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敢逃跑了……”他冷冷一笑,語氣平靜的說。
食指摩挲着唇瓣,齊宿看向窗棂上的投影,似笑非笑道:“無妨,總有一天你會回到我身邊的……”忽然,他的語句停頓了下,似乎有些不解道:“若這事辦成了,怕是不需要你了吧!”不知爲何,他竟然有些想念少女柔嫩的嬌軀了。
“真是美味啊~”唇角露出一道惡質的笑容來,齊宿的臉上一派癫狂,猛地看起來十分可怕。
而這一切,遠在西北大營中的齊青尤不自知,她正瞪着眼睛,看着面前這個一臉溫柔笑意的男子。
“怎麽不吃呢?難道是不喜歡嗎?”趙懷遠若有所思道,看着眼前的飯菜,誘導着說:“乖啊,咱們這兒簡陋的很,沒有什麽好吃的。我這些飯菜可來之不易,偷偷讓夥房給煮的呢!你就勉強一下,吃掉吧!來,啊——”
齊青閉嘴不言,隻是指了指他的動作。
趙華遠上下打量了下自己,最後落在自己手指上捏着的湯匙,才笑着說:“怎麽?不好意思嗎?”
齊青不語,但憤怒的眼神俨然已經給了他全部答案。
“爲什麽要不好意思呢?”趙懷遠笑着說,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看在齊青眼中可是分外的刺眼。
她哪知道這個男人哪裏不對了?若按照她的理解,尋常男子遇到一個主動上門的女人,哪怕是勾搭上了也不會有幾分好感。除非這個女人是他所喜愛的,但自己顯然不是。更不要說,自己早已失了貞潔,他又做出一副憐惜的模樣來是爲什麽,不覺得太過于奇怪了嗎?
眼見着齊青不說話,似乎打算頑抗到底的意思,趙懷遠才放下湯匙,歎着氣說:“真難伺候啊~”
齊青氣結,險些抓狂。哪裏難伺候了,你要是把湯匙給我,我肯定會大大方方開開心心去吃飯的。她想了想,竟是伸出手指去奪。
但趙華遠顯然是不想讓她得逞了,狡猾一笑,便将那湯匙重新握在了手裏,并看着她,仿佛在說:哎哎!真是不聽話,怎麽能搶人家的東西呢!
“可惡!”咬着牙,她鼓着雙頰,怒道。
真可愛啊~尤其是這生氣的樣子。趙懷遠微微一笑,趁着齊青不注意的時候一屁股坐在軟塌上,并長臂一伸,将她拉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男子堅實的肌肉讓齊青不自在極了,她扭動着身體,想要掙脫。忽然耳背一熱,男子粗喘着道:“乖,你若再動下去的話,可就隻能打算吃晚飯了。”
齊青早已不是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少女了,身後擎着的熱鐵如此明顯,讓她想忽視都難。竟然這麽快就蘇醒了,真是……“禽獸!”她罵道,扭過頭去,避開他唇瓣的觸碰。
趙華遠未怒,隻笑道:“隻對你禽獸。”
一句話,讓齊青紅了臉頰,連耳背也成了淡淡的粉紅色。無論她裝作如何的不在意,她終究還是一個少女啊!趙懷遠模樣不錯,待她也溫柔,況且這明晃晃的調戲之語,她便是不臉紅,也不對啊!
女子的嬌羞顯眼取悅到了他,齊青隻感覺到身後的胸膛震動着,耳膜嗡嗡作響。他竟是笑了?百思不得其解中,齊青這麽問着自己。
趙懷遠笑了陣,複又将湯匙遞到她面前,張着嘴巴道:“啊——”
真想逗弄小孩子似的。心說如此,但這一次齊青卻沒有拒絕,張開嘴巴将那口湯咽了下去。她才不要做那些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的傻事呢!
齊青吃的開心,趙懷遠也喂得開心。
在這即将燃起硝煙的戰場之後,這難得的溫情才顯得是如此的彌足珍貴。
坐在暖乎乎的火炕上,奕無情如軟骨頭一樣癱在炕桌上,盯着男子好看的手指翻飛着,剝開一顆顆飽滿的瓜子,将一粒粒白胖白胖的瓜子仁丢進旁邊的小碟子裏。
眼睛裏隻有瓜子仁的奕無情,一邊聽着下手佑群收集來的最新情報,一邊注意着瓜子仁又少變多。
佑群筆挺站着,目不斜視。他才沒有看到自家主上一臉溫柔笑容,如逗貓一樣的表情呢!拿食物引誘這種事,最沒品了!
