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傲然一笑的樣子有些可笑，邋遢的衣袍，怪異的胡子，完全破壞了他話裏面自傲的語氣。銳雯揉了揉微微脹痛的太陽穴，望着老頭兒不解問道：“陣步，是一種身法嗎？”

也難怪銳雯會這樣問——這樣快的速度，如果隻單單憑借着勢與真理，那也太恐怖了些。若是身法這樣的技能，倒還是有些可能。

身法，是瓦洛蘭大陸極其稀有的存在，比起那些爛大街的劍技，身法往往存在于皇室的秘典與一些古老家族的傳承之中。有些刺客與箭士，雖然速度已經達到了極緻，那也隻是他們自身的屬性而已。

而且身法這種東西不比劍術，它不是一種技巧，而是對于自身元素或者真理的一種運用。劍術的經驗可以疊加，好比銳雯把諾克薩斯軍用劍術修行到了lv13之後就解鎖了更高級的折翼之舞基礎劍術，身法卻不行。

更何況銳雯連任何低階的身法技能都沒有……

銳雯望着眼前這老頭兒，對方修爲究竟到了何種地步，銳雯心中并沒有一個明确的概念——隻是感覺上要比崔斯特弱上那麽一線。可對方隻用了真理與勢，便将現在的自己遠遠甩在身後……

“是身法，也不是。”

老頭兒招了招手，示意銳雯過來，轉過身去望着眼前的霧氣：“你想去武院？”

銳雯走過來，聳了聳肩道：“算是吧。”

“文院武院分而治之，互不幹涉。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武院的學生不能進入文院，文院的學生也進不去武院，這是規矩。”老頭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所以武院的入口有兩個下棋的老頭兒，文院的入口有我布下的陣法。”

“嗯，這我知道……這才尋摸到這裏嘛，結果也進不去。”

“你去武院幹什麽？”老頭兒皺了皺眉頭，“而且，你年紀輕輕便領悟了真理，應該是武院的學生才對，怎麽進了文院？”

銳雯苦笑了一下：“我說我酷愛文學喜歡曆史你信不信。”

老頭兒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少拿這話來蒙我，隻是領悟了真理，你的勢便強到了如此地步，想必也是整日感悟……這可不是什麽熱愛文學喜歡曆史的人幹的活。”

“額，說不定我天賦異禀之類的……”

老頭兒摳了摳鼻子沒有理會銳雯的胡話：“武院裏面的功法劍技，多的可是數不清……是因爲這個後悔了，才想去武院？”

“并不是……有個玩兒卡牌的家夥找過我，說讓我去劍墓……”

“呵，又是那個臭不要臉的！”老頭兒有些咬牙切齒，瞪着銳雯道，“那家夥讓你去劍墓？”

“大概是這個意思……”

老頭兒很是不屑地搖了搖頭：“呵，讓你去劍墓幹什麽？送死？”

“送死？此話何解？”銳雯皺了皺眉，“有位老先生告訴我，劍墓藏天下千萬劍……”

“藏天下千萬劍……這話是不錯。”

老頭兒輕輕打了個響指，在銳雯有些愕然的目光中，面前的霧氣仿佛是活過來了一般，從中間分開，輕輕滑向山谷兩側，爲兩人拱衛成一條清晰的路。

青青小草，淡白的野花，一條泥土踩成的小路安靜地出現在銳雯的面前——而在路的入口處，那幾株星葉草仿佛疾風壓過一般，斜斜地撲倒在地面。

依舊有一絲劍意。

那是自己的劍意。

那可是……一劍斷瀑啊，就算換成自己，也未必能接下，怎麽可能沒有半分痕迹！

老頭兒摳着鼻子走了進去，銳雯雖然心中有些疑惑，卻也隻得跟在老頭兒的身後，卻見那老頭兒接着又道：“雖然藏千萬劍是不錯，但你可知其中的危險？”

“什麽危險？”

“劍墓劍墓，你不會真幼稚地以爲……那是劍的墳墓吧。”

“不是……劍的墳墓。”銳雯輕輕咽了口唾沫，“那是誰的墳墓？”

老頭兒回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人的墳墓。”

“人？”銳雯心中微驚，想到了一種不可能的可能，看着老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說，劍墓，是人的墳墓？”

老頭兒咧嘴一笑，似乎對銳雯的表情很是滿意：“藏天下千萬劍，還差一字——藏天下千萬名劍。那些路邊攤鐵匠鋪裏面的劍，自然不可能在劍墓，比如說……你那破爛一樣的劍。”

銳雯尴尬地撓了撓頭，看了手中的黑色重劍一眼：“嗯，雖然心裏很不痛快，但是不得不承認你說的沒錯。”

“能進入劍墓的劍，莫不在大陸曆史上，有一筆或長或短的故事……”

“其實并不是它們的故事，而是它們的主人才對。”銳雯輕聲打斷了老頭兒的話，“那些劍的主人，就葬在劍墓？”

老頭兒倒有些訝然地看了銳雯一眼，沒想到自己隻是寥寥數語，眼前的少年便猜了個大概，他沉思片刻，接着道：“隻說對了一半，那些人死在很多地方，有的葬在皇室的陵墓，有的葬在亂墳冢……并不是那些人葬在劍墓，而是那些人的劍意，葬在了劍墓。”

“劍意能葬？”銳雯驚訝出聲。

“原來你什麽都不懂……”老頭兒沒好氣地看了銳雯一眼，“你是一個用劍的人，連劍意爲何都不知？還妄想用劍，真是可笑，怕是武院随随便便一個用劍教習教出的學生，都要比你強上太多。”

銳雯皺了皺眉，雖然老頭兒的話語是難聽了一些，卻說在了他的心坎——他的确對劍意隻有一個模糊的概念，自己的劍技與劍術裏面，那種說出不來的意味，應該就是劍意了吧。

手中的黑色重劍仰天橫掃而出——一道氣浪轟然而起。銳雯站在原地怔怔地看了半晌道：“這是劍意？”

老頭兒壓根兒就沒有理他，走出去好遠，聽到銳雯喃喃的話語，方才不屑地哼了一聲：“那是劍氣！像你昨天出的那一劍，才稱得上是劍意。真是蠢蛋，隻有憑着劍技才能用出劍意……”

那老頭兒又走了幾步，看到銳雯還呆在原地，不由得氣惱道：“還愣着做什麽，趕緊跟上來，快到陣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