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肖肆感覺到自己與墨刀似是血脈相連,并且被墨刀上面的的情緒所感染。
各種各樣的智慧生物都有它的天性和情緒,得道高僧的情緒或者是悲天憫人,惡人的情緒或者是燒殺搶掠,蕩婦的情緒或者是千人乘騎,如果說一把刀有了生命,有了智慧,那它會是什麽樣的情緒呢?
刀是兵器,自古以來英雄豪傑手中的殺人工具,無論持刀者是黑是白,刀終究是用來結束生命的一個工具……
那麽,一旦一把刀有了它的情緒,隻能是嗜血,隻能是殺戮……
肖肆今天經曆的事情讓自己的情緒跌宕起伏,他的眼前上演了這個世界畸形的一面,對愛情的執着,對同伴的忠誠,對弱者的自尊踐踏,還有對盟友的背叛。
這個世界的種種畸形,都在這些事件上得以體現,爲什麽要有這麽多的不甘,爲什麽要有那麽多的陰謀詭計,爲什麽不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爲什麽對過去那麽執着不肯放棄?
這些問題在肖肆的頭腦中盤旋,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都是這該死的世道,也是人心的貪婪所導緻……
刀有情緒,人亦是有情緒,刀的情緒是嗜血殺戮,人的情緒是憤怒……
刀将是宣洩憤怒的最好工具,殺戮是人宣洩的最好方式。
肖肆單手持刀,渾身上下僅僅是腰間圍了龍蛇袍,大喊一聲:“都給我去死!”聲音中竟然嘶啞顫抖,不知其胸中有多少怒火要燃燒。
肖肆殺入機械體中,揮出一刀,必然使得一個機械體斷爲兩半,抛飛出去,疊成一對碎爛的零件,零件上電路火花頻閃,似是一個垂死的人正在掙紮,卻也改變不了一命嗚呼的命運。
肖肆的動作極快,如同一個殘影一樣,讓衆多機械體捕捉不到他的位置。
如果說血族的隐身,是靠催眠術和速度的結合,那麽此時的肖肆僅僅依靠速度就達到了血族的效果。
現在的墨刀在肖肆手中全無重量,不僅如此,心意所到之處,肖肆感覺到,這把刀正在跟随着自己的意念,而并不是依靠自己手上的作用力。
剛剛有把眼前的這個機械體砍爲兩半的意念,這把刀就已經拉扯着自己的手做到了這個動作。不僅如此,自己的速度也在墨刀的牽引下變得異乎尋常的快。
轉眼間,火玉手中的王牌,三個機械體隊伍,已經被肖肆斬殺的隻剩四個。
看到肖肆如此嚣張放肆,刀面心中驚駭,但是更加的有一種不甘,自己浸*刀術近二十年,刀所形成的膽氣從來沒有過消沉,但是,自從被肖肆砍斷右臂後,刀面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現在的刀面,那條還沒有變爲機械的左臂有一些顫抖,刀面不敢相信自己有這樣的反應:“難道我真的害怕了嗎!”
刀面大喊一聲,一股意念升起,胸中再無任何雜念,哪怕是死,也要劈出自己最滿意的一刀,隻爲胸中再也沒有這樣的牽挂,不成功便成仁。
刀面腳踏地面,在腳底噴射系統助力下跳起,胸中一股刀意醞釀……
何爲刀意?刀意即是刀的想法,也是人的想法,又是刀與人合二爲一的想法,是招式的抽象表示。
肖肆感覺到背後一股意念正指向自己,這種感覺玄之又玄,并不是來自自己的感官,而是意識能力的一個提醒。
禦劍*略有小成,意識能力竟然也被放大延伸到各處。
肖肆的感官敏銳,通過周圍空氣分子的波動,收集波動信息,勾勒出周圍清晰的輪廓。意識能力的感知與此不同,它無法勾勒出具體的事物,但是它卻可以感覺到另一股意識,這股意識與刀結合,透出一種強大的殺意。
肖肆胸中升起一股驕狂之意,揮刀而出,意念到,刀鋒至。四個機械體頭顱變爲滾地葫蘆,沒了頭的機械體張牙舞爪的擺動四肢,倒在地上胡亂的做着動作。
肖肆頭也沒回,猛地一跳,人已經躍向後方……
肖肆把自己置于空中,人與刀之間的感覺更加緊密,肖肆借着墨刀上面的力量在空中調整自己的位置與姿勢,與刀面相迎。