蕭逸竹的手指很漂亮,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其他人都這裏理所當然的認爲着。但那樣精緻的手指,此刻卻是拿着一盤瓜子,剝的開心。這該是怎麽一副場景啊!
索性,佑群想歸想,但還是十分盡責的。自打主上開竅早已變得和以前大不一樣了。若用左慕的話來說,那就是主上一定腦袋磕在石頭上了。怎麽會想到那個男人婆?佑群皺了皺眉,嘴裏卻繼續念着紙上的訊息。
有用的消息并不多,稍稍過濾下,也沒有什麽值得在意的。
“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佑群腦筋一轉,迅速答道:“消息還沒有傳回來,似乎是有些棘手。”若浮雲教想調查一個人,通常不過一日足以,但如今已經大約七日過去,卻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哪裏隻是一個棘手了得。“主上,不知爲何,我覺得這齊家兄弟看起來很有問題?”
“哦?”蕭逸竹挑眉,淡笑着問道。
“齊晏會武不假,但是他卻是裝出一副不會武的樣子,而他身邊的人似乎也并不知曉他懂武。”在江湖上行走之人,哪個都不會點兒粗淺的功夫。若是有一身不俗的武藝傍身,在這道上也比較吃得開。爲什麽好端端要隐藏起來呢!這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那一日,他爲那齊青下藥時,明顯感到有人阻攔,随即又遇到了齊晏。兩名普通世家的子弟,出門竟随身帶着暗衛,這确實值得人深思啊!而這暗衛,在他們在樹林中停留那段時間中,卻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若不是去執行什麽任務,則就顯得太過于奇怪了點。
佑群不知,正是因爲齊晏齊宿身邊沒有了暗衛,才沒有覺察到齊青的偷偷離開。當然,此處暫且不表。
“若這兩個人若威脅到浮雲教,挑個适當的時機,将這二人給我幹幹淨淨的解決掉了。”蕭逸竹爲人自信卻也并不狂妄,這世界大得很,比他強勢的人也許也不在少數。若因爲一時的疏忽,而給浮雲教帶來災禍,他可是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是,屬下省的。”
“無事便下去吧!”
此刻尚在客棧中的齊宿二人哪裏知曉,他們一心隻當自己僞裝的絕妙,卻不知道早已經引起了他人的戒備。
“我要吃了。”奕無情歪了歪腦袋,趴在桌子上對蕭逸竹說。
“吃吧。”
一聲赦令下,奕無情忙拉過小碟子來,将裏面堆成小山的瓜子仁倒在手心上,塞到嘴巴裏,咀嚼的很是開心。好久都沒有吃瓜子了,這種小零嘴一向是女子們用來嗑牙的。她對外一個大男人若拿着這種東西,總是會讓人注意的。沒想到,這麽一克制下,當真便好些年沒有吃過了。
真好吃啊!
眯着雙眼,女子一臉滿足的笑了。
見此笑容,蕭逸竹也不由得微微一笑。沒想到這麽一件小事就能讓她開心,該說不愧是貪吃鬼嘛!
