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們遇到了幽靈狼騎？”
布萊恩特在營帳中踱來踱去，眉頭緊鎖，這突然發生的一切讓他有些難以接受，尤其是聽到幽靈狼騎之後，他隐約感覺事态已經發展到了極其嚴重的地步。
“能在短短一天之内迅速攻占安布雷拉，而且對方還有幽靈狼騎這樣的存在，那奔赴安布雷拉的援軍豈不是兇多吉少！”
砰的一聲，布萊恩特的雙拳砸在了銳雯面前的木桌上面，留下了兩個深深的拳印。
布萊恩特直直地注視着銳雯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道：“那麽銳雯子爵，你和希岚會面的時候，爲什麽不把這些情報告訴他！你就眼睜睜地看着那些人爲了你的領地去送死！！”
銳雯望着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平靜地說道：“那是因爲希岚想讓他們去送死。不論我說，或是不說，他都會讓他們去送死。因爲那個人已經背叛了帝國，成了暗影帝國的走狗。”
死一樣的沉默。
布萊恩特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他望了望一樣沉默着的托尼一眼，此刻的老人正安靜注視着他，似乎在等待他接受這個事實。
是事實嗎？布萊恩特恍惚又回到了在諾克薩斯正規騎士團的日子，當時的老人輕而易舉地用劍背将年少輕狂的他拍落馬下的時候，就是這樣讓人信服的眼神。
他曾經的士官長，托尼。
布萊恩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望向銳雯道：“我需要證據。”
“我本該在昨夜裏，死于一場精心謀劃的刺殺，而故事發生的時間，就在我走出領主府回去的路上。”
“這證明不了什麽，任何人都可以刺殺你。因爲做過太多見不得人的無恥勾當，以此招來仇殺的貴族不在少數。”
聽到布萊恩特略帶嘲諷的話語，老人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要說些什麽，卻被銳雯擡手止住。
“你說的沒錯，這也許是一個巧合。而且，我也沒有直接的證據，那些殺我的人，都已經死了。”
銳雯攤了攤手，繼續說道：“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我不分晝夜趕到提拉西莫的目的，并不是爲了請求支援，因爲那樣做毫無意義。”
“我隻是希望希岚可以集結一切可能的力量，守住提拉西莫——這一點托尼和我手下的任何一名騎兵都可以證。但是我還未開口，甚至沒有說安布雷拉當下的情形，他就已經做出決定，讓那些士兵去送死。你是一個帶兵打仗的将領，知道如何做出這樣的決策是有多麽的愚昧，可希岚并不是傻子。”
“或者你可以認爲這也是一個巧合，可當許多個巧合碰在一塊兒的時候，那麽，就說明這并不是巧合，或者說——這是一個人爲的巧合。”
布萊恩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老人也突然開口說道：“布萊恩特，希岚這個人，你應該很了解才對。”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您也教導過我，一名合格的騎士要忠于自己的判斷。”
“你爲何不信。”
布萊恩特用手指了指旁邊的銳雯，沉聲說道：“我不是不相信您，而是我不相信他。就算希岚的行徑再卑劣，他也是一個人類，與魔族私通，他還沒有那個膽子！更何況，我也不會将自己的隊伍交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後輩身上！”
銳雯倒是毫不在意的一笑，說道：“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不過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判斷是什麽，接下來你又打算做些什麽。”
“先出兵追回那些去支援安布雷拉的笨蛋。”布萊恩特轉身便要離開，頭也不回的說道，“然後再去找希岚問個清楚！”
望着布萊恩特快要奪門而出的身影，銳雯的眉頭微微皺起，大聲說道：“他們會乖乖聽你的？你是提拉西莫的領主還是地方的貴族？或者說你是他們的指揮官？又或者你和他們之間的交情勝過了抵抗軍令的責罰？”
“然後再給暗影帝國的死靈大軍送上一個騎士中隊的開胃菜？”
“這是戰争，不是過家家，你想得太過天真了，布萊恩特先生。”
布萊恩特停下了腳步，但是微微顫動的身體顯示了他此刻無比的憤怒。
銳雯起身，輕輕說道：“你現在也開始懷疑了不是嗎，那就先冷靜一些，好好想一想。假如我說的都是真的話，希岚已經成了暗夜帝國的走狗，那麽在支援安布雷拉的隊伍全軍覆沒以後，他會不會告訴你們這個消息。”
“如果我是希岚，就一定做好了犧牲提拉西莫所有人的打算，而被蒙在鼓裏的你、你們、那些無辜地民衆，将會迎來暗影帝國摧枯拉朽的進攻。”
布萊恩特的聲音有着一絲微微的顫抖，頭也不回地問道：“如果你說的都不是真的，那又會如何。”
“如果我說的都是謊言，那麽在安布雷拉戰敗的援軍就不會全軍覆沒，至少會有一部分逃回提拉西莫，爲大家争取那麽一絲抵抗暗影大軍的準備時間，雖然并沒有太大的用處，依然改變不了提拉西莫城破的事實。”
布萊恩特的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連聲音都有些嘶啞道：“那你覺得……我該如何。”
“等。”
“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去送死！”布萊恩特猛然回頭，幾乎是咆哮出聲。
“你信我，或是不信我，都隻有等。”銳雯沒有理會呆立在原地的布萊恩特，徑直走出營帳，“你可以派一兩個經驗豐富的斥候在援兵隊伍後面遠遠的跟着，我想你很快就會得到答案。”
“我曾答應過一個女孩，要帶盡可能多的人離開這個地方——這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唯一一個理由。不然，在昨晚，我也許就已經離開了這裏。”
“留給我的時間并不多了，不過在走之前，我會弄明白我的疑惑。”銳雯停下腳步，一張紙片悄悄滑落在布萊恩特的腳邊，“也希望，你在破城之日死去的時候，不要懷着悔恨。”
“想明白後，就來找我，可我不會等太久，提拉西莫廣場迎接黃昏的第一聲鍾鳴之後，我們，就再也不見。”
“托尼，我們該走了。”
老人輕輕拍了拍布萊恩特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與銳雯并肩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霧裏面，隻留下靜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的騎士。
……
“領主大人，他會來嗎？”
“一定會。”銳雯輕聲一歎，“他很快就會知道真相，雖然對于一個軍人來說，失去戰友這樣的事情，太過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