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玲珑牽挂風潋安危,遂問道:“姊姊,這僧俗二人,何時方能蘇醒?”魑狸兒道:“那小子被我身上氣味熏暈,沒甚大礙,灌杯清茶,自然複原;唐僧道行較高,脫去肉身,非凡而佛,是被我定住元神,你倆恐非他對手,此時,非可還其zio,待天王朝見宮主回來,再行處理。”戾天王道:“狸兒,獲寶之事,先上告汝主,後獻於宮主,才算正理。”魑狸兒道:“是,一切聽從天王安排。”戾天王、魑狸兒将寶貝收起,隻見光芒四se,諸se流轉,直沖雲霄。複帶上俘虜,駕起雲霧,朝北行去。
兩人走後,月玲珑抱起風潋,冰凝提著唐僧,沿彩石徑西行,穿過花海竹林,返回住處,果然好去處:翠微山谷砌寶院,通山澗水彙碧湖。**滿山,芙蓉臨水,波光相映,畔長奇葩,宛若天水連接。桃杏列爲錦屏,花茵鋪爲繡褥,溪泉鳴琴,新莺奏管。牡丹亭,薔薇架,疊錦鋪絨;茉藜檻,海棠畦,堆霞砌玉。百花争豔吐芳菲,一叢叢芳濃錦繡圍,煙雨更相宜。白玉石橋長,檻鑿雕欄,檻外欄中生異卉,聽香水榭最優雅。北樓夾岸,南軒高敞,朱欄曲回,回壓绡窗。果然仙子居處,頗有自然之趣。
二女回到閨房,玲珑拉開紅紗帳,将風潋放到卧榻上,又幫他脫去鞋子,蓋上繡被。冰凝愕然,道:“姊姊,何以對俘虜這般好?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月玲珑道:“江湖故人,一别多年,未料此地相遇。而今,仙魔有别,正邪對立,誠然是禍非福,唉!”冰凝道:“姊姊,他是誰?你怎認識?”月玲珑道:“你失憶之前的情郎。”冰凝大驚,道:“甚麽,他是我”靠近榻前,仔細觀看,見其相貌英俊,一表人才,芳心竊喜。但對他沒有半點印象,仿佛陌路之人。
冰凝道:“唉,我失憶後,誰也識不得。你說他是我情郎,我也隻好認了。”月玲珑道:“我聽義父說,你和他有兩世情緣。”冰凝道:“好姊姊,你快給我說說,爹爹甚麽也不告訴我。”月玲珑道:“你之前世,乃天河水神,名喚滢汐;這少年,也曾是天将,叫做陳江寒,爲司法之神。三界多犯戒神仙,玉帝命江寒誅之。本來,那些神仙豎旗爲妖,與天界周旋,能保住ing命,但陳江寒一出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無””一不死。因此,陳江寒不得人心,孤立起來。那時,你能理解他,與他無話不談,成爲知己。後來,江寒與碧靈相戀,貶下天庭,你ri夜思念他,也就偷偷下凡。”
聽月玲珑這麽一說,冰凝心醉神迷,有爲自己癡心,感到不值,道:“你繼續說。”月玲珑道:“若論這場仙戀,是他辜負於你;若論因果,你倆當世該有一場姻緣,才數合當然。唉,因果二字,包羅天地,統括古今,億态萬狀,莫可名指,最爲麻煩,最近隻在三生之内;遠則百千億萬劫,亦不能脫卻。人生天地之間,往往生出事端,各有前因,非出偶然。譬如男女相愛,忠貞不二,同生共死,感動上天,當結三世夫妻,幸福異常。若男負情於女,或女有愧於男,曆劫難泯,此心不滅,來生愛根未斷,月下老人之赤繩系定兩足,也當做一對兒夫妻,以償其孽報,以完未了之劫。所以茫茫人生,皆以天定。”
冰凝道:“我現在失憶了,那他心裏還有我麽?”月玲珑道:“這小子是個花心大蘿蔔,自然愛你,卻也喜歡别人。”冰凝道:“據姊姊說來,他前世負我,今生又對我不忠,真是可惡。”月玲珑道:“他與碧靈,雙雙降世,自然彼此傾慕,難免會萌生愛情,耳鬓厮磨。不過,天機難料,将來的事,誰也不能預料。”冰凝道:“姊姊,你把他弄醒,看他有何話說。”月玲珑泡了一壺茶,給風潋灌下去。冰凝守候在床邊,癡癡等了半個時辰,也不見醒來,遂道:“難道魑狸兒傷了他?”
