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落崖一事十分隐秘,左慕自然不會大聲去聲張,免得給有心人惦記着,給主上和浮雲教帶來麻煩看着這爲數不多的教衆,她想了想,便扯掉一截衣袖,狠心咬破指尖迅速的在布帛上書寫起來待到寫完後,她也顧不得此舉會暴露浮雲教内部的聯絡方式,從懷裏掏出一隻翠制成的哨子,擱在唇邊吹動起來
哨音尖利,聲響卻并不若想象中的那般震耳,甚至不運内力于雙耳,是根本聽不到的
在這哨音落下後,天空中忽然俯沖下一道灰色近了,看到這是一隻隼,毛色發亮,揮舞着翅膀的模樣很有架勢,一雙棕色眼兒直勾勾盯着人,竟然有些駭人
這便是左慕自己親手養大的灰隼,體态略微嬌,但在夜晚卻十分擅于隐藏将布條綁在灰隼的爪子上,左慕親昵的拍了怕灰隼的腦袋,溫柔的命令道:“灰,全靠你了!”
這名叫灰的灰隼十分通人性似的鳴叫了一聲,飛快沖向天際,沒一會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左慕注視着灰隼遠去的背影,轉身後,冷冷道:“回客棧去,找個人去通知魅姬,教主的寵物跑掉了!”
底下有人低低“喏”了聲,便迅速的朝城中的方向跑去左慕沒有辦法,也隻能借着褚安安的名頭了但願這些教衆們因爲自家主上向來任性妄爲的性子,能不要懷疑才是
就在左慕帶領浮雲教衆離開後不久,一名白衫男子從樹林中走出,看着蔚藍的天空劍眉颦起
魅姬在接到左慕傳來的口信時還稍稍愣神了下,這褚安安跑掉了,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啊,爲什麽又刻意找人來通知她一聲呢!但魅姬可并不是愚笨之人,稍稍一想,腦海中便隐隐有了些想法以左慕的腦袋可是想不出什麽精明的謀略來能在短時間内以這麽一段話告知自己主上那邊有異,也難爲她了!看來這麽多年,不單單是自己變了,連左慕也不是當年那個隻知道填飽肚子的丫頭了大家改變的好多,連她自己有時對着鏡子,都覺得那裏面的人影是如此的陌生了
微歎了口氣,魅姬開始思索着自己樓子裏能調動的人員,并找出那些自己能信任的
而在另一邊,浪君陌帶領的好不容易召集齊全的駐紮在城中的屬下,便将自己的命令傳達了下去聽到他打算下崖去找一名女子,衆人表情各異,有些微妙
莊主該不是情窦初開,思春了吧!不過這個褚姑娘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爲什麽會掉到懸崖下面去,還有莊主怎麽會受傷的?難不倒是一對情人吵架,晉級爲打架?然後……不得不說這群大男人的腦補能力也是極爲豐富的短短幾分鍾的時間内,就爲浪君陌和褚安安之間編排了一段段纏綿绯色,或凄美哀怨的故事來
這一覺可是睡的酣甜至極,褚安安揉着眼睛自睡夢中醒來,天邊的雲彩已經散發着淡淡的金色了
學不來這古人分辨時辰的方法,但光看這天色,也知曉該是下午接近傍晚了沒想到她這一覺睡了這麽久,身下又不是什麽舒适的床鋪隻有一地的青草,身上的衣服還略帶潮濕,便是這般,也難以阻攔她的瞌睡蟲
張大嘴巴,擡手打了個哈欠褚安安坐起身子,下意識看向一旁也不知道是爲什麽,即便是待在這樣一處如此陌生的地方,她卻連一絲害怕的感覺都沒有大抵是知曉這裏并不隻有她一個人,這才會安心罷
白衫男子發絲散亂披在身後,束發的發簪早已不知了去向,他的衣襟微敞,露出一截蜜色的肌膚以及在男子身上看來十分性感的鎖骨陽光帶着暖意灑在他俊美的面容上,爲略白的頰添了幾分豔麗,那薄唇則更加紅豔了
褚安安看了眼便趕緊收回目光,暗罵了聲:妖孽!一個大男人生的如此美豔,真讓這世界上的女子沒法活了!雖她曾見過不少的明星藝人,哪個都是英俊無比,帥氣逼人的就連她們褚家還不都是各個俊美,當然她的樣貌算是最平凡的那一個了但饒是如此,她在剛才竟然還丢臉的被這妖孽偶爾露出的媚态給蠱惑了下,真是丢臉啊!
