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審慎考慮,方陽明認爲柳義是執行這個任務的最佳人選,因爲:
儒家的修真功法他從來沒有修煉過;另外他的爲人比較低調、做事比較靈活,最重要的是,其作爲修真者的身份除了自己和方鴻志以外,就是連家人和朋友也不清楚。//無彈窗更新快//
于是就這樣,柳義突然從人們的眼界中消失了,爲了保密,方陽明采取單線聯絡的方式,就連他的真正身份等相關資料,師門那裏也沒有留下,隻幫助他在“禦門”的大長老那裏建立了一個新的檔案——
姓名:陳仁,性别:男,年齡:二十歲,籍貫:漢江郡,家庭情況:四歲時父母雙亡、家裏再無其它親人,仙根及功法:金屬性,主要經曆:四歲時由于生活無依無靠,乞讨爲生,流浪到南郡,後在一山中偶然獲修真功法,特點:性格孤辟,沒有任何朋友。
比較湊巧的是,這個檔案的情況竟然是基本屬實,在現實當中原本确爲這麽一人,他原在南郡大青山一偏僻之地進行修煉,多年以來也都沒有一個熟人和朋友,三年前,由于受到二個不相識的散修圍攻,苦戰重傷得以逃脫,但不久之後身死,臨死之前正是方陽明遇上了他,并了解到了他悲慘飄零的身世,還親自将其安葬了。
更爲讓人吃驚的是,此人與柳義長得十分地相似,若不是方陽明親手操辦此事,他還以爲是此人複活過來了。
有意思地是,柳義發現自己真實的名字“柳義”以及化名“陳仁”,與儒家經典中的“存仁留義”讀音竟然有些相似,天下居然有如此蹊跷巧合之事,一個要求自己“存仁”,一個要求自己“留義”,難道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對此,他隻能是曬然一笑,畢竟對于儒道佛三家的研讀,在其骨子裏面,其始終隻是抱着讀書隻爲明理的心态,理上真正通了,什麽形式都無所謂。這可是與那些腐儒有着天壤之别。
在柳義尚未知情之情況下,方陽明就先将其隔離起來;同時,自己動身前往師門彙報在南郡發生的事情,也利用了幾天的時間盡量收集了雲台門的相關情況。
在交待了這個卧底任務之後,方陽明坦誠地表示:
此事隻是在那些神秘人襲擊餘寒之事件發生以後,他才想到,絕沒有事先就将其家人和朋友騙到書院以相挾持的意思,即便他完不成任務,也不會爲難他們,請他放心。
而一但完成了任務,就是對儒門有功之人,無論将來發生什麽事,除非他犯下十惡不赦的大罪,否則其家人都受到門派的重點保護。
事已至此,一心爲家人在未來亂世中安全考慮的柳義隻能是無可奈何、絕難推托,聽從他們的一切安排,準備去實行那個潛伏卧底的任務。
好在自忖這個任務的難度并不算太大,按照方陽明的法又是在極爲機密的情況下進行,應該沒有什麽危險才對。
至于,其家人是否相信,是否願意舉家搬遷到南郡儒門來的問題,以方陽明的聲望和身爲“孟夫子”的老師及自己的父親與後者的交情,應該沒有什麽好擔心的。隻是隐藏在其心中較爲糾結的反而是:自己與家裏人及朋友将要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了。
第二天,柳義又被秘密地轉到一個封閉的地方,在那裏,方陽明派人對他進行了爲期三個月的訓練,主要是學習了解雲台門門内的一些東西,以及掌握各種追蹤和偵察的基本知識;同時,爲了防止意外,方陽明還動用了關系,親自到軍營将柳義原來的登記進行了處理。
眺望着遠處若隐若現的高大雪山,柳義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趙月那雪白清秀地面容,想到她竟然擁有冰屬性的仙根,并很快進入禦門之事,心中不由一聲歎息:
這個任務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今後最有機會見到的就是趙月了,她對于自己的情感是否如其所的始終不渝,沒有變化——
自在朝陽堡堡主府救下衆人尤其是搬來王煥的救兵剿滅山匪之後,柳義就發覺此女有意無意地接近自己,似乎是對自己産生了一些難分難舍的感覺,比如經常帶着趙星去讨教儒家學問及有關文章事宜,從孟三立那裏不斷打聽自己的興趣愛好及家裏人的有關情況。
而在“黑龍幫”的老巢解救下她們姐弟倆以後,這種意思則更加明顯,即便是作爲女孩子的矜持,沒有真接了當地出想要和柳義結成秦晉之好、雙宿雙飛,也是在旁邊無人時紅着臉當着面做了好幾次暗示。
雖然在起初第一次見到趙月之時,其閉月羞花的容貌便令自己驚爲天人,而後在不斷接觸之下,其落落大方的氣派和善解人意的性格對自己更産生了強烈的吸引力,心中已結有了不解之緣。
然而由于當時根本沒有想到對她進行測試,不知其擁有仙根,自忖一個修真者和一個凡人難以會有什麽好結果,即便他對此不在意,以其低微的修爲在将來之世中也很難對她進行保護。于是就決定趁着此次自己出來闖蕩四方,一邊提高功力,一邊苦研“增氣丸”、“沖氣丸”和“聚精丸”的煉制之法,幫助她突破到先天之後,屆時才水到渠成地或者由自己提出來或者是對方提出後答應她。
出乎意料的,自了解到她擁有仙根之後,又得馬上來執行這個機密任務,不能接觸任何的熟人……
“雖是同氣相求、物以類聚,然而人生際遇、瞬息萬變,兩情相悅之後,往往造化弄人。試問天下間,又有多少有情男女能得以真正的遂成其願?”