月玲珑道:“沒道理啊,再等等看。妹妹啊,義父回來後,就勸風潋加入魔宮,然後,就給你倆完婚。”冰凝俏麗微紅,嬌羞無限,道:“一切都憑姊姊與爹爹主持,我無有不從。”月玲珑道:“不是這麽說,你要考慮清楚,若不喜歡他,就取消這場婚事。我和義父,爲你着想,絕不勉強。”冰凝急了,道:“不,我喜歡風潋。”月玲珑大喜,道:“這風潋,才貌雙全,乃人中之龍,小妹若嫁此人,乃天作之合也!”冰凝道:“姊姊,可他畢竟是地仙,我是魔女,他真會欺師滅祖,叛變師門,來娶我麽?”月玲珑道:“小妹盡管放心,義父何許人也!但他出手,沒有辦不成的事。你其陪著他,我去迎接義父。”冰凝大喜,不提。
..””卻說冰凝,當年複生,失憶之後,又歸魔道,終年與一群邪類相處,耳濡目染,近墨者黑,早已迷失本ing,已不是當年的純情少女。她u與風潋匹配夫婦,一則是聽了月玲珑之言,深信不疑;二則是見風潋俊秀,思un久矣,急於要享受魚水之歡,所以才一口答應。
那月玲珑駕著魔雲,飛出三千多裏,迎面撞見戾天王,道:“義父,這麽快就回來了?”戾天王道:“差點壞了大事,若風潋知道自己身處紫月魔宮,我女兒成了魔女,他怎會再娶冰凝。”月玲珑道:“遲早都會識破,不知義父有何妙計?”戾天王道:“一旦成婚,屆時不管任何原因,他都不敢棄冰凝而去。别忘了爲父另一個身份是聚窟洲大魔神。”月玲珑道:“妙啊,且讓風潋半ri不醒,将其移到聚窟洲”戾天王打斷她的話,道:“大可不必,且看爲父手段。”
戾天王盤膝坐在雲頭,施展“改天換地五行互化桑田變滄海**”。曆來修魔修妖,與修道無異。而戾天王,練到魔之極緻,出神變化,五方不知,可颠倒五行,小則變人,大則變物,應化随心。大道之ing,衆妙之門,玄之有玄,五行一體,追源溯本,終歸於道。悟徹大道者,包涵天宇太虛,成就萬象,有改變乾坤之能,隻是能力有大有小罷了。像風潋,隻有三年道行,太過低微,最多隻能“平地起廣廈”。
戾天王分化兩個元神,一爲隂神,一爲陽神,二神泥丸宮内生出先天混沌隂陽二氣,流轉周天。此二氣,混元之實,無物不包,有天道法則,有地水風火,有天地玄黃,有造化之根。這時,戾天王又發動一個小小的無量量劫,使方圓萬裏内,重歸天地之元、無極混沌!忽然,虛空扭動起來,浩漫曠遠,模糊難辨,好似變作水一樣,任意流動;而那山川大地,也變得清晰透明,漸漸地,仿佛形成一團氣。虛無之裏寂寞無表。無隂無陽無經無維。世界改頭換面,天将不天,地将不地。空瀚之中,氤蘊融熔,,倘恍渺忽,汨沒紛纭,鴻蒙溟熔。
混沌中,地水風火漂移,環轉周旋,無所停息,漫空塵埃,隂陽初判,空間始清。忽然,玄風吹來,濁氣消散。輕微之氣形成天,厚重之氣形成水。殘留一小部分濁氣形成島嶼”仙緣外史第一百一十九章意外婚事”。這時,天地又得交合之氣,萬物以之生,五行以之成。五行之ing,配合幹支,成東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zongang戊己土。兩儀生四象,物化盈虧相生相克,四象生乾、坤、坎、離、兌、震、巽、艮八卦。萬物泉源in陽之氣,又在上空形成風雲雷電;海内生出無數水族;諸般妖魔變成海外神仙。
戾天王收了神通,方圓萬裏,變成聚窟洲,與西海聚窟洲,無絲毫差别,甚至是一草一木,也完全相同。月玲珑震驚不已,道:“沒想到父親有開辟天地之能,女兒真是大開眼界了。”戾天王道:“不論修魔修道,都不可驕傲自滿,爲夫這點微末伎倆,不足爲道,真正厲害的本領,我也沒見過。你須時刻努力練功,将來必成大器。”月玲珑道:“是,女兒謹遵義父教誨。我妹妹婚事,何時何ria辦?”戾天王道:“今時今ri。”月玲珑又驚又喜,道:“啊,那太快了罷,恐來不及發帖邀請嘉賓了。”戾天王道:“那是世俗的繁文缛節,我們魔界才不管哪一套。”
