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光又忍不住看向那輛馬車,自從來時,便沒有見到這輛車有過絲毫動靜然而,就在他擡頭去看的那一刻,一雙手推開車門,撩起車簾,伸了出來
那是怎樣的一雙手啊!吳光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沒有念過書,自然也不會像那些讀書人咬文嚼字的但在看來,這世界上怕是沒有比這雙手更加好看的手了修剪的整整齊齊的指甲,在月下泛着瑩白的色澤,十指如白雕琢一般,美好的讓人無法生出任何亵渎之心
而僅僅是一雙手,卻讓人對這手的主人更加感興趣了他目不轉睛的盯着那馬車,卻還心翼翼的怕别人注意到自己但是,他卻不知,這裏除了他自己,早已經有數十雙眼睛盯着那馬車,更是那馬車上的人
齊青攏着件嶄新的大氅坐在火堆旁邊,身後是一輛樸素的馬車,她蜷着雙腿,下巴枕在膝蓋上,仿佛正盯着火堆在發呆一樣這樣一個穿着豔麗衣衫的姑娘,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但她卻猶如一灘死水一般,讓人看了便忍不住皺眉
無人注意到,她的一雙眼眸正一眨不眨盯着那輛馬車看,從它出現在她的視線中那一刻開始她認得那輛馬車,金光燦燦,怕是此生都無法忘記的但她也永遠記得便是這輛馬車的主人,讓她從天堂一下子堕入地獄她本該是恨他的,但她卻發現自己恨不起來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不是嗎?自然是怨不得旁人而且,正是因爲他讓她知曉了,原來在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那樣可怕肮髒的事情
蜷縮在一旁,她的眼睛裏有兩簇的火焰,面前的火堆仿佛在她眼中跳動一樣,也爲她稍稍增添了幾分生氣她盯着那馬車,在看到那雙纖白修長的雙手伸出來的那一刻,心跳加速,整個人緊繃到了極點就再一眼,哪怕她現在的下場也有他一半的原因,但這是她第一次喜歡的人,請允許她将他的面容印刻在心裏,然後她才能更加堅韌的……
那雙于男子有些美麗的過分的雙手伸出來後,緊接着一名穿着黑袍的男子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中他大約二十幾歲,面色如,一張刀削般淩厲的容顔卻帶着幾分微妙的柔和,一雙鳳眸直視前方,他的薄唇輕抿,緩緩走下了馬車他的動輕緩,舉止優雅,即使面對着衆人依然從容不迫當然,也許他并沒有注意到在暗處有多少雙窺視他的視線
蕭逸竹一下馬車來,佑群便注意到了,忙走了上去,低聲道:“主上,有何吩咐?”
衆人一見是名妩媚的女子,再看看這俊美如斯的男子,眼神中仿佛閃過一絲了然一般
但事實上,發生的一切卻并不如他們所想
蕭逸竹看到佑群後,便直截了當道:“晚膳可準備好了?我讓你準備的補湯可到時候了?”
“回主上的話,一切準備具已準備妥當還有您吩咐過的香湯熱水,以及一些開胃的點全都都一應俱全”
聽到他的話,蕭逸竹滿意的點了點頭,贊道:“不愧是佑群”帶着他出來,凡事都不需自己費心若是左慕跟了來,怕隻關心自己中午有沒有饅頭吃吧!爲這個想法偷偷笑了,蕭逸竹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
佑群跟了他多年,哪裏看不出他那點兒情緒了隻是心中奇怪,莫非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有發生過什麽好事不成?但爲一名合格的下屬,哪怕同主上再親近,卻也知曉哪些該問,哪些不該問
“主上,屬下一會兒便将晚膳送上來”他趕忙道
蕭逸竹想了想,說道:“也好,便先用飯吧”
佑群目送他上了馬車後,趕忙命人将早已準備好的晚餐親自奉上,送到了馬車上
奕無情看着蕭逸竹下車後不久,便有些窘迫的皺了皺眉,她覺得身\/下有些難受,但這裏荒郊野外的,哪怕能擦擦身子,卻也是好的
“發什麽呆?”已上傳,便見她低着頭,不知道想什麽,蕭逸竹不禁笑着問道
奕無情近來同他已熟悉,但某些話尤其這等私密之事,還是不可多談的,隻搖着頭說:“隻是随便想想”
知她心有隐瞞,蕭逸竹也并未在意反正她沒有生出遠離之心,隻要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就好況且,今日發生那事,也确實讓他享受到了,雖并未實質的,但……想到這兒,他不由得臉色微紅想不到他卻也是這等好色之徒,竟迷昏她,還……若她以後知曉了,怕是不知道要将自己如何呢!
