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劍與蝶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這一切。
那些黑甲城衛在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氣勢——他們的心中漸漸湧上了一層叫做“恐懼”的東西。
這是他們成爲了阿爾傑的城衛之後，很多年都不曾感受到的一種情緒。
然而在傾塌的城牆、斷裂的屍體面前，這種恐懼被無限的的放大。
銳雯拉着小女孩，跨過細碎的石屑，走進了夜闌堡。
無人敢攔。
老師，真的很厲害呢。
艾瑞莉娅也怔怔地望着銳雯——月光又至，撒在銳雯細碎的銀發和半個側臉上，讓小女孩有種想掉眼淚的感覺。
艾瑞莉娅吸了吸小鼻子，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忘記老師的樣子了。
就在這樣一個無助的、悲傷的夜晚，當婆婆離她而去的時候，有人牽着她的手走過一片黑暗的叢林，低矮的陋巷。
他成了她心中的月光。
銳雯來到了內堡前。
內堡，城牆之上。
阿爾傑眼中的怒意随着小女孩的到來漸漸變淡。
血紅的瞳孔仔細地注視着小女孩，望着她如黑綢一般的長發，琥珀色的眼眸，絕美的容顔，嬌嫩而又白皙的脖頸與腳腕。
他的眼中漸漸浮現起一絲癡迷與渴望，那是對一件完美至極的玩物的渴望。
阿爾傑慢慢閉上雙眼，鼻子輕輕嗅了嗅夜風，似乎要嗅到女孩的香氣。
他輕輕舔了舔紅的妖豔的唇，嘴角浮上一絲詭異的笑。
“殺了他，浩永。”
“不要傷到那個女孩。”
內堡中還有十幾個白銀強者，卻直接想讓自己解決嗎？
迫不及待了啊……
浩永輕輕挑了挑眉，慢慢地走上了牆頭，躍下。
銀甲落地，寂靜的夜中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又見面了。”
他看着走來的少年，冷冷開口。
“是啊，又見面了。”
銳雯嘴上毫不在意地講着，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和剛才那幾個白銀上位的家夥不一樣，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法則強者。
他從背上慢慢取下重劍，望着持槍而立的銀甲男子。
劍勢蔓延，感受着浩永身上流動的法則，銳雯微微皺了皺眉。
清冷的殺意，而且還潛藏着一種狂暴而又洶湧的力量。
浩永的眼光輕掃過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亦是沒有想到在鬼市這樣的地方，還有如此幹淨澄澈的眼睛，還有纖塵不染的絕色。
但……
“你很愚蠢。”
浩永冷冷開口：“阿爾傑大人該得到的終究會得到，你來此，不過是白白搭上一條狗命而已。”
“是啊，不隻是我，不隻是艾瑞莉娅，那個村子裏面的人，是不是都要搭上狗命呢。”銳雯輕輕歎了口氣，“這就是我讨厭你們的地方啊……”
他慢慢松開小女孩兒的手，低頭輕輕拍了拍艾瑞莉娅的小腦袋，看着那雙琥珀色眼眸中流露的擔憂，輕聲道：“不要躲太遠。”
小女孩兒聽話地點了點頭，跑到了十幾米開外。
銳雯輕舒一口氣，剛才的一劍【月光】起到了不錯的震懾效果，那些雜魚果然都沒有再圍了過來。而且，阿爾傑既然想要艾瑞莉娅，就不會真正讓人傷到她。
十幾米的距離，應該足夠自己馳援了……
然後就是眼前的麻煩了。
【洞察術】。
黃金下位。
