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制止啊,中村!所以我才說這一次就是我們這些平凡之人的‘封侯之路’啊!!!”小坂正雄蓦然起身打斷了中村十三郎的話。
他站起身,墨鏡後赤紅的眼睛掃視着坐在自己對面的中村,以及自己周邊的士兵與開船的“俘虜”們,注意到船長室裏全部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後,随後用漸漸激昂的聲音,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的重複了一遍當時誘惑自己部下,跟着自己發動軍變的演講。
“三十八年來,那些死去孩子的父母與親屬,以及那些害怕自己孩子會被選上的父母們就是我們的支持!這些人遍及各行各業,社會地位有最底層也有中産階級,甚至在時間流逝下,當年受害的人,現在身居在政府高層的也不乏其人!
在這其中也絕不乏軍隊軍官,他們就是我們發動政變的雄渾根基!而且此次我們也會有桐山家族的支持,隻要我們把島上‘桐山和雄’這個人安全帶離,到時候在政府的最上層也會有我們的聲音。而且此次桐山家族也會領頭聯合其餘大家族一起發動政變!
雖然此次計劃有一定的危險性,但是請大家相信我,這就是對于我們一個平凡之人千載難逢的機會!隻要成功,諸君将盡皆背負英雄之名!!到時功成名就,榮華富貴轉瞬都唾手可得!!”
“哇哦哦——!萬歲!!”
“耶——!!”
船艙裏的氣氛漸漸被小坂正雄的話語煽動的熱烈起來,就算是那些已經聽過一次的人,也是不由再次被這些話給煽動起來。至于那些俘虜們,在這熱烈的氣氛裏也是不由心潮澎湃的被鼓動起來了。
看着在自己話語裏激動的軍人們,小坂正雄原本就已經高昂的聲音更是雄壯起來,高大的身材矗立在桌子後面,眼中的勃勃野心似是能透過墨鏡一般逼視着衆人,道:“此次一戰,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救出能爲我們帶來富貴的‘桐山和雄’!隻要把對方安全的護送到桐山家族,我們的任務就算成功了!到時候,就算是你們這些‘俘虜’們,隻要做的好,我也會爲你們向桐山家族請功!現在,就讓我們去燈塔那裏迎接桐山少爺吧!”
“哦!!”
聽到小坂正雄的話後,在再次确定自己等人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最難的一部分後,那些原本就已經歡呼的人更是振奮起來,立刻全神貫注的返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裏來。
至于原本因爲仇恨而有點消極怠工的原‘俘虜’們,在小坂正雄的話語裏,也是不由的有點加快自己的動作起來了。至于仇恨?到時候如果能拿到大筆的錢财,再接濟自己戰友的家庭豈不是更好麽?
在這個時時都有死亡與自殺相伴的國度裏,死亡從來不是一件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當然,這些話是特指那些一無所有的人。
“怎麽樣,中村,來幫助我們吧!這就是我們一搏的機會啊,難道你不恨那些一個個什麽本事都沒有,卻空降到你頭頂上,對你發号施令的少爺們麽?中村,這就是我們的一個機會!”
小坂正雄在穩固安定了軍心後,墨鏡後的雙眼随即盯住了自己最重要的目标——中村十三郎,用語氣裏滿是替對方可惜的意味勸說道。
“小坂,我有家人啊……何況,你說的桐山家族的事情,就算他們的小少爺在上面這件事是真的,但是其它的什麽牽頭這些話恐怕就是假的了吧……”
中村十三郎對于小坂正雄的話不置可否,他隻是在小坂正雄的示意後,在身後看押自己士兵們不加掩飾的戒備中,站起身走到了小坂正雄的面前後,特意壓低了聲音,用隻能讓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道。
畢竟自己小命還握在别人手裏,如果自己把這些話貿然大聲說出去,怕是自己瞬間就要被幹掉了吧?