晚膳很快便送上來了,奕無情肚子确實有些餓了,飲了一碗專門爲她烹制的熱湯,又吃了些肉食以及點心,打個哈欠,竟是有些犯困她明明睡了一整日,爲何竟是如此渴睡呢?
奕無情不知,但蕭逸竹看到她打了個哈欠,卻是有些不舍的皺了皺眉,頗有幾分心疼的意味這馬車上并未鏡台,若她能看一眼,便知曉自己此刻略有憔悴,連眼底都有了青黑蕭逸竹心中一歎,這迷藥一事以後還是莫要再用了無論是點穴還是迷藥,終歸于身體無益啊!
待用過晚飯後,佑群便命人送了銀盆熱水以及幹爽的布巾來
蕭逸竹回頭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她,無奈的笑了笑,輕聲道:“飛霜,先莫要睡覺待洗漱後,再睡”
奕無情強撐着睜開眼,看着泛着熱氣的盆子,心裏也是有些惦念的但她實在是累極了,莫非她真是在那冰洞中受損,以至于身子都虧掉了
“你放在那兒,我自己來弄吧”她說着,可卻是一臉困頓的模樣,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蕭逸竹哪裏想到不過是白日裏逗弄了她一遭,便讓她整個人憔悴正這般模樣,頓時後悔和心疼的情緒疊加在心裏不禁開口道:“若是讓你來的話,你自己指不定都要困的栽進盆子裏去了”這話說完後,他不禁有些後悔,現在她心結尚未解開,若以爲自己有了旁的心思,該如何是好
但奕無情卻好像并沒有聽出來似的,她眨了眨已經迷茫的雙眼,竟是甚爲贊同的點了點頭“倒也是呢!”她都困成這幅模樣,沒準兒還真會栽進盆子裏去于是,想也未想,便道:“那你便在那邊看着我吧,省的我出事兒”但她畢竟還是清醒着,于是又道:“你可不準偷看,記得背過身去”
蕭逸竹聞言轉過身去,卻是悄悄松了口氣,但在這松了口氣之餘,竟然還有幾分惋惜若真的能親自看到她寬衣解帶,想必又是一番美景呢!
這馬車雖寬闊,但奕無情卻也是無力施展的她心翼翼的解開衣袍,去除掉重重厚衣,才露出了一句溫熱嬌軟的女體來大約是馬車裏的溫度略低,她打了個冷顫,雞皮疙瘩竟是全全起立,而她人則更是困到不行了
拿過布巾,心的避開地毯不要撒上水去,這才開始輕輕的擦拭着自己的身體來
耳朵裏聽到窸窸窣窣寬衣解帶的聲音,令蕭逸竹耳背發紅,身下竟然隐隐有擡頭之勢暗罵自己一聲急色,但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他卻差點兒将眼珠子瞪出去女子心翼翼執着一塊布巾輕輕擦着自己的身體,水珠滾動着順着柔滑的肌膚沒入到攤在地毯上的一堆素白衣袍中去,浸濕了一片
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他的視線随着女子的動漸漸往下,看着她輕輕覆上那在白日裏被自己悄悄疼愛過多次的愛嬌之地,整個人都熱得要燃燒了起來雖然并未進去,但他依然記得那裏是如何的溫暖舒适,緊緊包裹着,讓他如等天堂一般
就這麽胡思亂想了一陣,忽聽身後她輕聲喚着自己:“逸竹,我的衣衫放到哪裏去了?”
