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
瑪潤明顯愕然了一下，“你是說九殿下嗎？”
聽到少年的話，銳雯原本溫和的笑意卻漸漸燦爛了起來。
還以爲是德瑪西亞的哪個皇子，原來是旁系，不是直系啊，不然的話，應該叫小小安皇姐才對。
“你爹是哪個親王？”
“啊？”瑪潤很是驚訝地看着銳雯，似乎很是不明白爲什麽眼前這個家夥說話如此之跳，前後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關系的樣子，而且，自己也不是什麽親王的兒子好不好……
“算了，你也不用說，我也沒和你爹喝過酒，不怎麽熟……”
銳雯倒是無所謂地擺擺手，微微擡起手中的劍，可下一刻他的臉色卻微微沉了下來。
因爲剛才的疾風驟雨一般的對劍，那柄黑色重劍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劃痕，本來就有些破敗不堪的鋒刃如今更是有些參差了起來。
銳雯從戰場上帶來的這柄重劍，短短時日卻已經不知經曆了多少戰鬥，而今天終于在一場月色中老去。
劍刃大大小小的豁口與劍身縱橫交錯的劍痕，着實讓銳雯有些不喜。
還可堪用？
可堪一用，但是卻用不了多長時日了……銳雯借着月光仔細凝視着這柄黑色重劍，隻覺得上面承載的記憶随着那些劃痕在漸漸丢失，于是，他的心情也變得微微糟糕起來。
他皺着眉，這才認真看了一眼不遠處少年手中的劍，淡黃的流光在潔白的月色下有些分明，有點像晨曦或是落日雲層間，最後的那道輪廓。
“秘金長劍？”
他出聲問道。
“嗯？”瑪潤也注意到了對方語氣中的微微不善，卻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時候惹到了對方。他看到對方正望着自己手中的長劍，有些茫然地舉了起來。
“你說這柄劍嗎？是秘金長劍沒錯……”
聽到少年的話語，銳雯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怪不得可以把自己的劍弄成這副模樣，既然是秘金長劍，那也就不奇怪了——瓦洛蘭大陸上面冶煉兵器的材料有許多，黑鐵階位有可容元素的白鐵；至于寒鐵與秘銀，可容真理；而更爲少見的秘金，可渡法則。
能容納法則的劍，不知道要比自己手中的的寒鐵強上多少倍，雖然眼前少年還沒有領悟法則，可秘金終究是秘金……
“劍不錯。”銳雯手中黑色重劍慢慢平舉，指向不遠處的少年，“隻可惜人有些屁。”
少年屁嗎？并不。能在這樣的年紀便可以抵禦銳雯諾克薩斯軍用劍術的家夥，自然算不得屁。
當然，隻是以劍術而論。
但是銳雯現在因爲手中重劍的關系，心情确是有些不好，便有了将眼前少年胖揍一頓的想法。
胖揍不了皇子，胖揍親王的兒子總是可以的吧……那些在上一世隻能睡覺時yy的夢想，這一刻總算是照進了現實。
銳雯心中冷笑着，弄壞哥的劍，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少年接下來的話語卻讓銳雯大失所望。
“不打了不打了！”瑪潤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言語中還有一絲小小的憤慨，“你連二重擊都會了我怎麽可能赢嘛！老師說了，如果碰到劍術和我差不多的家夥，我還可以用元素與真理來壓制，可是碰到劍術強過我太多的家夥，是怎樣都不好使的，我又不是笨蛋……”
瑪潤最後很幹脆地破罐子破摔，大義凜然道：“我投降！”
銳雯心中正火，卻聽見少年如此表态，不由得冷笑一聲，捋了捋袖子：“你說投降便投降，萬一關鍵時刻叛變了怎麽辦？豈能信你，先打一架再說！”
似乎是忌憚極了銳雯疾風驟雨般的劍術，少年頓時右拳握在胸口：“以德瑪西亞帝國名義起誓，在幻境中跟随……”
“額……這位大哥，你叫什麽名字。”
“……活雷鋒。”
“跟随活雷鋒大哥，隻要不讓我與德瑪西亞的同伴們刀刃相向，我，嘉文?瑪潤，絕不背叛！”
“……”
一個帝國的小親王，以帝國的名義起誓，夠狠。
銳雯頗爲無語地望着眼前這個叫做瑪潤的少年，不知爲何少年忽然之間性情大變，是自己真有所謂的王霸之氣？或者是自己的劍術折服了對方？不對啊，他的老師要比自己強太多才對……
瑪潤卻悄悄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好險好險，這個叫做活雷鋒的家夥，生起氣來和老師也一模一樣，接下來便是毫不留情地出劍了吧……還好自己有着被老師教育過許多次的經驗，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深深的惡意……我又不是傻子，反正打輸了也要聽你的，早些投降豈不是更好？
他看到銳雯冷着臉向他招了招手，便壯着膽子走到了銳雯的身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活雷大哥，我們……現在是一夥的了？”
“昂。”
“我們不是敵人了？”
“昂。”
“我們……”
一想到自己用不了幾次的重劍，銳雯心中便是一陣火大：“閉嘴！沒完了是吧！你的骨氣呢？不是打死都不投降諾克薩斯人的嗎？”
瑪潤被吼聲吓得一個哆嗦，偷偷瞄了一眼銳雯的臉色，覺得對方并沒有要胖揍自己的意思，方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嘛……老師說過，劍品看人品，活雷大哥那樣淩然的劍術想必也是一位謙謙君子……”
見銳雯的臉色好看了許多，瑪潤這才放松下來，學着自己老師的語氣，搖頭晃腦道：“老師還說了，我涉世不深，沒見過多少世面，不曉得人世間的險惡，也不知道天下英雄何其多也，總之送了我四句真言——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投降，命就一條，活着要緊……”
銳雯倒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老師還真是講一些實在的，我還真沒想到你這小子居然還是個貪生怕死的家夥，說投降就投降了。”
“不對不對。”瑪潤認真地搖了搖頭，“貪生是對的，但是我可不怕死。”
他舉起了手中的劍，語氣真摯而又嚴肅：“我要……我要保護很多很多人的。”
這樣啊……
銳雯看着少年在月光下認真地臉龐，在心底輕笑一聲。
嘁，又是個中二少年，但願……堅持下去才好。
“走吧。”
“哦……”
“我的劍被你砍壞了。”
“啊？真是不好意思活雷大哥，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力氣太大了……”
“恩……對了，你的劍不錯。”
“恩，還行吧……”
瑪潤忽然之間警惕起來，聯想到對方剛才的話語，又想到之前的之前，對方也曾說過這句話……
他該不會要搶我的劍吧……
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瑪潤緊緊地抱緊了手中的劍，結結巴巴道：“這、這是祖傳寶劍，劍在人在，劍亡……”
“劍亡人亡！”銳雯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就是這麽一說，你緊張個屁啊……”
能不緊張嗎？
瑪潤有些悲憤地想起了自己老師雖然絕美但是可惡至極的臉龐，光明正大搶走了父親大人給他的那柄奪萃不算，還硬是塞給了他一把随手撿來的秘金長劍，美其名曰不要倚靠外力，要憑借自身……
這不是最可惡的，最可惡的是臨走前還鄭重地警告自己——這可是爲師送給徒弟的禮物，要是弄壞弄丢了，要自己好看！
想到這裏，瑪潤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這是什麽……
這他媽是欺負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