……
柳義站在那裏發呆,半天才從回憶中醒來,不免又噓籲感歎一番。之後,盤算了一下路程,約莫再有一天的時間應該就能到達雲台坊市了。
方陽明的核查任務分成幾步:一是查出那個參與襲擊餘寒的結丹高手的具體信息。二是了解他是個人行爲還是組織行爲。三是如果是組織行爲,那麽他們又與那個門派及勢力有關。第一步的難度不算大,至于第二、三步就比較難完成,他也特意叮囑柳義:如果到了那個時候,要有耐心,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很容易給自己造成來頂之災!
因爲雲台門還有六個月的時間才舉行招收門人大典,現在隻能先到附近他們開的一家修真坊市一邊等待,一邊熟悉情況。
在那裏,柳義最爲迫切的便是找到木屬性功法,并進行修煉,以補足在煉氣期這一階段乾坤石的全部功用。
至于到了築基期又能開發出什麽新的功能,似乎爲時尚早,也由不得他多想,總之知道是好事就可以了。
原本在南郡接下任務的當時,柳義完全可以向方陽明提出索要木屬性功法的要求,況且以對方的實力應該也能輕易地找到它們;但是,爲了最大限度地保住自己身上擁有乾坤石的秘密,已有幾次話到了嘴邊的柳義,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開口。
按地圖的标示,從此地往南再走上一個時辰,便到一處長約百裏的向上地盤旋山路,左邊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右邊是陡削高大石山,中間是隻能并排三四人左右的路,曲折蜿蜒在幾座大山之間,人稱“百裏盤蛇道”。
此路終年雲霧缭繞,能見度不及十丈,且路面光滑,十分危險,當然這隻是對于凡人和一般地武林人士,對于産生了神識的修真者來不會存在什麽危險。
過了這條路,就進入一個高大地天然石門,俗稱“朝天門”,奇怪地是,一過了這個地方頓時雲消霧散、碧空萬裏,所以,天台坊市就以此作爲山門,并派人值勤守衛,向每一名前往坊市的修真者收取一塊靈石的人頭費。
距離雲台門招收門人活動還有很長地一段時間,路上沒有其它行人,到了盤蛇道的入口處,已是申時時分。柳義因爲急着想在天黑之前趕到坊市休息,正欲縱身跳入白霧籠罩地山路,突然間,右邊一聳立着的高大石壁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壁爲純青色,高兩丈、寬一丈,表面甚爲光滑,應該是有人在一天然巨石上特意地進行了加工,上面貼着一些坊市的榜文、告示或是一些修真者的尋人、尋物啓事之類的東西,其中,一張長三尺、寬二尺多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榜文特别醒目,上面寫道——
雲台坊市示:爲“百裏盤蛇道”上,因下臨百蛇谷,近期時常有養形期之蛇類竄上山道,傷害落單行人。蓋此類妖獸喜陽惡陰,如有過往行人等,可于每日除辰、巳、午、未四時之外擇期結伴心過路。各宜知悉。年月日。
一看日期,落款時間正是在一年之前,心道:
“呵呵,好玩,好玩,這個什麽雲台坊市可真是難以理喻,既然明明知道此處有蛇類妖獸傷害人命,而且時間已有一年多了,不知傷害了多少人,爲何不派人到谷中悉數行捕,他們難道就不怕這樣會影響到坊市的人氣,最終會讓他們的生意蕭條?也不知道他們如何考慮,如此以其不負責任的不作爲,竟然還有臉收取每人五塊靈石的入場費!!”
柳義沉吟半響,看了看天空中朦胧無力地太陽,又暗忖道:
“目下已是申時,正是榜文上明人可以過往之時間,平時盤亘在路上的蛇類此時恐怕是返回蛇谷了吧;況且,即便就是長成妖獸,它們的修爲大都不高,以它們養形期的功力,如果數量不是太多,以自己加上金鵬,應該不難對付;而且,養形期蛇類的形成的妖丹往往很沒有什麽價值,其珍貴的東西往往在于它們劇烈的毒性及其皮肉的特殊功用,估計所有這些,百蛇谷裏面的蛇都沒有,對于修真者來它們的用處均不太大,所以才沒有人打它們的主意,得以存留至今。”
想到這裏,柳義放開神識将四周察看一遍,确定沒有什麽危險之後,他不再猶豫,便邁開雙腳,大步走向彌漫着茫茫白霧的山路。
然而,讓他毫不知情地是,在走進霧裏面的那一刹間,路邊一丈開外的青色嶙峋怪石上,正匐匍着一條長約二尺、有拇指般大的青黑色蛇,随着有人踏到霧中,空氣中那極爲輕微地震蕩波仿佛觸動了它身體中的某個敏銳機關,頓時一個機靈,蓦然地睜開了正在緊閉着地雙眼。
此蛇長得十分怪異,其頭比身大兩倍以上,生就一雙圓圓凸起的大眼。由于身上的鱗甲的顔色與石頭一樣,同時它似乎還懂得收斂氣息,就是專門修煉了神識功法的柳義已放開神識進行探察,居然沒有發現任何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