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煉邪好不容易止住,就像一個大男孩般意猶未盡,指着載玉的腳道:“怪不得朕咬了你也不喊疼,原來你是個啞巴……哈哈……你可是在池中下毒?”他笑臉忽地一轉,比變臉還快,陰森森地瞪視她。
載玉心中郁悶,[這人怎麽這麽怪,我都表明不會說話了,還在盤問我,是不是腦癱啊?]
莫煉邪眼色一沉,手上一拉,把載玉扯進懷内。載玉猛地撞到一堵結實的肉牆,鼻頭疼得一陣酸軟。[天啊,這人是野蠻人嗎?]
沒頭沒腦地,載玉撲上了龍床,并且被九五之尊壓在身下。
莫煉邪的手非常大而有力,單手已經把她雙手控制在頭頂,他在她耳邊深深一聞,低聲笑了起來。
載玉與他再度身貼身,感覺到他胸膛在震動。上次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這次他與她在燈燭大盛還有幾個婢女的目光下,載玉突然有種自己光天化日被非禮的難受。
[放開我!]她勇敢地直視他的眼,面容肅穆。面對歹徒的時候不要退縮,隻會令他感覺快感。這是心理課上她唯一記得的一點内容。
莫煉邪卻不吃這套,因爲他不是歹徒,他是一個俾倪天下的君主。“你上了朕的床,就是朕的********。朕不管你是丐幫裏面的什麽人,朕要他們知道,丐幫遲早是我囊中之物。”
載玉臉色一變,瞬地看向他手上所指。隻見一邊婢女捧着就是她換下來的衣服,最上面一件就是丐幫的職業套裝。
是這衣服出賣了她的身份嗎?載玉回頭望向莫煉邪帶笑的臉,突然明白方才兩個婢女一看他笑就吓得跪下的感受。一種又厭又怕的惡心感自他的鼻息傳遍她的全身。
他似乎讀懂她心中所想,伸出長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過來與自己面對面,邪魅一笑。“朕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這麽能忍耐。”話音未落,他伸手捉在載玉的衣襟,用力一扯。
載玉耳邊響起布錦的撕裂之聲,剛換好的素衣,瞬間裂開,露出她潔白如玉的左肩。她閉上雙眼,被侮辱激發的淚水絕對不能讓他看見,她不願意在他面前露出任何懦弱的表情。
“你确實是一個值得褒獎的細作,好,朕來問你,你如何得知朕昨晚會去溫泉,并且下了毒?”
載玉感覺他粗糙的指尖在自己光滑的肌膚上遊走,激起一片疙瘩。她深深吸一口氣,張開雙眸迎向他。
莫煉邪的笑容滞了一下,兩目在交纏間,他似乎被她堅定的眼神所動搖。
“不是你嗎?”
載玉咬着下唇,輕輕點頭。
莫煉邪深深地看着她的臉,沒有說話,室内凝聚着一股微妙的氣氛。
忽地,布幔後響起一聲輕喚:“皇上,該用藥了!”
莫煉邪輕笑,顯得有氣無力,松開載玉,擺擺手,道:“捧上來。”
載玉松了口氣,有一刻她非常想用盡氣力踢這個世紀淫邪大色魔的命根子,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自己命還握在他手上。[堅忍啊,載玉,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走進來的就是嘲風,他專心緻志地捧着手上玉盤,對忙着收拾衣襟的載玉沒有看過一眼。
莫煉邪一把抱着載玉,不管她如何掙紮,硬是不放手,笑道:“你來侍候朕!”
載玉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低頭避開嘲風的視線,接過藥碗,緩緩遞到莫煉邪面前。
莫煉邪有種惡作劇的快感,滿意地由得載玉并不娴熟地喂自己用藥。
“嘲風,方才入殿的人都處斬吧,别讓外間知悉。”
“是。”
載玉手上一顫,幾滴藥汁滴落在他潔白的衣袍,她再也顧不得這些,驚恐地看向他。[這個殺人魔,怎麽可以爲了找我就連累這麽多無辜的人?]霎那間她腦中空白一片,她多麽希望手上有一把尖刀當場結果了這個暴君。
莫煉邪冷冷一笑,沉黑的眼珠更顯得深邃難測。他握住她冰冷的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舔舔嘴角餘液,道:“你可知爲了尋獲你,朕要殺了這區區十數人,甚至會讓丐幫十萬人統統化爲白骨。”
載玉身上不可抑制地輕顫起來,她從來沒有試過恨一個人恨到這種程度,她希望他馬上暴斃,最好就是被晴天旱雷滅了。握緊拳頭,載玉咬着唇跪了下來,向他扣了三個響頭。
“哦?你有事相求?”莫煉邪似乎是獵人看着獵物央求活路般,靜靜地享受快感。
載玉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口,警告自己不能沖動,不然那些無辜的人将被奪去生命。她不住地磕頭,心中決定要磕到他赦免那些人爲止。
莫煉邪看着她額頭漸漸磨破了皮,滲出鮮血來。照常理,他是很享受淩駕一切的歡愉,隻是她額上的鮮血讓他口中漫延起昨晚昏迷過去前的味道。當時他深深咬了她一口甚至嘗到了她的血,那個氣味如今似乎蕩漾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他開始口幹舌燥起來,怒道:“朕乏了,你們都下去!”
