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
水無痕撓撓頭。
還能怎樣，就很一般啊！
水無痕的視線從牆上移開，低頭看回書桌上攤開的這張。
這一張寫得還是很一般啊！
要是水無痕是完全的門外漢還好說，可惜水無痕自身書法水平雖然不怎樣，但他身處的環境，看到的書法無一不是書法大家的作品，耳濡目染之下眼光非常高。而且身邊還有一個名副其實的低調得吓死人的現代大書法家在，沒見過豬跑頂級豬肉吃不少，面對李志尚的自信之作，實在沒什麽感覺。
甚至就這麽看，水無痕感覺李志尚書法水平和自己也差不多，而他碰到的文豪們沒一個不是簡簡單單把自己秒殺。
這水平還能怎麽評價，隻能兩個字，一般。
要是細細評價的話，實在沒有什麽好話能說出來，恐怕更打擊别人的自信。
“我爸問你話呢，呆子！”李歆生氣地推了水無痕一把，她肚子快餓扁了，這家夥還在那沉思個毛線啊！
随便贊美幾句就可以搞定收工吃晚飯啊！
“還不錯，很不錯！”水無痕被襲擊後反應也是一流，一個勁地誇獎。
可是誇來誇去就一句不錯，連李歆都聽出得他的敷衍，一雙杏眼瞪得老大，如果用眼神殺人水無痕已經被殺了不下萬次。
你這樣怎麽敷衍得過去啊！好歹用幾個成語行不，什麽龍飛鳳舞龍馬精神龍鳳吉祥，随便用幾個啊！
“不錯吧！來，說說怎麽個不錯法！”
李志尚一臉興奮，一副打算洗耳恭聽水無痕詳細表述内心感想的樣子。
還真糊弄過去了！李歆看着李志尚一臉舒暢的模樣覺得很丢臉，一碰到自己寫的書法他的智商馬上跌破0，變成負數！
人家在敷衍你，你醒醒吧！
“怎麽個不錯法？哪裏都很不錯啊！”水無痕打着哈哈半天，最後實在找不出任何值得贊美的地方，隻能扯開話題，“叔叔，我這裏有一張更好的書法，要不你用這張換掉上面那副？”
“更好的書法？”李志尚臉色立刻黑了下來。
李歆感覺頭又開始疼了，你随便胡扯幾句就可以吃飯，爲什麽又扯出其他東西來！而且老爸的意思很明顯是希望你好好贊揚他一下，你卻說有更好的書法，分明就是piapiapia打他臉！
李歆不知不覺間變換了想法還不知，讓水無痕遭人嫌的明明是她，可是越來越爲水無痕在父親眼裏的看法感到着急了。
“對，很厲害。”
水無痕一邊說，一邊兩隻手不斷在自己的下半身摩擦，不對，在下半身翻兜。從前邊的褲兜，翻到後面的褲兜，好幾十秒後才從屁股後面的口袋翻出兩坨發黃的白紙。
因爲存放的位置不恰當的原因，那兩坨紙非常皺褶，連掰開都很花費功夫。
水無痕生怕把它們撕破，聚精會神地展開它們，氣得李歆隻想破口大罵，你那麽珍惜它們就不要這樣塞在屁股後面的口袋啊！
“這張比較好，送你了！”
千辛萬苦把兩坨紙展開，水無痕仔細看了看，選擇比較大的一張，拍在桌子上。另外一張又揉成一團，塞屁股後面口袋。
那張紙的質地還是不錯的，攤平輕撫之後，皺褶明顯消散許多。
李志尚作爲書法愛好者，看到水無痕這樣對待書法作品肝都快氣爆了。但此刻也耐着脾氣，走上前打量一番。
上面隻有四個字，“平心靜氣”。角落沒有蓋印，淡淡寫着“山一行”幾個小字。
字并不工整，一筆一劃也都很怪異，但字的整體卻顯得很和諧順眼，非常有個人色彩。但山一行這個名字，李志尚沒聽說過，他使勁在腦子裏搜索所有書法大家，甚至名氣稍次的。生怕漏了哪位導緻鬧笑話。
“山一行，我沒聽說過。”李志尚放棄了，直接說道。
