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渾水摸魚
“真是可笑，什麽事情都弄不清楚，就給領導彙報？現在我不管你是真的清楚還是真的不清楚，如果在半個小時之内你不能把人員疏散開，我撤你的職……”趙建輝說完了之後，大步往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一看趙建輝來到就沖自己發火，李天辰幾乎都要哭了。他的眼神在黃怡和耿曉麗的身上轉悠了一圈兒，對着耿曉麗低頭弓腰說道：“耿廳長，你一定要幫我解釋一下啊，我可不是……”
“不是什麽？”耿曉麗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擡起手看了看手腕子上面的小坤表：“現在是十一點二十，你還有二十九分鍾的時間……”
一聽到耿曉麗這個話之後，李天辰的臉色頓時就變了，轉頭對着身後的幾個警察陰森的說道：“都給我聽好了，現在馬上給我把所有人勸離……”
“耿廳長，我看他這樣做是勸不走的……”一邊并排往裏面走，黃怡轉頭對耿曉麗說了一句。
“也許行吧？趙書.記既然說了，總要讓他試試才知道……”耿曉麗心說我也覺得這麽樣夠嗆，可誰知道趙建輝剛才那麽說是什麽意思？
“……你們最好配合我們執法機關的工作，别等我們铐人，現在馬上離開……”背後，一經傳出了那些幹警勸離人群的聲音。
這一幕，站在台階上的趙建輝看得清清楚楚，他劍眉一挑，哼了一聲，悶頭走進了辦公樓。
這個李天辰有點蠢，可是今天自己還真就要借他這股子蠢勁兒。如果今天不能從這群人裏面找出來幕後指揮者，或者說找不到挑頭鬧事兒的人，明天可能會更加麻煩的。
背後，一陣亂哄哄的人聲鼎沸。門前原本還算是安靜的場面，被李天辰帶着人整個弄亂套了，那些幹警一開始勸人離開，圍在外面的人就七嘴八舌的跟他們吵了起來。
人群的最外面，一輛紅色的跑車跟前，站着一位長發飄飄紅衣黑褲的美少女，剛才趙建輝走進公安局的那一幕被她看得清清楚楚，他馬上就拿出了電話，和人說了兩句，然後招手叫過了身邊一個三十餘歲的男人，低聲說道：“剛才進去的那幾個人是省委書.記趙建輝和政法委書.記黃怡，你讓人點名叫趙建輝出來回答群衆的問題，逼他露面給大家解釋清楚，然後你們就……”
很快，外面的人群就想起了震耳欲聾的吼聲：“讓趙建輝出來解釋清楚……我們要見趙書.記”
“憑什麽無緣無故抓人？你們警察就能胡來，我們反映問題爲什麽不可以？”
“趙書.記，你管管你手底下這些混蛋吧，什麽警察啊，簡直就是流氓黑社會……”
大家一邊喊叫着，一邊往裏沖，和那些攔住了他們去路的警察推搡，最後的發生了肢體沖突。
警察雖然強悍，可是當官的沒有下命令圖們也不敢動粗，被那些人群擁擠着不住的後退，很快有退回了大門口。身後就是關閉的電動鐵門，過了門就是公安局院内了，那些警察已經沒有了退路，在往後走一步，自己就把自家的大門沖垮了。
可是，不往後退又能怎麽辦呢？眼前的群衆已經失去了控制，有的用巴掌扇，有的用拳頭砸，還有更多的人脫了鞋子往警察的身上招呼。平時哪有這樣的膽氣啊，見了警察不說馬上就跑吧，可誰敢動警察一根手指頭？今天總算是開齋了，一個個沒頭沒臉的往警察身上招呼，打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耿廳長……我、我們扛不住了，好多名同志都負傷了，工人群衆們情緒太激動，馬上就要闖進局大院了……耿廳長，這樣容他們鬧下去，我怕會釀成更嚴重的事件……有些社會渣子就混在工人當中……”李天辰剛才從門裏面出來之後，電動鐵門重新關閉，被耿曉麗罵了兩句，他是第一個沖上去勸導人群離開的，現在也被擋在了門外。
那些人才不管他是什麽政委部政委的呢，拳頭、巴掌、鞋底一樣往他身上招呼。幸好有幾個民警拼死護着他，就這樣他的臉也腫了好幾處。躲在兩個警察的屁股後面，李天辰情緒有些激動地給耿曉麗彙報着事态的最新發展。
“扛住，你們必須扛住，趙書記和黃書記都在院子裏面呢，你們要是頂不住，會發生什麽樣的後果你很清楚……”耿曉麗的聲音很沉穩的傳來，隻可惜并沒有指示李天辰應該怎麽做。
