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休息了片刻。
止諾的傷已經包紮好,但是晨汐的臉上依然有些凝重。
那不知是怎樣的真理,通過武器一直附着在他的傷口之上,蠶食着他的生機——想必應該是一種極其卑劣的劍技。
之前止諾還可以憑借自己的真理對其進行壓制,然而在經過高強度地奔襲之後,原本所剩無幾的真理,便再也壓制不住聽對方真理的蠶食。
“最好不要這樣拖下去……”斯托克沉默片刻,“我背你。”
“不行。”止諾與晨汐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的真理消耗的也比較厲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晨汐輕輕搖了搖頭。
“我留下,你們先走。”
“放屁!”斯托克向着止諾低聲吼了起來,“都到了這種時候,能不能别特娘地顧着自己耍帥!要走就一起走!”
“那就……都不要走了。”
亞西路看着已是有些筋疲力盡的幾人,緩緩開口,“就算是拼命趕路,真理也有耗盡的時候,萬一遇見其他的敵人,依然是不容樂觀的結局,倒不如趁着這點兒時間,抓緊恢複自己的體力與真理,順便……等他。”
“他說的有道理。”晨汐輕輕點了點頭,望向衆人,“無論如何也要等到銳雯大哥,現在我們的人不能再繼續減員了。”
“先找個不太容易被發現的地方。”亞西路微微蹙眉,慢慢擡起了自己的手背。
淡紅的光暈。
幾乎是在他發現異樣的同時,衆人也微微警惕起來。
有人來,但隻有一個,卻不是銳雯。
是那個叫做諾冬的家夥嗎?
風聲從林葉拂過,人影踏着風聲,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那是一個背着長弓的少年,右臂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他的臉龐上面還刺着圖騰。
額角微汗,大概是全力趕路的緣故。
風暴平原的少年,看樣子對己方并沒有多大的敵意……晨汐默默觀察着,卻聽到了亞西路有些冷然的話語。
“爲什麽現在才來。銳……活雷讓我們撤退的時候,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他也是大哥的人?晨汐微微睜大了雙眼,聽到了陌生少年微苦的話語。
“你們走的并不快,追上你們并不是什麽難事,所以,當時便想在那裏多呆上一會兒,所以看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亞西路微微皺眉,而晨汐則是有些緊張起來:“什麽不好的事情?大哥他怎麽樣了?”
比吹苦笑了一下:“大概是談判沒能成功,活雷大哥他……被困在了對方的禁術裏面……”
“禁、禁術!”晨汐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白銀下位怎麽可能會掌握禁術!大哥他……”
“後面的情形,我也并不清楚——那個禁術很大,隔絕了我所有的感知,而且以我的身體狀态,甚至連接近禁術都難以做到,所以隻好拼命趕過來,把事情先告訴你們,也許……”
“也許什麽?也許不用等那個家夥了,對嗎?”亞西路看了比吹一眼,微微冷笑,轉身輕輕拍了拍晨汐的肩膀,安慰着有些惶然無措的少女。
“那隻是我的想法。”比吹微微皺眉,“活雷大哥他爲我們争取到了那樣多的時間,更不應該辜負他的努力。”
“亞西路……我們回去救大哥吧!”晨汐臉色微白,“也許我們現在趕過去還來的及……”
“不是來的及來不及的問題……”亞西路輕輕搖了搖頭,“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在禁術中分出生死,不過是瞬間的事情……若是我們這樣貿然趕過去的話,不僅不能救下那個家夥,反而還會白白葬送在那裏。”
“可是……”
“沒什麽可是……”亞西路低聲打斷晨汐的話語,“就算談判沒能成功,他手中也有一個人質不是嗎,對德瑪西亞很重要的人質。”
晨汐的下意識地點頭,可眼中依然有些茫然。
大哥他……救了我。
大哥他救了我,自己卻……
“冷靜些,還有……多少對那個家夥抱有一些信心吧。”亞西路輕聲勸慰着晨汐,他環視了一下四周,微凝的氣氛中,是沉默的衆人。
他沉默了一下:“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去找他。”
“亞西路……”晨汐訝然擡起了頭,看着眼前俊美的少年。
“你們現在真理消耗的太厲害,正好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找他。”
亞西路的語氣有些堅決——他看出了晨汐的心亂與猶豫,所以這樣堅決的語氣反而會剩下不少的時間。
晨汐看着亞西路的眼睛半晌,輕聲道:“謝謝……你要小心。”
亞西路幹脆的轉身揮手,來到了比吹面前。
“一起?”
“我?”
“當然,你認得路不是嗎?”
“好像你不認得一樣,真是個牽強的理由……不過無所謂。”
兩人掠走,消失在衆人的視野之中。
樹叢飛躍間,比吹猶豫了片刻,輕聲道:“你好像不太信任我?”
“不,你的錯覺罷了。”
……
……
盎然于天地間的火蓮猛烈膨脹了起來!那層層蓮瓣劇烈地顫抖着,是惹人心顫的熾紅!
那是天地間初生的火焰,最純粹的顔色。
可是層層蓮瓣顫抖間,竟流露出一種隐隐約約的不安!
它的顫抖,它的膨脹,看起來更像是一種掙紮……茫然無措的掙紮。怒放于天地的火蓮,灼灼其華間,卻滲着絲絲劍意!
于是,最外層的蓮瓣,露出了一絲小小的裂痕。
能夠露出裂痕的火焰,究竟是凝縮成多麽極緻的火焰!能夠讓這樣的火焰露出一絲裂痕,究竟是多麽嚣張狂妄的劍意!
裂痕若蛛網蔓延,隻是眨眼之間,就已然覆蓋了整個火蓮!
下一刻——
蓮瓣轟然破碎,那些迸開的裂痕中,竟恣意噴薄着皎潔的光帶!
就像藏不住的月光,溢滿天地的月光!
劍意沖天!
一個人影從漸漸碎卻的火蓮中飛出,落在了一棵還未被火焰波及的古樹之上。揮手兩道劍氣斬了緊随身後的兩道火龍,如同揮去自己身上的草屑。
已剩斷壁殘垣的火蓮中,瑪潤躲在諾冬身後,而諾冬本來就已經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望着遠處樹上的那個衣衫褴褛的背影,輕聲開口。
“爲何?”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連瑪潤都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銳雯卻輕輕回頭。
“少了些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