嘲風深知他喜怒無常的性格,伸手拉載玉起身。
載玉已經搖搖欲墜,仍堅持甩開他的手,勉力繼續磕頭。
“好了好了,嘲風,那些人都編制到邊境的雜役去吧!帶着這個瘋女人出去,監視她,不得有誤。”
載玉朦胧聽到莫煉邪的怒吼,心中一喜,擡眼看他,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你醒了嗎?醒了就快點起來!”
載玉眼睛還沒有張開,就被刺耳的呼喊聲吓得心頭一跳,從床上一躬身掙紮着起來。眼前,站着葉嬷嬷繃得老緊的臉,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幹嘛?]她摸摸額頭,不知誰人幫她包紮好了。
“穿上你的衣服,相爺在外間等了許久。”葉嬷嬷轉頭出去之際,指指桌面,粗聲道:“桌面有清粥小菜,你趕快吃,别讓相爺覺得我虐待你。”
載玉心底竊笑,想不到這葉嬷嬷就像她家的包租婆一樣,刀子口豆腐心。當下麻利地下了床,她匆匆梳洗過,兩口喝完了小粥,琢磨着穿上床邊的衣袍。看樣子是尋常宮婢的衣裝。穿衣間,她想起了莫煉邪對她的所作所爲,手上不自覺把腰帶多綁了個結。
[相爺?是他嗎?]那個叫嘲風的白衣男子向她伸出溫軟的手掌,溫度仍留在她的手心。
載玉推門出去,清風穿過花叢攜着香氣撲面而至,纏繞在她的發間。
樹蔭下,一名素衣男子隐約藏在花木掩映之間。載玉走近,隻見草石竺旁,他正倚在朱紅柱子邊,手上拿宣紙折疊着什麽。聽到載玉步近,也不擡頭,他輕聲道:“姑娘精神好多了。”
載玉嘟嘟嘴,心中暗道:[真是瞎掰,你一眼都沒有看過我,怎麽知道我精神好多了。]
嘲風擡眼望來,一雙琉璃色的眼珠似知她心思,又道:“姑娘腳步輕盈,相比昨日确是更勝幾分。”
載玉面上一紅,不知是因爲自己喜怒太容易被看穿,還是因爲他眼内露出的輕柔。
“敢問姑娘芳名。”
載玉一時難以取決告知他自己是叫“載玉”還是“小貴”,爲難地站在他面前。
嘲風指指禦廊對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然後,他淡淡看了她一眼,道:“姑娘本不是不能言語的吧?”話是疑問句,不過載玉已經聽出他十分笃定,便不再瞞他,點點頭。
“姑娘可認得字?”
載玉想了想,她中文念得不怎麽樣,至少不是個文盲,隻是實在不清楚這裏的文字是否跟她的時代一樣。一時之間,她答不上來,隻得呆呆迎向他的眸子。
嘲風看她眼中迷茫,以爲她是因爲不識字而感到尴尬,話鋒一轉道:“姑娘可知自己身中劇毒,若不醫治将不久人世?”
載玉面色一暗,還是點點頭。
“隻是,現今沒有人可以解這毒,除了風郡城主顔如玉,隻是……他族概不救助外姓人。你可知否?”
載玉皺皺眉頭,這個顔如玉她不認識,料想他也不會幫助一個落魄女子。不過,“沮”長老菊斂精通醫道,并且承諾要幫她配藥,難道他打算騙騙她就算了?[也對,我被捉來這裏都沒有半個人來救,這丐幫真沒有人情味。肯定是看我被捉了,就連配藥的功夫也省了!]
