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晚上的,哪位仁兄火氣這麽大是?
皺了皺眉,一隻腳剛邁了進去,又慢慢的收了收回來她縮了縮脖子,蹑手蹑腳的,一副從未來過的模樣
“給我進來”聲音平靜無波,隐隐還有種說不出的溫柔勁兒,但卻令奕無情打了個冷顫,戰戰兢兢轉過頭,傻兮兮朝那人笑了笑
“呵呵,晚上好啊!”擡了擡爪子,揮揮
看着她臉上的笑容,蕭逸竹就是一陣火大,冷喝了聲:“你們都下去!”
聽到這聲音奕無情如蒙大赦,轉身欲跑,哪料到裏面的人又說了“沒說你!奕無情,你趕快給我進來!否則的話……”
快速轉身,邁步,砰地一聲關好房門,一連串動十分連貫迅速待靠在門闆上,奕無情忽然覺悟了她爲什麽要怕他啊?若要動武的話,她也不一定會打不過這麽一想,胸膛頓時挺了起來
蕭逸竹坐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正對着門口,屋中燃起燭火,分外通明
奕無情看着這一幕,懷疑自己眼神是不是出問題了,不然怎麽回來的時候就沒注意到屋子裏有人呢!正想着,蕭逸竹開口了,略顯低啞的嗓音仿佛就在她耳邊,讓她不由瞳孔微縮
“去哪裏了?怎麽出去的?”
一連兩個問題,竟是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對上一臉冷然的男子,渾身的底氣忽然就散了個幹幹淨淨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奕無情回道:“當然是用輕功飛出去的,我出去吃飯了”
“難道我沒有給你飯吃嗎?”他冷着聲音問
“給了給了!!”奕無情連連點頭,但複又說:“可是……太素了”明知道她無肉不歡,偏偏頓頓都是素菜雖然她也知道在這種靠邊境的地方能吃到新鮮的蔬菜很不容易,但她還是更喜歡吃肉想到方才吃過的羊排,不由得口舌生津,意猶未盡
“不讓你吃肉,是爲了你好你怎麽就不懂呢!”蕭逸竹一臉寒心的說,看的奕無情頓覺無地自容
人家明明這麽關心她,可她卻偷偷跑出去,還叫人家擔心了扁了扁嘴說:“對不起嘛!我以後不會偷跑出去了”
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蕭逸竹卻還是冷着臉,說:“萬一再犯呢!”
“那就那就……随你懲罰好了”底氣尤爲不足的回答,奕無情低着頭,并沒有注意到蕭逸竹一臉偷腥似的表情,不然可要捶胸頓足後悔不已了
其實,蕭逸竹在看見奕無情的那一刻,便已經氣消了他心中有的不是火氣,而是擔憂他生怕這個女子生了逃跑之心,倒時候若再想讓人回來可得費一番功夫了她這人沒别的不好,就是倔的得很,蕭逸竹可算是看清了有的時候倒不如順着她一點兒,或者威逼利誘更加管用
看着垂首站立的女子,他無聲的歎了口氣他這樣優秀的人兒,怎麽就栽在這樣人的身上了好些日子沒有好好看過她了,思念都要将他給逼瘋了回頭得吩咐下廚房适當準備些肉食,免得又鬧出這種将人逼得跑出外面覓食的笑話來
“說說看,都在外邊兒吃什麽了?”
說起這個奕無情可來了勁兒,“清炖羊肉,紅燒羊排……”一說,就是幾十道菜品而且還越說越起勁,根本就沒注意到蕭逸竹越來越黑的表情
感情他一直是在虧待她似的,一放出去就像個餓死鬼死的“啪!”扶手被掰了下來,蕭逸竹随手捏碎了丢到地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奕無情看“看起來你是吃的很飽啊!”
