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透出一絲曙光時,舟在昌羅的另一條河道上蕩漾 |\
“那個聖女,被他們救走了”斷月低沉着聲音說
“沒關系”舒晖輕輕一笑,“師門任務完成了,不是麽?”
斷月從袖中拿出一個金鈴,那金鈴的,像出綻的三瓣蓮“你自己收好”斷月面無表情地把金鈴抛給舒晖
“噬魂魔鈴,看上去真像是姑娘的玩意兒”舒晖搖了搖那個鈴铛,聽着它發出“呤呤呤”的清脆聲音,笑了笑,“魔鈴啊魔鈴,你告訴我,你的使用方法是什麽?”
斷月繼續說道,“萬毒教這次除了殺光了趙府上所有的賓客,對其他人倒還沒有動手我用化屍水把他們的屍體化了他們要找的聖女,就是趙家的新娘子林桉桉……”
“管她是誰”舒晖笑笑,眼睛眯縫起來,“我隻在乎,這的昌羅,怎麽來了這幾個的有趣的人?風靈根、五毒珠,還有那個我都要懷疑是不是哪個佛祖轉世的和尚……”
”還有……“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說的是還有一個英俊潇灑、樹臨風的少年,他的劍法很強,靈力也不弱那個人就是——“
斷月寒冰一樣的臉微微動容
”哈哈,沒錯,那個人就是我!“舒晖得意的笑道,斷月沒事,他心情大好
……
晨光熹微
樹林裏
“咦?”丁文醒來的時候,發現他正躺在一個人的膝上,驚叫道,“張兄你怎麽會在這裏?”
“诶,不對,程兄,陸兄,袁兄……”那地上橫七豎八躺着的不正是他平日裏吟詩對、煮茶論文的好友嗎?
幾個俊俏的生陸續醒來,面面相觑,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卻都紅了臉
他們看着一堆燃盡了的篝火,沉默地聽着天光着的鳥鳴,努力的回想着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個大寫的尴尬
“啊,我想起來了!”張秀才一拍手,“我們昨天是在商量要不要一起去參加明年的文朝試”
真的嗎?有這回事?丁文一肚子懷疑,但看到大家都流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自己也跟着連聲附和道,“那個什麽文朝試,是一定要參加的,讓世人見識見識我們昌羅才子的厲害!”
……
街道上
“喂喂喂,死東西,醒醒,”劉大媽拎着隔壁老王的耳朵,大罵,“你睡我們家門口幹啥子啊!”
“有病啊你!誰要睡你家門口!”老王強睜着惺忪的睡眼,耳朵上傳來的痛意讓他清醒了幾分,他打了個寒噤,有沒搞錯啊,這還真是劉大媽門口可是自己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啊?
“你個死鬼,口水都流到我家門檻上了,還不承認”劉大媽罵罵咧咧,“有種進來,我跟你算算賬”
……
清水鎮
“诶诶诶,那不是昌羅的朋友嗎?你瘟疫好了啊”
“放屁,你才得瘟疫了”
“哦哦哦,那太好了,我還擔心你死了呢今天是三月十八,你欠我的銀子今天該還了吧?”
“今天分明是三月十七!”那人氣得臉紅脖子粗
“三月十八!”
“三月十七!”
“十八!”
“十七!”
……
“我去,還真是三月十八!”
三月十七這一天,憑空的從所有昌羅百姓的記憶中消失了
十日後,帝都派來查案的大理寺丞薛至正帶了十幾官兵在昌羅溜達了一圈,好生安撫了一下昌羅的百姓,宣旨免了昌羅三年的賦稅,又指派了一個新的清水鎮鎮長最後,薛至正絞盡腦汁寫了份報告就此結案報告上寫道,(昌羅)鄰鎮皆有見昌羅金光沖天之異象者,古雲“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趙家家主服得仙丹得道成仙,連帶着滿堂賓客一同升天了
“清水鎮牛四爲何橫死對岸?新婚之夜,趙府上下連帶賓客爲何人間蒸發?昌羅廣場縱火案,究竟是何人所爲?這一切的背後,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是神降的天罰還是妖鬼的亂?”好多年過去了,昌羅茶館的說書人還喜歡用這個段子開頭這些都是後話了,在此揭過不提
……
九悅醒過來的時候,千浔正拿着一塊幹淨的白毛巾浸了水,擰幹,捋平,換下了她額上覆着的那條
好涼爽
清涼的氣息讓九悅昏昏沉沉的大腦清醒了些,她眨了眨眼睛,剛要爬起來,就被千浔按住了肩膀
“九悅,”千浔蹙起好看的眉頭,“你發燒了”
“師兄師兄,”九悅拉着千浔的衣袖,很是興奮,“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我變成了一隻狐狸,還是白色的呢”
千浔又好氣又好笑,“也許是一隻狐狸夢見變成了你”
“哈?”九悅愣楞地看着千浔,不知道他爲什麽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不懂诶?”
“完了完了,九悅你燒糊塗了,”千浔扶額,眼裏卻透出溫和的笑意,“要是回去師父考你,你這樣子,肯定沒有肉吃了”
九悅反應了一下,才想起千浔說的是《齊物論》裏“莊周夢蝶”的典故,嘟着嘴,錘了千浔一下,“師兄,平時師父就天天拿這些故事考我,現在你也來欺負我……”
“我這是在幫你鞏固,”千浔輕輕地隔着毛巾在九悅的額頭上彈了一下,笑道,“你出門玩了這麽幾天,功課什麽的肯定全忘掉了,以前學的說不定也還給師父了要是回去師父考你你答不出,罰你三天不許吃肉……”
“啊……”九悅的臉白了白,突然瞥見了壁上懸着的一副很是陌生的蒼松水墨圖,再一看這間屋子,明窗淨幾,木榻茶垆,很是雅緻,但九悅可以确定她沒有來過這裏,有些疑惑,問道,“師兄,這是哪裏?”
“不會真的燒糊塗了吧?”千浔有些擔憂,摸了摸九悅的臉頰,确認那原本燙手的溫度終于回歸正常,松了一口氣,溫和開口,“這是昌羅的一家客棧”
千浔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如竹般的挺拔,這樣一雙無瑕的手,卻因爲常年練劍,掌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繭,摸在九悅的臉上,癢癢的,九悅卻覺得心安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殺蜘蛛,你還記得嗎,”千浔用手在空氣中虛劈了幾下,笑道,“我們九悅的’長風’很厲害呢,”千浔刮了一下九悅嬌的鼻頭,“我見你晚上沒睡,隔天就沒有叫你起床,結果你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還沒有醒來,一摸你的額頭,燙得吓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