擡手拍打着自己的腦袋,褚安安顯得十分懊惱
“你是覺得自己還不夠笨,打算讓自己變得更笨一些嗎?”
清冷的嗓音帶着一股子嘲弄而來,讓褚安安的動立馬僵住呐呐回頭看了眼,不知什麽時候陷入夢鄉中的男子已經清醒過來,正饒有興緻盯着自己的動,一副看戲的表情
“我隻是在打蒼蠅而已”她辯解道,撓了撓頭發,收回了手指,好似他剛才看到的都是錯覺一般
對于她的自欺欺人蕭逸竹并沒有放在心上,不過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況且,寵物便是拿來寵的他自認爲自己的行爲完全沒有任何錯誤的地方,甚至因爲自家寵物露出的可愛表情而沾沾自喜着
“狗兒~”他勾起手指,唇角帶笑
褚安安倒是被這許久未聽到過的稱呼晃了下神,等到她回神後,看到面前忽然放大了許多倍的俊顔愣了下,險些失聲尖叫咽了咽口水,她按捺下被驚吓後的恐懼,耐着性子問道:“幹什麽突然靠着這麽近?!”這人還真是神出鬼沒的,才沒注意一會兒就跑到自己面前來了莫非這便是這些武林人士的特性?總喜歡顯擺自己那點兒與衆不同!對此,褚安安嗤之以鼻
盯着她粉嫩的臉看了會兒,蕭逸竹緩緩直起身子來,狀似無意道:“天,就要黑了!”
無奈翻了個白眼,褚安安沒好氣的說:“不就是要天黑了嘛!”犯得着用這麽文藝的腔調詠歎着去強調麽!
對她的情緒蕭逸竹表現出了一臉的不以爲然,他甚至露出了一個十分友好的微笑,至于他的說出的話,就顯得有些幸災樂禍了“到了夜晚,樹林深處總會出現一些平日裏看不到的東西也許會竄出一匹餓狼,狠狠的将它面前可以吃到的任何東西撕成碎片……”
夕陽挂在山頭,映着他的面色微紅,兩排潔白的牙齒顯得有些陰森可怖
若是蕭逸竹說什麽鬼怪之類的,想必褚安安還會笑笑,暗地裏嘲笑一番但他偏偏就舉例了個現實世界中爲人類所知的動物——狼當年随導師前往埃及時,她曾目睹過一匹身形并不巨大,卻兇狠十足的埃及狼進食的場景後來,在探秘樓蘭古城時,他們的車隊在不遠處遭遇過狼群,好在化險爲夷但跟随着車隊的幾頭駱駝則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在幽靜的夜色中,野狼嘶吼着凄厲的吼叫聲,被燈光映照成一片綠瑩的眼珠子看起來十分可怖尖利牙齒撕咬着皮肉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骨頭被咬斷後殘喘着,一聲一聲攻擊着他們的耳膜
若說褚安安平生裏沒有懼怕過鬼怪,死屍,甚至是關于那些墓穴中的種種玄秘古怪的傳說她都不當做一回事但平生中兩次遭遇過狼群,卻成了她一生裏的噩夢,這狼也成爲了她最懼怕的生物以至于從羅布泊回來的那段日子裏,她總是無法安眠,夜裏總是噩夢連連
此時聽着蕭逸竹略有惡意的聲音,直讓她渾身發麻,臉色發白她忽然想起,正是面前這個人毫無原因的将自己丢進了妓院中雖然她并未遭遇什麽,但這個男人的惡劣早已深入她的心靈深處他就是一個陰晴不定的男人,一會能對着你歡笑,一會卻也能緻人死地!怪不得人說這邪教中的頭目就沒一個正常的,虧自己還差點兒被他的皮相給蠱惑了去,甚至忘記了他可是會一個不心就能将她殺死的可怕存在身子抖了抖,褚安安開始懷疑起他的目的來,莫非他這麽一說,是爲了驚吓自己?原因是他打算把自己扔在這夜色中,自己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在驚吓中漸漸瘋狂?!這麽一想,讓褚安安不寒而栗,這個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見她不說話,隻是蒼白着臉,蕭逸竹皺了皺眉,有些不解他不過是逗弄一下這調皮的寵物以免讓她忘記了誰是她的主人,怎麽卻是這樣的反應?