“呵呵,還好啦!”眯着眼睛,開心笑着
這幅模樣莫名的讓蕭逸竹熟悉不已,大概她此刻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這分明就不是屬于奕無情該有的表情,而是褚安安的臉上才會有的輕擡嘴角,這種熟悉感還真是懷念啊!“出去怎麽不加件衣裳?”看她穿着薄衫,蕭逸竹又皺眉問道
揉了揉鼻子,奕無情笑着說:“這不是怕了被人發現嘛!誰讓你給準備都是些白色的狐裘”
感情這還是自己的錯了,蕭逸竹沒好氣的想他站了起來,踱步到奕無情面前,鄭重道:“以後若有什麽需要開口就好,可不能這麽偷偷的跑出去了你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專注的目光令奕無情臉頰微紅,呐呐低下頭,聲說:“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不自覺的揉上了她的發頂,直到手下柔軟的觸感提醒着蕭逸竹的失禮,他才讪讪的有些不舍的收回了手掌“嗯,你知道就好”這句話後,兩人沉默了下
奕無情眨巴着眼睛,看着蕭逸竹似乎在等他開口
然,這些日子來兩人已好久未交談過,蕭逸竹此刻竟然有些詞窮了他微窘着臉,快速說:“夜了,你好好休息吧!”便急匆匆朝門外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奕無情不解的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打了個哈欠,簡單洗漱了下,就窩進被子裏去了
大約睡到半夜,外面呼呼吹起了風,有些許的雪花飄散下來
奕無情被一陣幹渴給驚醒了,眨了眨眼睛,發現天色好黑好暗,外面的風聲也好可怕想要喝水,但渾身酸軟的厲害,她也不習慣叫人,索性就繼續埋在被子裏,任自己睡過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行人頂着風雪,悄然無息的潛入了正在睡夢中的蠻族大營
汗王的營帳還燃着燈盞,側耳細聽,隐約能聽到男女的調笑聲
一根細弱牛毛的針在厚厚的氈帳旁刺了一個和頭發絲差不多粗細的孔,一隻眼睛貼着這孔,湊近了窺視着裏面的動靜
首座上是一名年約四十幾歲的男子,也許年紀更大一些他的面前擺着酒盞美食,一名衣着單薄的女子正翩翩起舞着而在他身邊,另有兩名女子依偎在他身側,嬌聲說着什麽
場中的女子舞動的越來越快,飛起的裙擺如花團攢起,美妙極了她裙擺上的鈴铛,發出叮鈴鈴的聲音,無絲竹樂響,也分外動聽
正是這個時候,來人一邊盯着那個洞,一邊輕輕将一隻細的竹筒壓在氈帳上,那裏也有一個刺穿的孔
“噗!”
與放肆的大笑聲,鈴铛聲相比,這個突兀的聲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汗王正抓着酒杯大笑,忽然他的表情一頓,眼睛瞪大,砰得一下就栽倒在面前的烤全羊上了身邊的一名圍着毛皮的寵妃正要發出尖叫,便覺脖頸一痛,尖叫聲戛然而止,被終結在了她的喉嚨裏
當來人走遠後,氈帳中留下了四具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的人似乎還沒有覺察到死亡的威脅,就已經送了名熱乎乎的酒菜漸漸放涼,想必要到第二天清晨的時候,才會有人發現這裏面的人已經全部遇害了
如齑粉般灑落的雪花,到了将要淩晨時陡然變大,等到太陽升起來後,地面上的積雪已經厚到一腳下去,就很難拔出腿來了
吃過早飯後,蕭逸竹留在書房裏閱讀着最新傳來的資料,不知不覺得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推開門,迎面而來的冷意讓人不由打了個冷顫
如同往常一樣,他沿着回廊走去,穿過一道月亮門,來到了一座跨院裏正在掃地的老大爺看到蕭逸竹後,垂首道了聲:“老爺”
“她還未起身嗎?”
“回老爺的話,公子似乎還是睡着”
蕭逸竹便繞開他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子裏略有些涼意,令他劍眉颦起隐約記着,應該是他自己不允許這屋子裏燒得太熱的
炕上,正有個人蒙頭大睡的身影,蕭逸竹笑笑,坐在炕邊,一把掀開了她蓋在頭上的被子枕頭上是一張布滿紅暈的臉,眉頭緊緊皺着,連唇瓣都略有幹澀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蕭逸竹面色一變,朝外面吼道:“去把大夫找來!”