挂了電話之後，李天辰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心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啊？憑什麽你們在院子裏面喝茶，我就得在外面挨揍？
但是，這種抱怨的話現在他還不能說出來，因爲他身前面還有兩個警察護着他呢，大部分的拳頭都被人家擋住了，這個時候自己要是抱怨的話，那兩個警察說不定也會這麽想的。如果那樣的話，自己這條命都說不定會送在此處。
“給我抗住，一步都不能再後退了……防暴隊……盾牌在前面，其他的警察在後面頂住……”人群亂哄哄的，好半天防暴隊的警察在在最前面站成了一排，後面的警察雙手推着他們的背，身後緊靠着大鐵門，死死地頂住沖擊大門的群衆。
站在二樓沖着大門口的窗戶，趙建輝面色陰沉的看着眼前這混亂的一幕，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冷酷。
他的耳朵邊正在通着電話：“張愛民，你們的人到了沒有？給我認清楚，一定要把帶頭的人抓住……”
黃怡看着他山嶽一般聳立的身影，不有的就在心底歎了一口氣。這人啊，怎麽說呢，他也就和自己兒子差不多的大吧？怎麽就這麽多的心眼兒呢？這次的事件，不管是誰慫恿的，隻怕在這個人的手底下讨不了好去。
就在他審視趙建輝的時候，趙建輝卻突然一轉頭，眼神從她的身上滑過，停留在了耿曉麗的身上：“耿廳長，你告訴李天辰，甯願自己的同志們受點委屈，也絕對不能對工人們動粗，萬不得已，我允許他們朝天鳴槍示警……記住了，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到最後一刻不要這麽做，知道嗎？這是他的底限……”
“是的，我、我明白了……”聽到這個話的時候，耿曉麗的聲音也有點顫抖。她搞不清趙建輝這麽部署的意圖。但是，這并不影響她堅決執行領導指令的決心，等趙建輝說完了之後，她馬上就開始給李天辰打電話，把趙建輝的指示一字不錯的傳達了下去。
“趙書.記，這些人敢于沖擊政府機關，按照有關法律，我們是可以抓人的……”等到耿曉麗收線之後，黃怡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帶着一股寒氣的開了口。這個事件鬧大點，對柯慶峰和她都沒有一點壞處，天塌下來大個子頂着，有趙建輝沖在前面，她唯恐事情鬧得小了。
反正，撥弄起來今天這個事情的不是她，更不會是柯慶峰。在這個時候，隻有把水弄混了，她才有可能摸魚。
“你放心，該動手的時候，一個都跑步了的……”趙建輝的話裏隐透着一股殺機，聽的黃怡心中一震，趙建輝面對這種事件鬥志昂揚，而她自已卻有點心虛。
“趙書.記，千萬不可大意呀，工人們鬧事就怕釀成流血事件，我們向上面可沒法子交代呀……”耿曉麗深恐黃怡的話刺激的趙建輝動了殺心，不管後果蠻幹一通，那樣可是沒什麽好處的。
趙建輝陰冷的笑了笑：“現在不是已經流血了嗎？隻不過是咱們的幹警在流血，而不是那些沖擊政府機關的職工和群衆。這些人裏面，我相信絕大多數的人是受了極個别别有用心的人的蒙蔽，對于被蒙蔽的群衆，我們要耐心細緻的說清楚問題，可是，對于那些别有用心的個别人，如果放過他們，那就是我們的失職。但是，在這場沖突中，我們現在已經站在了正義、合法的至高點上，應該受到譴責、審判的，是那一小撮人……”
他說到這裏，手裏的電話突然就響了起來。趙建輝接通知後，裏面傳來了丁丁的聲音：“老大，我們已經在外圍抓了幾個鼓動鬧事的人，你猜帶頭的人是誰？馬瓊…就是上次在深市你大人大量放了一馬的那個黃毛丫頭，媽的，剛才還敢跟我動手動腳的呢，現在已經被我踹了一遛跟頭，被張局長的人戴上铐子關車裏面了……”
聽着丁丁的話，趙建輝不由得就笑了。馬瓊？那個小丫頭居然還敢在南粵晃悠？這一回可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那就不要乖我不客氣了。
“不要大意，我估計沖在最前面的肯定還有他們的人，你告訴張愛民，一定要仔細區分，不要抓錯了人……”趙建輝對着話筒又喊了一聲，這才挂斷了電話，笑着對黃怡說道：“黃書.記，現在差不多可以了，等一會兒你出面去做做群衆的工作，有什麽問題，可以派代表出來談嘛，這個樣子可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