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怎麽估價？
泰哥一臉懵逼地看着水無痕遞給他的一坨紙，不知道接好還是不接好。
費少倒是反應快，伸手一拍要把水無痕的手拍掉。這什麽玩意，要捉弄自己就算了，還TM敢捉弄泰哥？
這人是他帶來過生日的，惹火了泰哥豈不是把自己也連累上了！
水無痕反應更快，飛快一縮手就閃過了費少的手，還得意地瞥了費少一眼。
得意你妹啊！
這是李歆的心底話，她還是忍不住讓捂着眼睛的手指張開一條縫，看水無痕到底能丢臉到什麽程度，結果就看到水無痕像個頑童一般的一幕。
還是不要看了，反正這回絕對要栽在這裏，連同她李歆的大名一起栽！丢臉到無底深淵去！
泰哥臉色也不大好看，不過還是把紙團接過去，耐着性子把紙團揉開。
上面用毛筆寫着三個字，準确點說應該是兩個半，寫着“學以至”，至的右邊還有一撇，估計是想寫個“學以緻用”或“學以緻富”之類，最後沒寫完。
泰哥的臉色更不好了。
這個小子，居然敢拿這種垃圾來忽悠人，看來是有些欠扁啊……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泰哥是什麽人？“欠扁”兩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行爲，說是找死都不爲過！
“書法，你可以當做書法大家的書法。”水無痕道。
“我對書法也算小有研究，但你這張書法……”
“水平不夠的人看不出的，請識貨的人來吧。”水無痕笑道。
“草，你别瞪鼻子上眼啊！”費少一下子就蹦出來指着水無痕的鼻子。
他一直表現出來的紳士形象完全消失了。去TM的形象！任由這混小子把泰哥激怒，說不定連自己也吃不完兜着走！
現在他已經不再去想什麽李歆不李歆了，李歆帶來的這個神經病随時可能令他在Q市混不下去！至少先得保住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才能去想美女啊！
“哈哈哈！好，我馬上去請‘識貨’的人來！”
泰哥的聲音參夾着怒意，說完把那坨紙塞回水無痕手中馬上拂袖離去，費少想勸都勸不住。
“你說你是不是神經病，拿張爛紙在這裏胡鬧！”費少氣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水無痕卻是不理，一把捉着和費少一樣忐忑不安的李歆，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那副優哉遊哉的模樣，别說其他圍觀的人，連李歆都有些看不下去。
泰哥很快就回來了，後面一路小跑跟着一個中年男子。
簡單一介紹，那男子是一名古玩收藏家，Q市最大的兩家古玩商鋪，就是他開的。他也算泰哥俱樂部的常客，在這裏結識了不少富商，大單的生意有一半都是依賴這裏做成的。正巧今天也在，别說在，就算不在，泰哥一個電話他也會飛速趕過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不行，麻煩找書法專家，我這不是古玩。”水無痕苦笑道。
泰哥聽了又是一愣，尼瑪說值錢的又是書法作品，居然不是古玩？
在泰哥眼裏，值錢的書法就隻有出自古代大文豪之手的作品了，就算不是大文豪，小有名氣的書法家也還行。書法這玩意很難定價，有人喜歡，那便是無價之寶；無人喜歡，寫得會飛會跑都不值錢。所以敢大言不慚值錢的，就隻有古玩了。
“喝，好大的口氣！正巧全國書法副主席齊老就在旁邊接受我的招待，你這玩意是不是要他才能評鑒啊！”中年男子聞言胸中也是無名火起。
在Q市被這麽瞧不起他還是第一次！
“哦？或許可以，要不讓他來試試？”
“你……”
“魯兄弟，麻煩你幫我請齊老來一趟。我也去請我們家嚴大叔過來！”泰哥冷笑一聲說道。
他很少這麽生氣，他決定要和這個年輕人杠上了！
嚴大叔是他們周家在這邊的做生意的鑒定專家，家人都在Q市所以打算留在Q市養老。古玩書法國畫無一不精，隻是這張東西看起來像垃圾紙，泰哥不想麻煩他老人家出馬而已，其實就住在旁邊的小區。
中年男子隻好出去找人，泰哥也到一邊打了一個電話。
通完電話之後，泰哥反倒冷靜下來。按理來說，自己都這樣找人過來鑒定他的爛紙，分明就是不讓他糊弄過去。如果他的東西是不值錢的東西，肯定會緊張心慌才對。但泰哥打完電話回來，卻見他倒茶品茶的手都極其平穩。一個人要掩飾表情或許容易，但要掩飾身體真實反應，非常難。
假貨肯定要緊張心虛，真貨也該激動興奮。不緊張，不興奮，不激動，不心虛，所以到底這玩意是真值錢還是假值錢啊？
沒等泰哥想通，齊老和嚴大叔一起出現了。
更沒想到的是，齊老和嚴大叔竟是好友。在門口相遇後，一起叙起舊，還相約明天一去出去逛古玩市場。
“兩位前輩，抱歉打擾你們叙舊，我們這還有一件東西麻煩兩位前輩鑒賞呢，能不能先移步過來？”
對待齊老和嚴大叔泰哥一點架子都沒有，畢恭畢敬地把兩位帶到一處燈光比較通明的桌子前。
“鑒定什麽玩意，小林鑒定不了嗎？”齊老倒是先說話了。
小林正是剛才被嫌棄的那位中年男子。
一眼難盡啊……
泰哥也不解釋了，直接讓水無痕把他的“寶物”獻上。一會等結果出來真是一個笑話的話，他外面的保全人員絕對會讓那個姓水的家夥躺着出去，而向兩位大師賠罪的禮物也早準備好了。
“兩位對書法都深有研究吧？”水無痕一來就問道。
這次不止費少想吐血，連同泰哥都想吐血。
那兩位胡子花白氣質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老頭，難道還是自己請來的演員嗎！
齊老和嚴大叔也覺得自己被冒犯了，紛紛發話證明自己的地位。
什麽全國書法協會副主席啦，什麽誰誰誰的真迹得讓他去鑒定過才敢下結論啦，什麽全國最大的拍賣會自己是必須在場的鑒定師傅啦，各種名頭亮出來讓在場來賓全都大開眼界。
如果這兩人不是騙子，那可真是屬于國寶級的人物啊！
啪……
水無痕聽得頭都暈了，很疑惑其中有沒有摻雜着什麽小學書法作品優秀獎之類的名頭湊數。幹脆就把那團已經撫平的紙拍在桌子上，讓那兩個老頭端着老花鏡看個飽。
“這紙質地不錯，頂級的宣紙，這麽揉得皺巴巴浪費了……”
“咦，你寫的嗎？寫得還不錯嘛。”
“确實不錯，寫得很好，好像有在哪看過。”
“對對，你仿的是誰的字迹？這種寫法很少見，但就是覺得眼熟。”
兩個老頭你一言我一句，争相把那團紙拿起來看，越看越認真。那紙在兩人之間來來往往，幾次李歆看着都覺得要撕爛了，可那紙質地可能真的不錯，居然這樣都沒爛！
“不是我寫的，是真迹。”水無痕一隻手托着自己的腮幫子，懶洋洋地撐在桌子上，“山一行真迹。”
“哦？山一行？”兩老頭一邊下意識應着話，一邊繼續欣賞紙上的字迹，“非常不錯啊，你可以考慮往書法家這個方向走下去，但好端端地揉成這樣做啥………等等，誰？你說誰的真迹？！”
“山一行，山一行的。”水無痕沒好氣道。
咚的一聲，兩老頭不約而同把那張紙拍回桌子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兩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