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死死地關着,車内的溫度極低,紀刑年正面無表情地跟張铎通電話,一個個命令下達下去,均令陸非夏驚詫不已。
“通知銀行停止貸款給東億,讓他們無法進行手上的新項目。”
“财務部的主任既然敢挪用公款,那就讓他立刻滾蛋。”
“趙父今天被抓了,把夏夏身邊沒用的保镖撤走,後續事情警局那邊知道怎麽做。”
“……”
他語氣森冷,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強大而不容忽視的冷厲,讓陸非夏不寒而栗。
這樣的紀刑年,是她從未見過的,與最初在警局撫摸她的發頂安撫她情緒的男人相距甚遠,一個溫柔如斯,一個冷冽如冰,好像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陸非夏安靜地靠在椅背上,空調的聲音呼呼呼地在耳邊作響,她望着窗外不斷倒退的景物,心中不知何處生了莫名的心慌。
她聽到電話挂斷的聲音,陸非夏條件反射地回頭,看向紀刑年。
男人穿着寬松的家居服,額前的短發在她的瞳眸裏輕輕晃動,讓陸非夏的思緒不經意地飄到很多年前,那時候,她還是第七中學人人口中的美女學渣。
她總是刻意地從三年二班的教室外經過,隻爲匆匆一瞥那個坐在窗戶邊永遠安靜卻令人無法忽視的少年。
他的成績永遠都是年紀第一,他永遠是學校女生讨論的對象,永遠有無數的女生偷偷愛慕他,想與他偶遇,想和他吃飯,想同他一起回家。
但是,他就像一個獨行俠,至始至終,無論男女,誰也無法真正靠近他。
那個被衆人視爲男神般的少年,他的眼睛總是沉靜而空洞的。
直到她突然鼓起勇氣登上舞台,在萬衆矚目之下宣告:“紀刑年,我喜歡你。”
時間仿佛靜止,燈光刺眼,她站在明亮的舞台上,看着他從觀衆席上緩緩站起來,她分明從他的眼眸裏看見了一絲氣急敗壞和無可奈何。
然後,他沉默地走出去,離開喧嘩不止的會場。
“在想什麽?”紀刑年的詢問聲阻斷了陸非夏的回憶。
陸非夏笑:“我想起高中的時候我站在舞台上向喜歡的男生告白的事情,時隔多年再想起,我都不知道當初我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
“可能是因爲年少無知。”不等紀刑年接話,陸非夏緊接着又道,“你當時又被吓到嗎?”
“沒有,向我告白的女生很多,我已經習慣了。”他說。
陸非夏:“……”
她怎麽聽都覺得紀刑年這句話特别地狂傲和唯我獨尊,可是了解他的她卻明白他不過是在陳述事實,但是陸非夏立馬就得意起來。
“喜歡你的女生那麽多,可是最後嫁給你的卻是我,他們肯定誰也沒有想到!”她語氣裏有幾分洋洋得意,好像嫁給他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值得她到處炫耀。
紀刑年沉郁的心情稍稍緩解:“醫生怎麽說?”
“醫生當然說沒事啦,這隻是小傷口,過幾天就好了。”她臉上洋溢着笑容,似乎趙父帶給她的陰影已經無聲無息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