西北的風是淩冽的,如同刀子一般,殘忍切割着裸露在外的肌膚。
人們行走在大街上,恨不得将整張臉都包裹起來,嚴絲合縫的不露出來分毫。但大多數都是露着一雙眼睛,遮面的布巾下飄出一縷縷的白霧來,沒一會兒就被風吹散了。
今年的冬天來的比以往要要早上一些,天氣也更加嚴寒。昨夜吹了一夜狂躁的北風,天還未亮的時候,就有幾朵雪花飄着從天上飛了下來,緊接着數不清的白色,棉絮一般沉沉墜落,壓在矮矮的屋頂上,遮蔽了屋頂上顔色土黃的瓦片。
清早,人們敞開門開,迎面一股冷風吹來,大地銀白一片,這才發現竟然不知什麽時候下了這般大的雪。
院子裏有沙沙的掃雪聲,奕無情眷戀着溫暖的被窩,不願起身。此刻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冬日裏慘淡的日光透過窗棂格子闖進屋子裏來,在地闆上留下斑駁的印記。
入了冬,她可是愈發的懶了。若她還是從前的奕無情,哪怕在數九寒天的歲月裏,也要冒着風雪前往商号中去對賬的。但如今她身無旁骛,渾身上下除了頂着的這個早已經被淡忘掉的名字,已經沒有什麽值得她記挂着的了。她也不知道爲何因爲蕭逸竹的不舍便留在了他的身邊,頂着這麽一個尴尬的身份,卻享受着本該不屬于這個名字的溫柔。或許她本來就是虛僞的,在她寒冷打着哆嗦的時候,好不容易出現的溫暖如何能輕易舍棄。一定要毫不猶豫抓在手心裏,不讓他跑掉。
如此虛僞和惡心的她啊,竟然一邊去說服那個可憐的男人,一邊又惦記着這些溫柔。
可恥的行徑。
隻要再一點點,等到她熬過這個冬季,她就離開。
蹭了蹭柔軟的棉被,臉頰被熱氣暈染了一片紅霞,散開來的發絲傾倒在藍底碎花的枕面上,如此才有幾分女子嬌柔的模樣。
奕無情怕是做夢也沒有想到過,她頂着這樣一副略帶冷清的樣貌,竟然也會有如此柔軟女性的一面。也許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奇特的物種,她們能因爲愛情變得柔軟,卻也能因爲愛情而變得堅硬。大約,人說女子善變也許便也有這一點點關系吧!
屋外的風雪聲,讓蕭逸竹睡的不甚安穩,是以早早便起身了。外面還飄着零星的雪花,屋子裏倒是暖融融一片。細細聽聞,呼呼的風聲仿佛是嗚咽一般,真是令人不快到了極點。
外面滿是風雪,倒是暫且不能出門去了,免得染上一身寒氣。蕭逸竹在屋子裏練了一套拳法,總算是清醒了不少,而外面天色已經大亮,雪亦停歇了。
拿起布巾擦了擦面上的汗珠子,蕭逸竹命人準備了熱水進來,洗去了滿身的汗漬。
“她還未起身嗎?”
随行的人中,蕭逸竹最爲信任的便是佑群。自然在沐浴期間,将他喚進了屋子裏。佑群一踏進門,便注意到了屋子正中央的一個浴桶。浸沒在熱湯中的男子背脊線條優美,充滿着濃濃的男性魅力。摸了摸鼻子,他總算知曉人家說主上是個斷袖子,喜歡男子的緣故了。
生的這般好看,哪裏是一般女子配的上的。若說能與之抗衡各有千秋,卻有不遑多讓的,怕是隻有隔壁的那位了吧!
正胡思亂想着,便聽到略帶冷色的問詢,佑群忙整了整顔色,道:“主上,夫人尚未起身。”爲了那位,主上可是費盡心思,隻願博得佳人一笑。這暗處守衛着的暗衛們,則像不要錢似的。那架勢,簡直像守衛全天下最珍貴的寶物一樣。難道說,男人們一旦動了情,都是這樣風風火火的不成。還是說,隻有主上這般。若當是如此,這情情愛愛一事,還真是要不得。
蕭逸竹好像并沒有注意到佑群的稱謂,自顧自撩動着水花,似乎在思慮着什麽。
若面前是位美麗女子沐浴的話,此情此景倒也恰如其分。可偏偏主上是男子,自己待在這兒算什麽事兒啊!不過,在外人看來,他們兩個一人爲男,一個爲‘女’,估計又要生出什麽旖旎之心了。外面那些自己的下屬們,怕是心中早已經浮想聯翩了,沒看到他鼻子癢癢的,直想打噴嚏嘛!
終于在佑群腹诽不止險些打算奪門而出時,蕭逸竹終于停下了手指,懶懶倚着浴桶,說道:“去将布巾給本教主拿來。”
佑群恭敬送上布巾,便低下頭去,目不斜視盯着地面。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他聽到絲綢順滑着交纏的聲音,一雙穿着玄靴的大腳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由于蕭逸竹一向讨厭旁人近身,這落雪山莊中女婢更是少的可憐。若不是爲了顧及褚安安,怕是落雪閣中壓根兒就不會出現侍女。當然,這些是如今的奕無情未曾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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