刀面由于腳下的噴射裝置,竟然比肖肆跳起的高度略微高一點,如果兩人對拼招式,肖肆将落爲下風……
卻在此時,肖肆意念一到,墨刀竟然生出一股拉扯力量,把肖肆的位置提升到刀面的上方。
刀面心中驚愕,腳下噴射裝置功率調整,就要做出反應……
肖肆怎麽能給他這個機會,一聲大喝,勁頭貫穿全身,周身的肌肉在一個韻律的配合下,一松一緊,揮出墨刀。同時墨刀在肖肆意念下加速,下劈一刀……
刀面心一橫,橫刀迎上……
一聲劇烈的碰撞聲響起,兩把刀劇烈的親吻在一起,濺起一大蓬火花。
從微小處觀察,墨刀毫無破損,而刀面的那一把誇張的大刀上面,有一個清晰的缺口。
這猛地一個碰撞,刀面隻覺得自己這個機械手臂上一股巨力襲來,機械構造之間咯吱咯吱作響,似是要散架一般。
而看向肖肆,卻好似十分的輕松,事實正是如此,肖肆的手上并沒有感覺到一點的反震力量,完全都被這把刀的巨大慣性力所抵消。
在這個時候,肖肆與墨刀之間的距離進一步被拉緊,因爲兩者正在前所未有的齊心共同對抗一個敵人。
這是一個聯盟,人與刀的聯盟,它們有自己的盟約……
肖肆的大腦中猛然間閃現出了這樣的一條信息……
在廣闊無邊的宇宙中,有這樣一個星系。星系的中心由兩顆巨大的恒星,這兩個恒星互相吸引着彼此,又互相做對方的衛星,圍繞着對方旋轉。
恒星就是宇宙中發光的天體,太陽就是這樣一個發光的恒星。圍繞着恒星運轉的就叫行星,地球就是一個行星。圍繞着行星旋轉的就是衛星,如同地球的衛星月亮一樣。
但是這個星系中心難得的竟然有兩顆恒星,它們就像是一對情侶一樣,就要這樣一輩子轉下去。他們的周圍有數不清的其他小星系,無數的小恒星、行星、衛星以它們兩個爲中心旋轉。
時間對于兩顆恒星來說是那麽的漫長,但是時間仍然是無法停止的。在無數個磕碰中,它們兩個周圍的其他天體隕落在這兩個恒星上,強烈的熱度也瞬間就已經融化了其他天體,化爲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磕磕碰碰下,這個星系就隻剩下了兩個恒星天體,它們依然炙熱着牽挂着彼此,這裏隻屬于兩個恒星的世界。
不知多少個億萬年過去了,兩個恒星天體竟然有了自己的思考,它們具備了自己的智慧。
這種思考或許是非常慢的一個念頭,一個問号的形成或許就需要萬年,等自己模拟出一個答案,也許又需要萬年,而等再過了萬年以後,卻發現這個念頭是一個錯誤的答案……
兩顆恒星思考雖然緩慢,但是它們擁有漫長的時間去思考。
慢慢的它們燃燒殆盡,隻餘下了兩顆黑色的石頭,兩顆恒星并沒有消失死亡,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着,代表着它們的不朽。
兩顆黑石在宇宙中翺翔,四處的盤桓,最終來到銀河系,被其中的一顆布滿水的藍色星球所吸引,恍惚間就來到了這裏。
劃過了大氣層,帶着一團火焰就深陷在一片叢林裏。
桑海桑田,樹木枯萎,河流變遷,地殼遷移,兩顆黑石被壓在了底層中,當身邊的樹木都變成了黑色的煤,兩顆黑石竟沒有任何的變化。
什麽叫做不朽?以人類的時間觀念,一萬年就算是不朽了,但是,在兩顆黑石來看,一萬年隻是一轉眼的時光。
兩顆石頭被一個人類的老人找到,并且鍛打爲兩件器物,一個是一把墨色黑刀,另一個是一杆複古式的獵槍。
墨刀從來沒有想到過,竟然有其他的種族生物可以與自己溝通,但是眼前的這個小子卻是與自己進行了一番對話,墨刀前所未有的興奮。
墨刀心意中竟然發現,從眼前的這個小子體内傳入自己身體的意識能力可以幻化爲自己移動的動力,如此這般,借由這個小子,自己便可以遨遊天地……
肖肆沒有想到,自己手中的這把刀竟然是一個星系,一個最後演化出智慧的星系,無外乎它所體現出來的性質是如此的奇異。
試問一個星系有多重?沒有人會這麽問,一個星系的質量無法去衡量,在這個具有智慧的星系沒有同意的情況下,誰可以揮舞着一個星系砍殺别人?豈不是癡人說夢一樣嗎?
