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聽着敲門的聲音,正在沉思回憶着過往典籍記錄的乃蜜,臉上的神情微微一變起來。
因爲在他從上往下看的視野之中,在門外敲門的,正是那個手相十死無生的阿邦。
心裏猶豫了再猶豫,但是想到阿邦當時灑出的那一捧香灰幫他破了那兩人的邪降,變相也算是救了他的恩情,最終,他還是示意下面的人把門打開。
“阿邦,你怎麽又來了?是還有什麽事情沒說還是東西忘了拿了?”
從樓上陽台走下,乃蜜一臉微笑的說道。
“大師,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我想要請你幫幫我。”
阿邦神色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咬了咬牙,猛然跪了下來。
“阿邦,你這是做什麽,我們是朋友!”
乃蜜眼疾手快,一把把阿邦拉住,才沒有讓他跪了下來。
“我太愛我的女友了,大師,降頭裏我聽說有一種愛情降的,萬一阿美真的變心了,我想要……我想要……”
看着阿邦幾次努力都沒有說出口,臉上還漸漸浮現出一種羞愧的樣子,他自然知道對方想要說出口的話。
“阿邦,不是我不幫你,隻是愛情降是需要現做的,阿美不在泰國,我也是無法的。”
降頭術有很多種,平常的降頭師功力不夠自然是需要現做現用,但是對于他這種大師來說,卻根本毫無這個說法。
因此,他現在這說法,潛意思自然是拒絕對方了——他是真不敢跟這種手相的人扯上關系的,畢竟,他不隻是自己,他的身後還有着自己的妹妹需要照顧。
獨居别墅二十多年,養成了言語無忌卻又天真爛漫性子的妹妹,他是真不敢想象如果他不在了,自己的妹妹會如何的。
對面,阿邦自然不知道他的能力,因此,他的臉上隻能露出一抹黯然之色,準備告辭離去了。
“阿邦,你等等……”
看着準備離去,神色黯然的阿邦,乃蜜在咬了咬牙後,最終還是決定把一些事情說出來。
他不能眼睜睜看着阿邦去死。
此時還沒有因爲妹妹的死而黑化的他,毫無疑問的,是具有着正道降頭師的良心的。
“其實,我當時給你們看的手相,有着不對……”
在乃蜜神色愧疚的解釋之中,十分鍾後,聽完乃蜜話的阿邦擺手阻止了乃蜜的相送,神色中滿是不可置信的走了出去。
“不過,盡管你是十死無生,但還有另外一條平淡安穩的手相,依照我給你們四人看的手相,你十死無生的手相很有可能和阿江那突然大富大貴的手相有着關系。
根據我的推測,恐怕你的死相,是和你的女友阿美的變心有着關系……
阿邦,真是抱歉,我還有妹妹要照顧,所以……所以你最好不要和那人起着沖突,你最好……你最好還是……哎!我不說了,你隻能自己把握了!”
想着乃蜜的話,出來的阿邦臉上的神色卻是漸漸堅定了起來。
“阿美,難道你是被人控制才變心的麽?我一定會救出你,泰國降頭師不行,我就不相信,香港的那些大師們也不行!”
手掌攥緊,阿邦在最後看了眼身後的别墅之後,随即頭也不回的走了。
“哎……”
陽台上,把阿邦回頭的神色盡收入眼底的乃蜜,在深深的歎了口氣後,拿起了手機撥打起了一個号碼。
“我是乃蜜,幫我阻止四個香港人回國,隻要阻止他們三天就行了……對了,美女美食的,你多找一些陪他們,尤其是那個叫阿邦的,你重點關照下……爲什麽這麽做?你不用多問了,照着辦就是了。”
不是泰國人,永遠想象不到在泰國,降頭師的地位有多高。隻是一個電話,他就能調動了一些有着特權的人物幫他達成一些目的。
“三天,阿邦,希望在這三天裏,你可以想通了。”
挂斷電話之後,乃蜜神色之中隐含愧疚的道。
……
三天後,香港。
“王,你做的很好,非常好!”
