚷無論世道好壞,像他們這靠勞力吃飯的,能找到這麽一份清閑工錢又不錯的工,可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