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花會,百花盛放。
容府的别院在整個燕京都有名,不僅是因爲别院中的奇花異木,除了愛花成癡的人,誰會去在意那奇花異木呢?不過是個提高身價品味的玩意兒罷了。
重頭戲當然是容相了,容相的權,容相的錢,容相遍及大大小小地方官場的勢力。
誰能想到,多年前一個“亂臣賊子”的門客,能夠走到今天這地步?
陳墨才起來梳妝,便有人進來道許家小姐來了,她一怔,是上次那個來鬧事的小姑娘?
沒想到還真的記住她了。
正要差人去答複,許蓉便笑嘻嘻的進來了,“墨姐姐,我來啦!”
陳墨插上最後一支钗回過頭,笑道:“你倒是說話算話,還惦記着我呢。”
“墨姐姐……”許蓉瞠目結舌的看着她。
和上次見到剛睡醒的樣子完全不同,陳墨此時是精心裝扮過的。
上挑的眉峰與柔婉的柳葉眉不同,多了幾分淩厲的氣勢,紅唇上點了胭脂,唇角微微勾起便是十分的妩媚,潑墨般的黑發與普通的千金們的拘謹不同,雖也是常見的樣式,但隻斜插一支琉璃桃花簪,又挑了幾縷碎發落在臉龐,中和了眉峰的淩厲。
端莊而不失柔媚,英氣中又有一絲婉轉。
那雙眸子自然是最出衆的了,沒什麽多餘妝點,隻用朱砂在眼角勾勒出一朵桃花,便有了與其他人皆是不同的風情。
那不甚惹眼的容顔仿佛脫胎換骨一般,幾乎能吸引所有的目光。
“你真好看。”許蓉張大了嘴巴,癡癡地看着她。
有了這樣的妝容,一舉一動便都帶足了妩媚,陳墨打量了一下許蓉今天的打扮,明明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卻偏偏帶了些老氣橫秋的首飾。
陳墨從妝匣中拿出一雙珠钗給她換上了,笑道:“這樣才好看。”
許蓉對着銅鏡打量了一番,便驚呼道:“墨姐姐果然妙手回春!”
妙手回春?
屋子裏沉默了一瞬間。
跟在許蓉身後的小丫鬟尴尬極了,想提醒小姐用錯了詞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許蓉尤不自知,還興高采烈地道:“我就說嘛,我娘親挑的這些都是夫人們才戴的,我一個小姐又壓不住,還是姐姐有眼光。”
陳墨倒是有點喜歡這個姑娘的率性了,她也見過不少所謂的名門千金,一個個都是笑裏藏刀綿裏藏針的角色,你永遠不知道她們的笑容下面是想與你交好還是想找機會給你一刀。
作爲家裏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兒,受到的寵愛比誰都多吧。
出門之時,許蓉看了看陳墨空蕩蕩的身後,皺着鼻子道:“風止哥哥也太不會關心人了,怎麽連一個丫鬟都不給姐姐。”
陳墨笑道:“将軍府的規矩向來如此,反正都能自己幹,有沒有丫鬟也不妨礙。”
許蓉像個小大人似的道:“你這樣想可不行,就說這花會,誰去不是帶兩個丫鬟的,身爲千金小姐,就不該萬事自作自受,否則在其他人面前會擡不起頭的。”
自作自受……
陳墨話沒聽完,就無聲的彎起嘴角。
這許蓉的學問,到底是哪個先生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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