在記者的閃光燈中,王道站在一處領獎台上,接受了面前這個警隊高層,臉上有着修建整齊的小胡子的中年白人的獎章。
此時,他身上的肩花是代表着督查位置的标志,這也代表着,他瞬間邁過了無數警員夢寐以求的天哲,正式成爲了警隊裏的領導階層。
王道一臉嚴肅的敬禮,随即轉身,在咔嚓咔嚓不斷響起的快門爆閃中,把他俊秀挺拔,一臉正氣的身影刻畫在各大報紙記者的底片上。
在這些爆閃的快門之中,可以想見的,明天的頭條必然是不會少了這些信息的。
“這是一次有組織與有預謀的犯罪,犯罪者總共是和受害者們有仇的三人。這三人通過收買情報,事先藏在受害者們的房間裏,用揮發性迷藥制造了這一場僞裝成鬼怪犯案的現場。
至于酒店走廊的監控錄像爲什麽沒有記錄下這三人影響,則是因爲三人中的兩人通過攀爬的方式,潛入了受害者們的房間,随後再通過攀爬的方式進入了7樓房間,光明正大的從下方走了出去。
而至于七樓的監控,因爲其中第三位嫌疑人的關系,事先把酒店的監控記錄給清洗了,這些加起來,才會給大家造成一種有鬼作案的錯覺。請大家相信,現在是科學昌明的時代,大家一定要相信科學!”
面對着記者們的長槍短炮,王道一臉嚴肅認真的呼籲起來。
“不論是再詭異神奇恐怖的案子,真相隻有一個,那就是人爲,就是人爲,絕對是人爲!爲什麽說三遍?當然是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才正常吧?
請大家相信,我王道,一定會保護好香港良善市民的安全,絕對不放過那些肆無忌憚的犯罪者!”
啪啪啪——!
聽到王道一臉認真,表情嚴肅的樣子,這些記者們頓時興奮的鼓起了掌來——在這個黑社會勢大的年頭,還真是很少見這種硬派的警察了。
他們已經想好了這兩天的報紙标題了,也已經看到,績效和獎金,正在源源不斷的朝着他們飛來了。
看着台上意氣風發,一臉峥嵘之相的王道,這些記者們都是紛紛在心裏大贊了起來——老天,多來幾種這種發言人吧,那種說着囫囵話的老油條他們真是受夠了。
新聞沒有爆點,那和包着鹹魚的廢紙有什麽區别?
總之,今天這些記者們注定是滿意而歸了。
……
“隊長還真是會敷衍這些人啊,明明本身就是有着超凡能力的人。”
在會場的外圍,負責維持秩序的孟超,一幅懶洋洋的樣子打了個哈氣道。
他的臉上有着代表最近睡眠不好的兩個黑眼圈,不過奇怪的是,他臉上的神情卻是和萎靡的神态相反的,完全是一片亢奮之色。
“孟超,閉嘴!”
在一旁,臉上也是有着兩個黑眼圈的金麥基,猛然一臉嚴肅的低喝道,随即他眼神警覺的看了眼四周,在看到沒有人注意他們後,才放松了下來。
“隊長的能力,我們不是已經說定,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出去麽?”
他臉色難看的看着孟超,警告道:“說話之前過過大腦,不要忘了,你身上的一切是怎麽來的!”
“是是是,我一時失言,我知道錯了,我保證再也不敢了。”
放在以前,就算是孟超的錯他也一定要狡辯幾句,但是在這個問題上,孟超卻是一臉嚴肅神色的認錯起來。
他不會忘記,是誰讓他這個小警員得到那筆龐大财富的,可以說,因爲王道對他們的“照顧”,他們這些人基本上已經從警隊的警員,有着向王道私兵的方向發展了。
三天前,有着王道的提示,他們有驚無險的把那三十個被僵屍咬,随之也變成了僵屍的士兵們成功制服了。
随後,在他們通知隊長,經過了隊長的運作下,他們每個人都可說是遠遠得到了超乎他們想象的豐厚報酬。
至于阿信局長和大蛇王最容易出變故的兩人,在看到那能耀花人眼的錢财後,頓時紛紛沉默了。
大蛇王的兄長原本就是爲僵屍所害,因此,在金麥基用大道理的鎮壓下——交出僵屍是爲了對付僵屍,以及那些耀花人眼的錢财後,自然是保持了沉默。
至于阿信局長……
那些錢就足以讓他閉嘴了。
何況,這些錢也不是權錢交易的贓款,隻是一些賣出的戰利品收獲罷了。
雖然僵屍嚴格來說還算是屍體,但是這些“無主”的屍體,還能有什麽隐患呢?