嘲風低眉繼續手上的疊紙活兒,聲音放得更柔,“嘲風不知姑娘是否爲丐幫要挾所緻,來此對城主不利。隻不過,恕我直言,我隻懂得一件事,”他忽地擡眼看定她,琉璃珠子閃着載玉從沒有見過的光輝,似是一種面對死亡的堅定,“隻要有威脅皇上霸業的存在,我願付出所有去殲滅這些障礙。”
載玉心中咯噔一聲,想不到這個外表淡薄溫柔的人,偏偏内在竟是這麽執着。此刻的嘲風面上的淡然與眸子之間的堅決形成鮮明的對比,甚至,比霸氣煞人的莫煉邪更讓人畏懼。
嘲風慢慢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身子一鞠,向她行了一禮。“嘲風在此謝過姑娘救皇上之恩。”
他躬身之間,再次傳來一陣淡淡的茉莉花香。她不禁呆了,坐在該處沒有看着他翩然而去。直到月白長袍在繁花間隐約遠去,她輕輕歎了口氣。[看來這個嘲風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或者比莫煉邪更難對付。]
她眼角餘光掃到剛才嘲風坐過的地方,上面孤零零的放了個什麽,她走近拾起。居然是一朵以宣紙疊成的花兒,幽幽地透着跟嘲風身上一樣的清香。
“很好興緻啊!”一聲嬌喝,吓得載玉慌忙轉身看去。
什麽時候來了個華衣女子?載玉從對方分明來找茬的表情就暗叫不妙。[如果這裏是莫煉邪的皇宮,那麽這個女人就肯定是一個妃嫔。]天啊!誰不知道隻要有女人的就是戰場,特别是後宮。
那女子一襲紫衣薄紗,雙鬓簡單插着同色的紫藤花,美得令人眼前一亮,妩媚纖弱。
“你叫何名?”那華服女子聲音潤滑細緻,如翠鳴聲聲入耳。
載玉呆立當地,忽地想起什麽,馬上低下頭跪了下去。[好漢不吃眼前虧,好女不忘避鋒芒。這種修羅地獄,明哲保身爲上。]
“大膽!主子問你,何以不答?”跟在後面貌似心腹的婢女怒喝,十足的狐假虎威。
載玉心裏暗罵:[難道我不想說話嘛?要是能說,肯定用英文笑着對你罵,讓你聽不懂還以爲我在奉承你呢!]想是這樣想,她倒不敢露出鄙夷的表情,擡起頭來謙卑地指指自己的喉嚨,然後再俯身躲過對方的目光。
“哼……是個啞巴!”
随着幾聲低笑,載玉的背脊一硬,忍住不動。
“看看你手中的是什麽?”那個婢女走上前來,伸出手來。
載玉眷戀地深深看了一眼手中的紙花,咬咬牙還是遞了上去。
“禀柔妃娘娘,這個奴婢手上的是……相爺的香玉宣花。”
“哦?可人,爲何相爺的玩物會在她手上?”
“隻怕有了見不得人的想法,偷的。”
接着又是幾聲輕蔑的低笑。
載玉咬緊牙關,她曾是一個被攝影師踩到地底也不啃聲的人,但并不代表她沒有尊嚴。她強忍着沖動,不敢擡頭看清楚那叫可人的婢女模樣,隻怕一時意氣用事,丢了性命。
“嗯……那麽,就砍去雙手,趕出宮外罷!”
載玉心中一驚,擡頭看去。這柔妃聲線甜美,卻說出了嗜血的話語。柔妃青蔥玉指輕拈香玉宣花,對她嬌媚一笑,上翹的丹鳳眼中隻剩下嗜殺的殘酷光芒,讓載玉不寒而栗。
可人似乎出了一口惡氣般,走上前來一把扯住載玉的後領,大聲喝了幾聲,“來人啊,護衛!”
這時幾個身形矯健的護衛聞訊跑來,看見柔妃單膝跪下。
“你們過來,這狗奴才犯了偷竊,****宮闱,所幸柔妃娘娘仁慈,就砍去雙手趕出宮外吧!”
載玉怒目望向可人,心中火焰無處洩憤。想不到她來到這個鬼地方,居然不是倒黴地被毒死,而是被一個臭婆娘誣陷她。
幾個護衛走上前去,一把捉住載玉,要把她拖走。載玉徒勞地掙紮了幾下,無奈隻能報複性地撐了站在她旁邊的那個身形較矮小護衛一腳,就被牢牢鉗制住了。
[救命啊!]
她心中呐喊,隻怕隻有上天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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