老大爺隻見一道黑影飛過,快的他都來不及眨眼再仔細去看,卻又什麽都沒有捶了捶腰眼,他歎氣道:“老了喲!”眼睛都花了
這場雪簌簌下了一夜,院子裏光秃秃的樹幹像挂上了千萬朵純白色的花朵,也算是增添了幾分顔色磚縫兒裏沒有清理幹淨的雪花,遠遠看去,就像一副凡人無法理解的圖畫屋檐下挂着冰淩,已經被外力震斷了好幾根,碎了一地,晶瑩剔透的
大夫爲奕無情細細診了脈,便道:“無礙,隻是風寒引起的發熱待我開些藥灌下去,便能退了這高熱的”他邊說着,邊快速寫着處方他們确實帶來了不少藥材,隻是這退熱的藥材裏大多都太普通了,隻能出外面去買“這些日子來天氣變化無常,公子的身體嬌弱,平日裏尚且要心照顧,若稍有疏忽可是會害了病”
蕭逸竹看着人兒燒得通紅的面頰,眉頭皺的死緊他哪裏會料到她的身子會這般差,平日裏也看起來健健康康的印象中,在夏侯府的那幾年裏,他可是從未見過她生過病,甚至連咳嗽一聲都聽不到
大夫開了藥後,便立即命人下去買藥熬藥了藥很快就熬好了,雖然奕無情是昏着,但喝藥還是極爲配合的,隻将碗放在她嘴邊,便會自己口的吞咽着
大約過了一刻鍾,奕無情的臉色果真好了許多,額上也滲出了不少汗水蕭逸竹連忙拿起帕子爲她擦了擦額上的汗水,看着她頭發都潤濕了,皺着眉解開發帶睡夢中的奕無情舒展了眉,臉上也帶着一絲舒緩的表情
“主上,一會兒公子出了汗,記得爲她換過幹衣服,不然這病氣可是會入體的”
大夫在門外簡單的一聲叮囑,卻讓蕭逸竹皺起了眉這裏除了廚房有女子外,是沒有婢女的而他也不會讓那些女子粗手粗腳碰到她家安兒柔嫩的肌膚,想了想他果斷的朝衣籠走去
心翼翼解開這衣襟,蕭逸竹的手勢有些熟練的過了頭快速的爲她擦了擦身,換了身整潔的衣袍,他自己也出了一身熱汗替心愛的人換衣服,對男子來說果然是一種煎熬而且,還是在對方昏迷并沒有接受你的情況下
看着手上的束胸,他想起衣籠裏還有好幾件呢,這種東西若久戴下去,估計他最喜歡的地方都要被壓平了
也不知道是大夫的藥過于厲害,還是奕無情尚有些武人的底子,才吃下一帖藥,人就已經好了
“咳咳咳……”
屋子裏傳來一陣連綿不斷的咳嗽聲蕭逸竹皺了皺眉,推開門看着正要起身的人兒,怒道:“好好躺着,起來做什麽?”
奕無情看見是他,捂着唇咳嗽了下,說:“是你爲我換的衣服吧?”醒來的時候就感覺渾身空蕩蕩的,可把她給吓壞了
不自在的看了她一眼,蕭逸竹說:“這院子裏又沒有婢女,你打算讓誰給你換!”
奕無情睇了他一眼,說:“我隻是随便問問,你緊張什麽”話一說完,又是一陣咳嗽
見此,蕭逸竹忙擔憂的坐到她身邊扶着她躺下,關切道:“是不是很難受?”
委實奕無情這高熱是退了,卻還是斷斷續續咳嗽着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她搖了搖頭,說:“倒也不難受,就是喉嚨裏癢的很”
看着她略顯蒼白的面容上浮起兩道紅暈,蕭逸竹不由摸着她的臉頰,說:“乖啊,一會兒藥就送來了再喝上幾帖,就好了”
“嗯”奕無情點了點頭,蹭了蹭枕頭,問道:“最近有什麽有趣的事情沒?”
這場病症雖然讓蕭逸竹揪心不已,但也不是沒有好處的,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突然拉近了不少,感覺竟是不以前還要親密一些“有趣的事情,大概就是咱們馬上就可以回落雪山莊去了我不是說過嘛,那裏的雪景很美的”
“回去?”她一愣,問道:“怎麽會這麽突然?仗打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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