“喂!”他忍不住出聲道,卻見着褚安安身子一抖,美目中也流露出幾分害怕來一股忽然而來卻道不明的火氣席卷全身,惹得蕭逸竹鼻翼微張,冷聲道:“還愣着幹什麽!等着被吃掉嗎?!”
眼看着白色的衣袍化一道白光自眼前閃過,褚安安忙擡起腳步追了上去
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湖泊,逐漸被暮色籠罩着的清澈湖泊,此刻卻顯得幽深詭異,映襯着夕陽的微光,閃現着血一般的色澤
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褚安安緊了緊衣襟,步子卻愈見加快也幸好這山崖下有一處湖泊,也幸好他們落下的地方是這裏,不然落在旁邊的空地上,早已經成了一灘辨不清面容的血肉了
自山崖上落下後,褚安安便一直待在湖邊上,這附近更是不敢靠近此刻有了蕭逸竹的帶領,這才得以好整以暇看看他們落難的地方說中描寫落下山崖後大部分都是會大難不死的,現在她卻有些感謝這一定律了若在落崖的那一刻她還抱着一絲僥幸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去,那劫後餘生後則是慶幸不已了她穿越至此本就實屬不易,若她沒有穿越回去,肯定是白搭了一條命的爲了這來之不易的重生,她可要珍惜自己的命,免得不心給自己玩完了
翠綠的葉片也鋪上了一層金粉,顯得華美了許多入夜後的森林總是飽含着各種危險,雖蕭逸竹從不懼怕,但也不想白白浪費自己的體力,耽誤他的休息時間
白日時他趁着捕獵野兔的時候便已經順便觀察了四周的地形,至于森林深處他還沒有時間去探秘,也隻有留到明日天亮之後了聽着身後略有沉重的腳步,他難得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自己心生惱火,這步子不由加快許多,一般的男子都難以跟得上,更别說是一名柔柔弱弱的女子了但她偏偏就跟上來了,且聽她的呼吸毫不混亂,顯然是輕松爲之
鳳眸閃過一絲暗光,腳步悄然加快,但這一切褚安安卻毫不知曉她一心一意跟随着蕭逸竹的步伐,怕的就是被丢下,到時候她就隻能待在這黑暗的森林裏欲哭無淚了!
竟然還能跟上!蕭逸竹難得挑眉,眼神中興味十足這褚安安還真是個挖掘不盡的寶藏,這具瘦弱的身軀中到底潛藏了多少驚喜,讓他還真是期待不已啊!
褚安安可不知前面的男子心中所想,她隻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找一處安靜的地方讓她好好平複一下自己的心情才是
好在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在太陽還未落山,仍舊有淺淺的餘晖留在大地上的時候,他們停在了一處看起來是山洞的地方
褚安安偷偷看了眼,隻見這山洞大約能另兩人并肩而入,洞口倒也算寬敞,看來似乎像是經過地質變化,或者風雨侵蝕才得以出現的天然洞穴但洞内無光,看起來異常的幽暗,隻一眼就讓她後退一步
之餘她的懼怕,蕭逸竹倒是淡然的走了進去,見此褚安安再不甘願,也隻能咬咬牙,緊跟了上去
這山洞并沒有想象中的充滿着各種潮濕古怪的味道,除卻泥土天然的腥氣,竟還多了幾分植物的芬芳褚安安心跟緊着蕭逸竹的腳步,不知不覺得兩人的身形幾乎是緊貼在一起伸手一撈,便揪住了對方的衣袖,這讓褚安安安心了不少,連緊張的情緒也安定了許多衣袖突然被抓住,令蕭逸竹有些不适的皺了皺眉他此生還未遇到如此大膽的女子,拜他的威名所賜,哪怕是左慕佑群兩人也不敢如此與他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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