“沒聽過很正常，隻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這号人物。”水無痕安慰道。
隻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那還算什麽書法大家啊！敢情是這個年輕人随便糊弄自己的路邊貨！李志尚一下子反應過來，差點直接翻臉。
“記得，要用最好的框裱起來，把你上面那副不入流的換成這個，立馬高貴洋氣上檔次！”
“你、你、你……”李志尚很久沒有試過被氣得說不出話，指着水無痕你了半天說不出下一句。
自己寫的書法不入流？你這看起來像張廢紙的玩意才不入流！還用最好的框裱起來，有病吧！李志尚甯願裱喜洋洋與灰太狼的宣傳海報呢！
這次李歆也吓壞了，李志尚血壓偏高，恐怕現在不是偏高那麽簡單！連忙把李志尚扶出客廳，用眼色示意母親趕緊上菜吃飯。
等李志尚喝幾口茶喘順氣之後，水無痕才剛摸索着找到開關把書房的燈關好，走出來。
才剛張開嘴巴，李歆沖過去在他最柔軟的側肋戳了一拳，差點沒把他屎給戳出來。
“疼啊大姐。”
李歆背着李志尚不讓他看到自己臉，用史上最兇殘的表情瞪着水無痕道：“小聲點！一會你什麽話都不許說！再說一句我爸要給你氣死了！”
“怎麽又生氣了，你爸挺喜歡生氣的哈！”水無痕無奈道。
“不帶手信還好，沒想到突然掏出張擦屁股用的廢紙出來當手信，瞧把他老人家氣得！”
“你怎麽知道我留着它就是預防上廁所沒紙啊！你不知道，我有心理陰影，曾經上廁所沒紙，我妹還故意當聽不見，你知道我後來是怎麽出來的嗎？我用手……”
“夠了，我不想知道你怎麽出來的！”
李歆歇斯底裏之餘還要壓低音量不讓身後父母聽到，整張臉扭曲得猙獰吓人。實在受不了了，又在水無痕側肋揍了兩拳平息自己激蕩起伏的情緒，要不是怕動靜太大，真想把考警察時必學的擒敵拳全招呼上去。
“别打了别打了，我一會不說話還不行嗎！明明你叫我氣你爸，超額完成任務還要惹人嫌……”
水無痕後面越說越小聲，面對李歆又舉起來的粉拳，他選擇了退讓。
但這不是妥協！他是不會向惡勢力低頭！在正義面前，所有暴力都隻是紙老虎！他隻是選擇了無聲的抗議，用和平的方式，創造和諧社會，共建美好未來！
兩人重新回到飯桌的時候，金素懷已經将各色菜肴鋪滿桌子。
水無痕剛想稱贊幾句，想起李歆的威脅，最終還是不敢說話，朝金素懷豎起大拇指，順帶附上讓人覺得膩歪的拍掌。
後輩的這種可愛舉動貌似很對金素懷胃口，惹得金素懷咧着嘴直笑，招呼大家吃飯，然後飛快舉起筷子夾起一條雞腿兒塞水無痕碗裏。那速度用風馳電掣來形容都有些慢了，好像生怕别人搶了先。
水無痕感謝一笑，也飛快給金素懷夾了一塊雞腿肉，依然保持着不說話，但眼神很有戲地交流。
兩人就這麽一直笑眯眯地對視，不時爲對方夾菜，好像所有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搞毛線啊！
這家夥是把母親的那一份嫌棄份額，一并在父親這邊完成了嗎！和父親水火不容，對付母親倒是手到擒來啊！
媽，你也給你老公夾夾菜好嗎，女兒求您啦！您老公猛扒白飯您看見了嗎！再這麽下去您老公就要用您和您女兒的醋意幹掉兩碗白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