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自己的猜測,姜易覺得很有道理。既然有道理,那麽姜易便決定一試。
下半部的行功路線,剛好與姜易最初修煉的上半部完全相反,既然兩種行功路線并不沖突,姜易大膽決定,兩種行功路線同時在自己體内運行,他想要試一試,看這樣有什麽樣的後果。
不得不承認,姜易的膽子很大,他這樣做很冒險,如果兩種功法有所沖突的話,那麽他極有可能走火入魔,這樣輕則有損經脈,重則粉身碎骨。
但姜易并不害怕,他覺得這種方法可行。從小,他的父親姜鴻就告訴他,人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冒險的事,如果遇到喜歡的東西,不敢伸手去拿,那麽你就已經輸了一半,所以要勇敢,要冒險,就算最後沒有成功,至少人生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姜易開始緩慢地運行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行功路線,真氣緩緩地在他體内運轉,兩種路線很快在他的丹田之處相交,但姜易發現他并沒有什麽不适,相反,他還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舒适之感。
姜易沒有發覺的是,獨孤飄此刻正一直看着他,當他看到姜易的所作出的冒險之後,他不禁滿意的笑了。
既然兩種行功路線同時運轉對自己的身體也沒什麽害處,姜易便開始了自己之前的設想,他用這種方法沖擊着那道他一直無法打通的經脈。
不一會兒,姜易就感覺到自己的體内發生了變化,他發現每沖擊完一顆穴道,他的真氣便厚重一分,而随着那顆穴道的沖破,他的體内也不由得發出隆隆巨響,就如同一塊巨石被人以莫大的力量擊碎了一般,震耳欲聾。
太陽西落,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姜易所修煉的經脈已經打通了,但他還沉浸在一種奇特的境界裏,他仿佛與四周的空間連成了一體,他能感知到客棧裏的一舉一動。
老闆拿着算盤,正在算着賬;店小二正引着一個客人緩緩地走上樓來,一個美麗的女孩子正急急地出去,也不知她是要去幹什麽……
這間客棧所在的空間就仿佛與姜易融爲了一體,這種感覺對于姜易來說,實在是很奇妙,很奇妙。
突然,姜易感覺到窗外仿佛有什麽人正在接近,他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拿起房間裏的掃把,一下便擲出窗外。
令獨孤飄意外的是,在姜易擲出掃把的瞬間,原本閉合的窗戶竟自行打開了。
窗外果然有一個人。
那人才剛剛飛身到窗前,他想要打開窗戶,從外面進來,卻不想窗戶竟然自行打開,更令他意外的是,在窗子打開的瞬間,還有一把掃把迎面飛來。
還好那人身手極是利落,在掃把飛來的瞬間,便側身貼在了牆壁上,不然他真有可能被這根掃把打到窗下了。
姜易這才從物我兩忘的境界中恢複過來,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内心裏對之前那種奇妙的感覺頗有些眷戀。
而這時,那人才從窗口翻身而入,他一進來,便躬身向着獨孤飄行了一禮,顯然他與獨孤飄是舊識。
“地部薛長春,拜見天部部主。”隻見那人三十多歲,整個人精神奕奕,一眼望去,顯得極爲與衆不同。
“起來吧!”
“多謝天部部主!”
聽着這兩個人的對話,姜易不由得想到,南宮輝曾經對自己所說過的話,忘憂宮分爲天、地、人三部,而獨孤飄便是天部的部主,而地部的部主則是已經被他和南宮輝聯手殺死的諸葛霸天,至于人部的部主,據說早就已經死去了,但這則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卻也讓人無從得知了。
姜易瞪大了雙眼,故作疑惑地看着薛長春,心裏卻在尋思着,薛長春是地部的人,隻是不知道他與諸葛霸天相熟到什麽程度,若是他說出諸葛霸天沒有自己這樣一個徒弟的話,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但兩人顯然并不怎麽關心姜易,他們二人開始小聲論談起來,但幸好他們沒有避諱姜易的意思,不然姜易一定以爲自己的身份已被對方識破。
“外面的情況怎麽樣?”獨孤飄神情肅穆地問道。
薛長春搖頭歎道:“小鎮的四周有許多蜀山弟子,我想這裏恐怕也有蜀山的老輩人物坐鎮。”
“沒關系。我要你帶的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
薛長春說完,便将一個黑色的小瓷瓶遞到獨孤飄的手中。