蕭逸竹偷偷摸了摸自己微紅的臉頰,慶幸自己是轉過身去了,整理了下情緒後,才道:“左邊櫃子的第二個抽屜裏”
“哦你稍等,我一會兒便換好了”奕無情說道,便翻身去找尋衣衫,取出兩件整潔的亵衣換好了,她才松了口氣和一個大男人待在一起,而且自己還未着寸縷,真有夠難熬的索性自己并未打着瞌睡晃蕩到盆子裏去,但這戰戰兢兢心翼翼的,可将她的瞌睡蟲給趕跑了不少
隻是方才聽到他聲音略有沙啞,莫非是近日來着涼了不成奕無情蹙了蹙眉,覺得應該提醒一聲,免得在這路上真的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逸竹,我換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蕭逸竹聽聞回身,看着她穿着一襲白色裏衣,胸前一片平坦,不禁有些失望看來她是早已習慣夜間入睡也不脫去那束縛了,這樣下去于身體真的是好?!身體裏不禁油然而生起一股怒氣,她就這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嗎?但是……他強自按捺下自己的情緒,他真的沒有理由阻攔她若真的被她嫌惡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那他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奕無情并未看出蕭逸竹臉色不對,隻道:“這些日子天氣變化無常,你也好好注意身體才是雖說你我有武功傍身,但這人吃五谷雜糧,哪裏有不生病的呢!”就像她,自打重新恢複這奕無情的身份後,這身子越發的同自己做對了
她這是關心我嗎?心中閃過一絲甜蜜,但卻面上不顯,蕭逸竹隻溫柔道:“我自會注意,你也要好好愛護自己才是”
點着頭,奕無情應下了
蕭逸竹就在布巾簡單的擦了把臉,便命人将銀盆水壺拿下去了隻是,他想到方才聞到的那縷香氣,沒由來的紅了臉那布巾可是她用過的呢!
“好了,安置吧!”奕無情揉了揉眼睛,如此說道
這馬車上委實寬大的很,哪怕三名大漢并排躺着,依然寬敞的很況且,那幾自能收納入車底,這便又多出了不少空間馬車上備有被褥,馬車密不透風,還有幾個暖爐,可是熱乎的很
奕無情不知蕭逸竹爲何今日要求在馬車上休息,但躺下後發覺這裏果真比帳篷舒适多了,起碼少卻了外面那股陌生的味道讓她無法安眠
這裏的空間有限,雖寬敞但也遠不如帳篷中寬裕,況且蕭逸竹有意無意貼在奕無情身邊,這空間是愈發的了
離着這麽近,蕭逸竹呼吸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氣,以及淡淡的水的味道,總覺得此刻氣氛安谧身側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怕是睡熟了吧蕭逸竹猜測着,不禁想起她今夜僅着裏衣卻全然一副毫無覺察的模樣莫非她并不覺得此舉欠妥,還是她潛意識中已将自己歸納爲自己人,并未防備?
糾結了半天,蕭逸竹也不知不覺睡熟了
奕無情睡夢中感到一個熱源,不由自主貼了過去,睡的更熟了
這兩人怕是最早入睡的兩人了,除了他們這樹林之中,人們可都是醒着
佑群今夜并不打算早早入睡,他早已在下屬們的水源中下了解藥,若真的有個萬一,也好提前防備如同那日被人偷襲時,他也是因爲有此習慣,才讓衆人免于遇難
如此年輕美貌的‘女子’在樹林間穿梭,不由得就讓人多看了幾眼況且這趕路的大多都是男子,有好些個已經數月沒親近過女人了,其中便有人蠢蠢欲動……
“啪!”
樹幹上被一柄泛着幽藍的匕首釘死一條碧綠蛇,大約是這處的溫暖讓它以爲是春日來臨了,這才頗不及時從睡夢中醒來,沒想到卻直接斃命了
擲出匕首的紅衣‘女子’還未将手指收回,‘她’頗爲遺憾道:“忘記這匕首上萃了毒了,看來這蛇肉可是吃不成了”
衆人循着視線一看,頓時大驚失色被匕首釘死的蛇,竟然在頃刻間便化爲白骨,被風吹着,化了飛灰這毒好生霸道!衆人心說,但也知曉這‘女子’委實是個不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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