但是,這個具有智慧的天體,認可了肖肆,所以肖肆才可以施展刀法。
而眼前的這個一臉褶子的大叔,仰仗着一身的機械假肢,就敢硬抗一個星系的重量嗎?
刀面腳下的噴射裝置功率提到極緻,他的機械體内部又出現了那種迸射的電光,體内的電弧又在積蓄,正是把肖肆劈暈的那一招……
墨刀威視毫不減弱,仿佛正在期待着眼前的這一招……
電弧如江海決堤一樣順着兩個兵器的交接點湧出……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強烈的電弧,竟然瞬間就消失了,但是,刀面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機械内的大功率蓄電池已經幹涸,電能已經釋放出去了啊!
肖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手上的動作不會停止下去,此時兩人兵器相接,在空中互相角力,正是運用那一招的時刻……
肖肆控制着周身的肌肉一松一緊,并且肌肉中有一種絕妙的配合,一層疊加着一層,将全身的肌肉力量疊加在一起……
同時肖肆的意念已經傳達到墨刀的身上,一人一刀,再次顯示出了一種絕妙的配合。
在兩刀緊緊貼近,沒有距離加速的情況下,墨刀猛烈的震顫了一下,巨大的力量湧出……
盡管腳底下噴射系統助力,但是,刀面仍然被墨刀上面突然湧出的巨力壓得下落了幾分,他手中的刀上,那個豁口被擴大了幾分……
這就是肖肆從小二黑那裏領略出來的寸勁,于零距離内,通過身上的肌肉配合,猛然間施加于刀鋒上……
肖肆不肯放松,身上的肌肉二次放松,二次收緊,同時加上墨刀配合,又是一震……
刀面又下落幾分……
肖肆三震、四震……
刀面轟然間雙腳踏地,把地面跺碎,刀上面的豁口處一個裂痕正在逐漸擴大……
肖肆一聲大喝,人與刀再次達到一種玄之又玄的配合境界,五震墨刀……
刀面那一把誇張的大刀,再也經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從豁口處斷掉,斷刃墜落……
肖肆這一刀突破缺口,卻沒有停下來,以無匹的威勢,斬向刀面頭頂……
滿臉褶子的面像瞬間就被墨刀劈爲兩半,刀鋒瞬時下移,劃過胸腹,斬斷機械體,堪堪于接觸到地面時停止,體現出了墨刀的控制力。
刀面轟然倒塌在地,裂爲兩半,直到此時,那一把斷刃才堪堪墜落,插在刀面的身旁。
如此一刀,實乃驚天地泣鬼神,墨刀之威,深入人心。
墨刀來源于一個星系的恒星天體,誰能擋其威?任何對手最後隻能淪落爲被碾壓成碎末的結果。
這樣的結局隻是肖肆禦劍*稍有小成的結果,真是不堪想象那些真正的修真者,不用手臂加持,便可以禦劍殺敵,數個呼吸間就可以斬殺千人的場面。
此時的肖肆,心中的一股殺意仿佛被點燃一樣,竟然有些殺的還不夠痛快的感覺……
“呵呵,精彩!實在是精彩!”有股幽幽的聲音響起。
此時的空間内,隻有火玉、肖肆、成連、複活不成的小護士、祖狼之女、狼魂這些人,究竟是誰發出了這些聲音?
狼魂昂然擡起頭,兩隻胳膊奇迹般的慢慢變粗,并且長出數寸長的灰毛……
令肖肆奇異的是,變身的隻有他的雙臂,身體其他位置并沒有變身……
手腕處的鎖子就像是紙張做的一樣被崩斷,然後扯掉脖子上的帶有内部尖刺的項圈,還有腳上的鎖子,狼魂竟然如同一個沒事的人一樣走了下來。
從始至終,這個得到祖狼傳承的狼魂竟然一直在看戲……
就在成連複活自己愛人、火玉從中反水、肖肆施展禦劍*的時候,這個狼魂竟然随時都可以解脫束縛。
他僞裝成被擒服,深入到整個事件,就是爲了看戲?
狼魂放開了祖狼之女,就轉而走向了成連……
成連懷抱着複活未成的小護士,陷入了極緻的痛苦之中,而此時祖狼之女也已經恢複了自由,站起身來,竟然說出了一句話,這一句話包含着痛苦的殺意:“殺了他!”(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