銳雯緊了緊目光，自從小女孩離開自己後，他就已經感受到了漸漸攀升的殺意。
浩永還是靜靜伫立在原地，眼中盡是冷漠。
他的殺意攀升到了極緻！
銀色的槍尖抖開了月光，瞬間刺到了銳雯的面前。
在浩永微微訝異的目光中，銳雯手中的重劍輕盈地反拍槍尖，借着槍身猛的向他劈來。槍身微震，重劍偏離了方向，浩永微微側身讓過這道劍氣，長槍反手橫掃。
一聲長鳴，銳雯退後三步。
“好輕的劍。”
浩永眼中的冷漠變淡了少許，開口輕歎——他知道自己沒有留力，盡管沒有用上法則，但是力量确實法則強者的力量，速度也是法則強者的速度。他原以爲自己能在三招之内将一個白銀中位的家夥輕而易舉地斬殺，沒想到卻被對方憑借着輕盈的劍法接了下來。
一瞬之間的戰鬥，那樣沉重的劍，是如何做到如此輕盈飄逸，從容不迫的。
銳雯甩了甩微酸的手腕，皺了皺眉。
“好重的槍。”
銳雯知道，自己憑借着【勢】與對方打了一個旗鼓相當，可最後那記輕描淡寫的橫掃，卻幾乎震開了自己的格擋。
僅僅是手腕速度與力量的極限爆發就能産生如此之威。
這樣的槍術，有點麻煩了……
銳雯輕呼一口氣，欺身而上，重劍刺破夜風發出了一聲輕嘯。
他要搶攻！
浩永一眼便看出了銳雯的意圖，嘴角不屑地發出了一聲冷笑。
不過是白銀中位罷了，長槍穩穩接下銳雯的攻勢，正要反擊的那一刻，卻發現那柄本來應該被震開的重劍又以一個無比刁鑽的角度斬了過來——
不可能！浩永微微皺眉，繼續擋下這一劍，然而下一刻，那柄重劍又斬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什麽詭異劍術！仿佛是翩翩起舞的蝶翼，忽閃着、跳躍着，層層疊疊，又無從琢磨它的軌迹！
好快的劍！
浩永手中的銀色長槍也愈發狂亂起來，劍槍清鳴，夜色中閃爍着不斷觸碰的火花。
可那劍氣與槍氣又控制的極爲巧妙，隻是籠罩在這十數米的空間之中，沒有影響到遠處的小女孩分毫。
隻是浩永此時卻越來越驚心——
因爲他一直在防守！
自從第一劍被銳雯搶占了先機之後，他便一直在防守銳雯的攻勢。
怎麽可能！自己可是黃金階位的強者，他的速度、力量、劍術怎麽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他不知道銳雯的劍術本是史詩級技能【折翼之舞】的基礎劍術，他也不知道銳雯對【勢】的掌握已經遠超了他的想象。
隻是此刻，他心中的高傲盡數化爲了憤怒！
浩永口中發出一聲怒嘯，銳雯幾乎在一瞬間便感覺到了危險！
因爲空氣在摩擦、在爆鳴！
肆意的雷鳴一瞬間充斥了整個夜色，數萬條銀色的雷蛇瘋狂地遊走，與空氣摩擦的聲音仿佛是萬鳥嘶鳴！！
長槍卷起狂暴的雷電，一道長長的白練劃破夜色，接着便是銳雯暴退的身影！
堪堪防住。
十幾米外的銳雯半跪在地，握劍的整個手臂幾乎都麻痹到失去了知覺。即便是用盡了所有的時光元素，也隻是将将防住了這飽含法則的一記怒刺。
雷之法則——狂暴！
浩永眼中的怒意卻并沒有完全散去，衆目睽睽之下，在他的下屬面前，自己與一個白銀中位的渣滓打的不分上下，甚至動用了法則都無法殺死他！
這是何等可笑的一件事，這讓他如何不怒！
浩永望着半跪在地，微微喘息的銳雯，露出了一個猙獰的微笑。
他轉身向小女孩撲了過去，法則強者的速度，十幾米的距離瞬息而至！！
該死……
就在銳雯心中猛的一緊，【閃現】馬上用出的那一瞬。
就在浩永的笑容愈發猙獰，伸手要觸碰到小女孩衣角的那一瞬。
浩永的指尖，卻突兀地出現了一隻蝴蝶。
那是一隻黑色的蝴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