戾天王飛回宮殿,大袖一擺,瞬間變成喜堂,但見:紫氣萦繞,仙韻十足,龍繡旌旗飄飛,螭頭玉佩搖動。彩霧出澗水,露珠潤花嬌。鳳閣瑞霭,龍樓se光,笙歌缭繞,笛箫和鳴,喜奏《鳳求凰》。那喜堂,紅帳四挂,彩帶飛舞,花團錦簇,一片富麗妖娆,真勝似天堂月殿,不亞于仙府瑤宮。賀喜嘉賓,攜帶禮品,駕雲霧而來;洞房内,珠翠簪珥、钗钏镮镯、錦椅緞伫紗羅之類無數。又有錦衾繡褥、鳳帏鴛枕諸物,凡婚事所用之物,無般不備。
戾天王變成神仙摸樣,讓月玲珑換下“魔女之裝”,穿上少女服飾,二人進房,見冰凝癡癡瞧著風潋,等他醒來。冰凝含羞問道:“爹爹,今天就與他成親麽?”戾天王道:“這小子,朝三暮四,極不老實,所以今ri就成婚,以免再起風波,他ri後若敢欺負你,我就撕碎他。玲珑,快帶你妹妹去換上鳳冠霞帔。”冰凝歡歡喜喜地去了。
戾天王吹了口氣,鑽進風潋鼻子内,忽然,他打個噴嚏,坐了起來,見眼前中年人,羽衣星冠,神采翩翩,正氣凜然,顯然得道神仙,急忙下床,行禮道:“拜見前輩,敢問仙長尊号?”戾天王道:“我本隋”仙緣外史”朝人士,名喚西門傲雪。被冤慘死,一靈不昧,入了魔道,被尊爲戾天王。後被東華帝君勸善,詭異道門,修成地仙,被玉帝封爲‘妙道真仙’。”風潋大喜,道:“原來你是冰凝的父親。”急忙跪倒在地,撲通撲通地,磕了三個響頭。
風潋道:“晚輩被九尾狐所擒,可是蒙前輩相救?”戾天王道:“我回大唐故居祭祖,見你被妖狐所噙在口中,順便救了你。”風潋道又磕了幾個頭,道:“拜謝前輩救命之恩。”戾天王道:“不用這麽客氣,你不要見外,叫我伯父就行。”風潋道:“伯父,我那幾個朋友呢?”戾天王道:“被紫月魔宮的九尾狐抓走了。”風潋聞言,大吃一驚,栽倒地上,心知子嫣兇多吉少。憑自己的道行,連魔界之門都進不去,談何救人?
戾天王道:“以前我就是紫月魔宮一員,我若出手,必能将人救出。”風潋大喜,道:“還望伯父施展神通,救我朋友。”戾天王,冷哼一聲道:“你這小子,負心薄幸,害我女兒自殺,我怎會幫你救人?我把帶到這兒,并不是安甚麽好心,乃是爲我女兒出口氣。”風潋大失所望,道:“任憑伯父處置,小子無絲毫原因。隻是臨死之前,請前輩去紫月魔宮救出夏子嫣,晚輩以先天至寶東皇鍾和誅仙劍作爲酬謝,不知可否?”風潋往腰間一摸,哪有甚麽誅仙劍?才想起被九尾狐吞了。又在懷裏摸一陣,發現東皇鍾、乾機印也沒了。好在風潋心胸豁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刻隻擔心子嫣安危,哪有工夫去爲失寶一事焦急。
風潋道:“對不起,前輩,寶物被九尾狐順手拿去了。”戾天王笑道:“哎,今ri是你大喜之ri,别提這掃興之事。”風潋驚道:“甚麽大喜?”戾天王道:“方才我說要對你不利,是開玩笑的。嶽父怎會加害女婿?”風潋道:“莫非冰凝答應嫁給我?”戾天王道:“你可願意娶她?”
風潋暗思:“此刻,我要對他千依百順,任何話,任何事,都不能違逆。否則,他一不高興,怎會幫我去救子嫣。況且,我有負冰凝,是該好好彌補她,畢竟現在我還愛著他,我之所以到昆侖修仙,就是希望能見她一面。子嫣若知道我是因救她才娶冰凝,怎會責怪,将來一定也會傾心於我,委身下嫁””。能得冰凝、子嫣,此生夫複何求?”
風潋沉默一陣,忽然,做大喜之狀,重重磕頭,道:“小婿謝過嶽父大人。”戾天王仰天大笑,道:“好女婿!好女婿!四年前,你從上元夫人處得到十五部仙經,被我取來,你不介意吧?”風潋se迷心竅,道:“嶽父說哪裏話!一家人何分彼此。若嶽父不嫌棄,這十五部經書可當做聘禮。”戾天王又是一陣大笑,道:“好好好,我那女兒,果然沒有看錯人。”風潋道:“令愛千金在麽?我想見見她。”戾天王道:“不行,不行,你倆馬上就要拜堂成親,這時候不能見面。”風潋狂喜,道:“嶽父,何不回長安完婚?家父家母還是凡人,過不得西海。”戾天王道:“唉,此刻咱們都是地仙,婚事一切從簡,能省則省。”風潋不敢違抗,道:“謹遵嶽父大人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