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裏,陳金城看着桌子上的照片,神色在開始的震驚之後,反而沒有上唇胡男人最初所想的恐懼畏縮,反而是神色興奮,雙目充滿狂熱的漸漸呼吸粗重了起來。
在陳金城興奮狂熱的神情中而漸趨奇怪的氣氛中,上唇胡男人有點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看着陳金城詭異的神情,輕聲道:“陳先生,您沒事吧……?”
“啊!阿南快坐下來,詳細給我說說!”陳金城目光首次從照片上挪開,随後一臉和善的看着上唇胡男人,趕忙站起來讓對方坐下道。
“額……”
上唇胡男人有點受寵若驚的看着熱情的陳金城,還不待他反應對方的神色爲什麽這麽熱情,就已經被陳金城按在了沙發上坐下。
“阿南,你給我詳細說一說這個王先生的事情。”陳金城神色祥和的看着上唇胡男人,聲音柔和中略帶一點顫抖道。
“額……”上唇胡男人看着陳金城的樣子,不由咽了一口唾沫,“陳先生,我們對于那位王先生的事情,總共了解的就隻有這麽多了……”
“這樣啊……”陳金城有點失望的一擺手,随後也沒有繼續理會阿南,而是繼續神色詭異的看起了手中的相片,如捧稀世珍寶一般。
上唇胡男人看着陳金城有點詭異的樣子,嗓子忽然有點幹癢的咳嗽了一聲,随後他看着眼睛依然死死盯着照片的陳金城,道:“陳先生,既然咱們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詭異,我們不如就放棄吧,反正我們賺的錢已經夠我們幾輩子花了,那個賭王不就是虛名麽?”
說着說着,上唇胡男人的神色倒是被自己的話說的越來越興奮起來,他振奮的看着依然低頭沉默的陳金城,高聲道:“所以,陳先生,我們就……”
“阿南,我的味覺已經越來越退化了啊……”陳金城擡起頭,用一種莫名的神色看着興奮的上唇胡男人,開口道。
“額……”被陳金城打斷的上唇胡男人有點迷茫的看着陳金城,顯然不了解對方是什麽意思。
“味覺一天天退化,身體一天天沉重,頭上白發一天天增多,皺紋慢慢爬上臉頰,眼睛漸漸的模糊……阿南……你能明白麽……”
“可是這不是正常的麽?随着年齡的增大這是必然的啊!陳先生您在同齡人中已經算是身體很好的了。就算是我最近也覺得腰有點不舒服了呢,哈哈、哈哈……”上唇胡男人神色僵硬的看着沉默的陳金城,強笑道。
“阿南,其實你也很聰明啊……”陳金城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神色僵硬,一臉強笑的阿南,忽然誇贊道。
“陳、陳先生……”上唇胡男人僵硬道,毫無一點兒被誇贊的喜悅。
“我不甘啊!!阿南……”
上唇胡男人看着忽然滿臉猙獰的陳金城,從來沒有看過對方如此神态的他,不由有點驚慌了。
沒有理會身邊手下的驚慌,整個人似是完全沉浸入回憶中的陳金城用一種莫名的語氣,喃喃自語道:“我從八歲開始就被從家裏趕出來讨食,一路上的屈辱、兇險不是在那個時代生活的人是想象不到的……”
上唇胡男人沒有說話,隻是神色漸漸從僵硬轉變成不知不覺的傾聽神色。
“曆經無數磨難,苦苦付出一切代價而學習賭術的我,真正到了獲得一切資源可以享受的時候,卻……”陳金城伸出雙手,眼神充滿厭惡的看着保養良好,卻還是掩不了皺紋的雙手與老人斑。
“美酒、美食、年輕的女人、甚至是漂亮的男人……”陳金城喃喃道,“可是我這具蒼老的身體……”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受着自己胳膊上松軟邋遢的皮膚,緩緩起身道:“我不甘就這麽什麽都沒有享受過就走,阿南,現在的我,怕的不是那些恐怖的事情。正相反,對于這種事情,對于我這具蒼老的身體來說,我可是深深期待的啊……”
上唇胡男人看着神色興奮的陳金城,默然。
盡管他不明白對方的苦惱,畢竟此時他還是處于春秋鼎盛之時,自然理解不了此時陳金城的煩惱,不過他看着此時陳金城的神色,卻是很知趣的沒有多說什麽。
“把對方的地址給我,我親自去拜訪那位王先生。”陳金城看着上唇胡男人道。
“好的,陳先生。”上唇胡男人沉默一會兒後,忽然深深出了一口氣的說道。
“對方此時是在九龍……”
聽到阿南話語的陳金城滿意一笑,随後他走到門邊,沉默了一會兒後,道:“阿南,謝謝你的陪伴,你不跟我一起去我也是能理解的……”
“抱歉,陳先生……”盡管神色有着愧疚,可是隻要想到那個姓王的可怕,他坐在沙發上的雙腿就有點兒挪動不開了。
“啊……”陳金城忽然回頭,看着在身後坐着的上唇胡男人,忽然微笑道,“沒關系的阿南,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陳先生,我……”想到往日對方對自己的關照,一臉愧疚的上唇胡男人正想要說一些關心的話來減輕愧疚的時候,在安靜的房間裏,忽然從陳金城的手裏冒起幾道一閃而逝的火光。
咻!咻!咻!
三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後,身上暴起三朵血花的上唇胡男人就一臉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
“赫赫……爲,爲什麽……”上唇胡男人癱坐在沙發上,胸口開了三個血洞的他看着依然一臉微笑的陳金城,不可置信的問道。
“阿南,你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啊……所以你的職責就是跟随我,從你下決定不跟随我的哪一天開始,你就沒有價值了啊……”陳金城收回手中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緩緩道。
聽到陳金城話的上唇胡男人在喉嚨裏赫赫幾聲,右手顫抖的指着陳金城,似是努力掙紮的還想要說什麽——最終卻還是頹然的放下手臂,寂靜無聲了起來。
陳金城最後看了一眼跟随自己近三十年的手下,看着對方那和水龍頭一般不斷泊泊流血的身體,緩緩的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不再多看一眼的轉身走了出去。
“人死了就和一堆爛肉一樣啊……阿南,你的老婆孩子我會讓她們不至于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