“姜易,幫我擦藥!長春,你守在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薛長春依言守在門邊,他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劍,神色肅穆地守在門口,整個人的心神都仿佛放在了門上。
獨孤飄脫下長衫,露出了一身古銅色的肌膚,隻是他的後背上,滿是傷痕,那一道道傷痕,仿佛一條條被烘幹了皮的蚯蚓般,讓人看得觸目驚心,同時不寒而栗。
獨孤飄盤坐在床上,他将後背對向姜易,看着那一條條被烘幹了皮的蚯蚓,姜易顫抖着将打開那個黑色的小瓷瓶,一股嗆鼻藥味幾乎使姜易差點兒喘不過氣來。
經過河水的浸泡,獨孤飄的後背上原本結痂的傷口,已經再次腐爛,姜易隻有小心翼翼地将藥汁塗在傷口上,他怕獨孤飄太過痛疼,所以不敢太過用力。
饒是如此,獨孤飄的額頭上,依舊很快滲出一層豆大的汗珠。
那藥水在滲入獨孤飄皮膚的瞬間,便發出“滋滋”聲響,就仿佛用火焰燒焦了皮肉般,但獨孤飄的皮肉并未像烤焦了那樣,隻是卻在他的皮肉中升騰起一股煙霧。那股刺鼻的藥味更加地難聞了,幾乎熏得姜易連眼淚都快要流了下來。
姜易強忍着沒流出眼淚,他迅速地将藥水均勻地抹在獨孤飄的後背上,然後他才将那黑色的小瓷瓶封閉。
“姜易,這瓶藥是無價之寶,你一定要把它收好!”獨孤飄在這個時候終于再次開口,看得出,在塗抹上這種藥以後,他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但額頭上卻依然布滿了冷汗,顯然這塗抹的過程并不令人輕松。
既然獨孤飄将這瓶藥說得這麽珍貴,姜易便慎而又慎地将這個黑色的小瓷瓶收了起來,但同時他也出言問道:“這是什麽藥?真有這麽珍貴?”
薛長春道:“這是什麽藥你不用管,你隻需記住,這藥在關鍵時刻,總是能救人性命便好。”
薛長春雖然說得清楚,但實際卻是含糊其辭,他這麽說,根本和什麽都沒說沒有兩樣。
獨孤飄卻道:“長春,沒關系,這件事可以讓他知曉。”
“這一瓶,就是我們忘憂宮的療傷聖藥,它有生死人白肉的功效,但煉制它的材料卻是極爲特殊,可謂百年難得一見,因此煉制起來也是非常困難。”獨孤飄解釋。
姜易聞言一愣,能生死人白肉,而且煉制的材料百年難得一見,這實在是令他太過于震撼了,同時需要煉制這種藥的材料到底是什麽,也引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
就在姜易的腦子裏還在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獨孤飄已經說出了答案:“人家說鹿茸是一種珍貴的藥材,但就算鹿茸再珍貴,又怎麽及得上龍角呢?煉制這瓶藥最主要的一種材料,就是龍角。”
“龍角?”姜易倒抽一口冷氣,然後他才想到,諸葛霸天當初所使的那面鼓,也是由龍皮制成的。難不成,忘憂宮真的曾經屠過一條神龍不成?若是傳出去,這實在是太過于駭人聽聞了。
“長春,現在是什麽時候了?”解釋完這一切,獨孤飄問道。
薛長春走到窗前,他打開窗子,向外一望,答道:“天快黑了,我看們可以走了。”
獨孤飄聞言點了點頭。
姜易見狀急忙開始收拾行囊,在他們剛進城的時候,姜易準備了許多野外生存所需要的食物和物品,有這些東西,姜易相信,他們就是在野外,也必然會生活得舒舒服服。
小鎮到了晚上有一些冷清,三人從客棧裏出來,正有一些人趕着夜路急急忙忙地回家。
獨孤飄側目望了望四周,他發現這裏的一切都很正常,不像是有蜀山的人埋伏的樣子。
但薛長春來的時候,曾經說過,這座小鎮其實早就已經被蜀山重重包圍了,盡管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但他更願意相信薛長春。
三個人順着出鎮的小路,緩緩前行,他們走得慢,因爲獨孤飄不斷地觀察着四周,仿佛他一定要找出敵人的所在一般。但終究,獨孤飄還是一無所獲。
“既然他們不肯出來,那我們就走吧!”
獨孤飄最終還是放棄了,他開始大步向前,姜易和薛長春都跟在他的身後,三個人很快便出了小鎮。
月黑風高,小鎮外是一片樹林,冷冷的風吹打在林間的枝葉上,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姜易忽然覺得有點冷,他不由得縮縮肩膀。
“記得那天晚上我讓你修煉的經脈嗎?”獨孤飄淡淡地說道。
姜易注意到獨孤飄并沒有回頭,在這一瞬間,他忽然覺得獨孤飄很恐怖,但還是依照獨孤飄所說的那樣,運起功來。
真氣運轉,很快在姜易的身上轉一圈,姜易果然覺得暖和多了。
三個人在林間前行,淡淡的月光透過林間的枝葉,照耀在他們的身上,忽然,那月光變得異常刺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