因此,估算了事情的風險和收益後,精于計算的阿信局長,自然是不可能成爲礙事的人了。
至于一些拿到了錢,感覺人生圓滿,想要因此退出警隊的人,倒是一個都沒有——實在是這些錢來的太容易,讓這些人的貪心都給激發出來了。
沒有人會嫌棄錢少。
衣服光鮮亮麗,手腕上的表金光閃閃,銀行卡裏的數字突破了6位數,在這些變化下,這支原本感覺自己倒黴無比的警隊,已經漸漸在心裏産生了産生變化。
“富貴花開,能跟着隊長一起幹,博個滿堂富貴,真是太過幸運的事情了。”
因爲金麥基的教訓,孟超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是打起精神,嘴巴閉的緊緊的再不說話了。
在人群的後面,兩人看着領獎台上,身着警服,風頭蓋過諸多警界高層,一臉正氣凜然的王道,在沉默中,似是能感受到一顆前途無量的新星升了起來。
“這是我的機遇,一個成爲人上人的機遇,我一定會牢牢抓緊了。”
金麥基看着上面的那個男人,暗暗想到。
……
“還真是麻煩,這些記者們真是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麽大精力?”
告别了那些記者們後,王道把風頭讓給了那些警界大佬後,就謊稱身體因爲多日的辛苦感覺不适的告辭了——風頭出一次就夠了,太多會遭人嫉恨的。
雖然他毫不在意吧。
其實他退出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在門邊上,一個神色焦急的屬下,正臉上有點急迫的看着他。
看着退下領獎台,走到自己面前的王道,劉秀義一臉自然的接過王道遞來的警帽後,看着王道伸手拉扯松開領結放松的樣子,小心的湊到了王道身邊,低聲說了句話。
“你說,阿美的男友阿邦從泰國回來了,還不知從哪裏得來的阿美新搬家的地址,上門找來了?”
王道眼睛眯了眯,神色平淡的問道。
因爲劉秀義近段時間的表現良好,加上自他們這個捉鬼警隊自捉住那些僵屍後,基本上就已經算是畢業了。
因此,在有着大段的空閑時間後,這些警隊的成員們卻是被王道公器私用,用來保護他身邊的那三個女人了。
對此,被他分配出去的家夥們卻是毫無怨言,畢竟,當時得到的那一份财富,就夠打消他們的一切怨言了。
而劉秀義和另外一個女警,就是他派去保護阿美的。
“是,隊長,要不要我教訓一頓這個家夥?”
聽到劉秀義的話,王道有點詫異的看了眼身邊的家夥,一臉很嚴肅的樣子道:“我們是警察,怎麽能做出這種沒組織沒紀律的事情來?”
“啊?哦,是我糊塗了,隊長,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
劉秀義有點愕然的道。
“算了,你也是爲我好,你先去保護阿美,不要讓對方靠近就行了……”
看着轉身準備離去的劉秀義身影,王道忽然淡淡的,似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話:“最近阿美那邊的住宿環境聽說不好,還真是讓人憂心。”
劉秀義身體一震,腳步在稍稍一頓後,随即立刻邁着堅定的步伐而去了。
看着離去的劉秀義身影,王道卻是忽然低低的笑了一聲:“這種反派的感覺還真是不錯啊,怪不得那些反派們喜歡這種說話方式。”
“等到我找到那個逃到泰國的女人,這裏的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邁着輕松的步伐,王道一步一步的順着昏暗的走廊,背對着領獎台,朝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