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修的手掌眼見就要拍在宋揚的身上,這時宋揚身前忽地憑空出現了一縷劍氣。
那劍氣的出現爲宋揚擋住了這一次緻命的攻擊,但那劍氣在妖修面前略顯弱小,妖修那一掌的餘威還是将宋揚砸得連連後退,連噴出數口鮮血方才停下。
“宋揚,打起精神。”劉宇傑拉着宋揚一邊後退一邊說道。
劉宇傑這個曾經劍宗一代最優秀的弟子,如今他早已比不上宋揚,但他在劍宗裏也是僅次于林羽琛三人以及宋揚的存在,在劍宗弟子中也頗有威望。
宋揚聽到劉宇傑的話也終于回過神來,剛才那一瞬他的确有些失神,朝夕相處的朋友在他眼前忽然倒下還是讓他有些無法接受,不過多年來的修行以及磨砺讓他明白,眼前這裏是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生死之間的相隔有時在一呼一吸間便會倒轉。
“多謝劉師兄,我沒事了。”宋揚謝道。
他看向遠處,那三個妖修正在戰場上肆意沖殺,不過他們倒也沒有得意很久,因爲他們三個雖然出手擊敗了他和喬易,但并不意味着他們是無敵的,此刻劍宗的三個長老已經迎上了他們。
宋揚按捺下心中的悲痛,再次提劍沖入了戰場,妖族正拼了命一般向邊關沖去,這裏可沒有時間讓他們傷痛。
不知殺了多久,妖族大軍終于緩緩撤兵,這一次他們終究還是防住了。
在劍宗三位長老同時出手的情況下,那三個妖修最終敗走,可惜的是,沒能将他們三個全部留下。
前面一仗從黑夜殺到了清晨,而這一仗又從清晨殺到了黑夜,即便是修士,也完全經不起如此高強度的厮殺,幾乎所有人都癱倒在原地盡力地恢複着氣力。
遠處,吳爲這位聖境強者立于高處遠望着那道防線,面色雖然平靜,但是那雙眸子之下卻滿是掩飾不住的怒意。
可即便如此惱怒,他也沒有出手,因爲一旦他出手了,妖族的三位妖帝不管多遠都會疾馳趕來,加入戰場。
如今離國内的三位聖境,卻僅有他一人在場,根本無法抵擋來勢洶洶的三大妖帝。
秦沐辰披着一身甲胄走到了吳爲身邊,他剛剛從前線趕回來,前線上雖有許多江湖人在奮力殺妖,但北境軍也不是光看着的,其實在很多被遺漏的地方,便都是由北境軍将其堵上了。
“太子殿下。”吳爲抱拳行禮道,即便他是聖境,但依舊要對太子行禮。
“吳前輩...”秦沐辰輕歎道,他胸口似乎有千言萬語,可到了此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太子殿下可是想問我們這些聖境爲何不出手?”吳爲一下子就洞悉了秦沐辰心中所想。
秦沐辰微微點頭,“的确如此,我離國三位聖境,可如今卻隻有您一人在此,大供奉去勸說虛懷真人出山,不在此倒能理解,可爲何虛懷真人卻遲遲不肯應允呢?”
吳爲沉默不語,秦沐辰繼續問道,“若是說玉真山心中無國,可山上的弟子幾乎都已經下了山,唯有那位道種和虛懷真人不下山,這是爲何?”
吳爲依舊沉默,秦沐辰還是問道,“就算這些都不重要,我還是想問一句,爲何吳掌教早早來此,卻還是見着我離國子民被妖族殺戮,也不出手?”
吳爲終于做出了回應,但最開始的卻是一聲歎息。
“殿下,你可知聖境出手,下方這些人皆不可活?”吳爲無奈道。
秦沐辰臉色登時一白,吳爲的語氣十分嚴肅,倒不像是騙他的。
吳爲繼續解釋道,“殿下,我等聖境,早已超脫了凡人之列,雖不是仙但也是半仙,之前妖族青帝與梁國金靈寺住持亓岚一戰,那一戰您應當也聽說過,玉梁城周遭駐軍盡皆泯滅,屍骨無存,若是我在此随意出手,當然也隻能是這個後果。”
秦沐辰雖爲太子,但并未修行,這等事他也完全不知,此刻聽聞隻覺得驚駭無比。
“那...”秦沐辰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卻被吳爲搶了先。
“不過殿下莫急,這世間之事,存在即合理,既然天地容許我等聖境存在,那麽定然有我等存在的道理,我等聖境之人,此戰過後,都将會有自己的歸宿,還請殿下不必過于操心。”吳爲淡淡地說道。
“什麽歸宿?”秦沐辰不解地問道。
吳爲神秘地一笑,也沒有做任何解釋,随即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隻是在留給了秦沐辰一個最後的笑容。
星光璀璨,夜空中的滿天星鬥光彩奪目,在這廣闊無垠的天地間綻放着光芒,在萬千星光的照射下,即便太陽已經落下,北境戰場的一切依舊清晰。
沒有一個人走動,所有人都癱倒在地,這一刻所有人都像是被抽空了氣力。
秦沐辰擡頭望天,口中反複呢喃着“歸宿”兩個字,過了許久,他才走回北境的防線上。
妖族是不會給太多喘息時間的,天色尚未明亮,新的一輪攻勢便再度開始,妖族進攻的方向就是自北向南,近來妖族又有許多援軍從妖族天下走出,來到了北境,所以妖族根本不愁戰力的問題。
相比之下,離國一方卻不得不疲于奔命,離國在東境尚有百萬大軍奮戰,根本抽不出多餘的兵力來援,而離國的江湖中人也早早地趕了過來,留在國中的也隻是少數。
大梁一方在令帝下旨後,梁國的北境也就此關閉,再也沒有任何一個梁國的江湖人走出大梁,無數梁人心中憤懑,但卻也是有力使不出。
在如此懸殊之下,離國一方卻沒有任何一人退後一步,因爲他們退無可退,他們的身後便是他們的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也是未來他們的子子孫孫将要生活的地方,他們絕不容許這片土地淪落到妖族之手。
這場大戰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因爲沒有任何一個詞語能夠将這場大戰完美地形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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