與其餘盲目笃信“權威”、“上級”、“強大”等軍人們不同,在聽到小坂正雄的話後,中村十三郎的期待反而瞬間涼了下來。
事情到了這裏,中村十三郎已經明白自己陷入了一個大麻煩之中,不論小坂正雄說的事情是真是假,但是毋庸置疑,事情的危險性絕對是兇險無比的。
畢竟,在這股滔天的财富面前,就算是那個龐大無比的桐山家族,也隻是在車輪面前的螳螂,在那個體型裏厲害無比的它,在車輪面前,也隻能是被碾壓的下場罷了。
至于像是其他人的什麽報複心和同理心,什麽“雄渾根基”等一些話,忽悠這些年輕熱血的人還行,至于自己還是算了吧。
社會底層還好說,那些經過千辛萬苦的努力,好不容易走到中産甚至高層的人物們,會不會舍得放棄這些香騰騰的香肉,也是難說的事情啊。
畢竟這筆龐大恐怖的财富可不是說哪一個人或者哪一個家族能吃下的,這些東西都是分配到社會的方方面面的,就算是貧民裏,因爲“br法案”而受惠的人也是不在少數啊……
永遠也不要小看人的麻木性與各掃門前雪的涼薄。
況且經過這麽多年仇恨有沒有初始那麽濃烈先不說,光是他們不是隻有自己這一點就要排除相當一大部分的人了……
當然,既然有不會報仇的,那自然也會有一心報仇,阻止“br法案”的人。人一過百,形形色色,有顧慮重重,麻木順從之人,自然也有滿腔熱血,縱意任俠之人。
就算不是他的事情,隻要是不平之事,也會上前給踩平的人。
這才是灰之真實,好壞摻雜,矛盾相交,糾纏成一個活躍的世界。
至于中村十三郎爲什麽不相信這些話,其實很簡單,識别謊話通常通過說謊人的面部表情來識别,不過這就需要一定的天賦與專門的訓練了,很顯然,中村十三郎是沒有這個資本來接受這項貴族子弟才會接受的教育的。
所以中村十三郎是不可能通過面部表情來識别小坂正雄的謊話,尤其是對方還戴着墨鏡的時候。他隻是根據自己當兵多年的經驗,“忽視一切枝節,直擊靶心”罷了。
小坂正雄的話語裏是桐山家族準備政變,并且已經聯合了很多大家族以及底下多年來早有不滿的各行各業的民衆們。隻要一想想到時候這些場面,每個聽到的人都會感覺到很有把握的樣子,尤其是桐山家族的名字更是給聽者信心,不過麽……就是他有一個疑問……
那就是堂堂“桐山家族”少族長一般的人物,先不說竟然會通過轉學來到這裏,就說是負責删選人選的工作人員集體疏忽,并且桐山家族當天全部病倒,那這一事件才會有極微小的概率通過,注意,這還不包括那些平日裏,就一直拼命想要巴結桐山家族的人物,在哪一天都集體眼瞎……
就算這一條能解釋過去,但是另外一個原因讓中村相信,那就是桐山家族是絕對不會參合到這種事情的,那就是——如何應付接下來的“反噬”!
若是失敗了那自然不用說了,但是若是萬一成功了,到時候新組成的政府在廢除“br法案”,缺少這一重要經濟支柱後,在全亞洲經濟大蕭條的環境裏,一直勉力維持的和諧局面瞬間就會奔潰!
到時候在失去了這一重要的支柱“産業”後,一系列社會問題就會浮現在面前,比如失業率再次高漲,破産的人大增,物價上升,生活質量嚴重下降,犯罪率上升,政治動蕩等等這一系列問題足以把桐山家族拖入萬劫不複之境!
在這赢了不讨好,輸了更是讓仇人笑呵呵的局面面前,桐山家族又怎麽可能自蹈死地?
看破這一點的中村十三郎看着在自己話語裏有點黑了臉的小坂正雄,不由讓一直憋屈的他在心裏得意的笑了起來。
‘不要把别人當蠢貨啊,你個自大的蠢貨,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