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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九章江湖仇怨深似海刀劍如夢解不開七


武破天微微一歎,“若是平時,煉出幾味丹藥,讓百姓們服下,倒也能夠克制得住他們毒性的蔓延。如今,我……”

看着武破天左右爲難的樣子,雲飛揚劍眉揚起,拍着胸脯說:“前輩,若是有什麽難處,需要用得着晚輩的,盡管吩咐。”

武破天喜出望外,抱拳道:“子羽,能有你這番俠骨柔腸,我替百姓們先謝謝你的大恩大德了。”

“前輩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煉藥丹,藥草都是天然,雖是不易采摘,但終歸都能夠獲得。一般功力,煉出來的丹藥,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唯有以靈氣作爲藥引,煉制出來打丹藥,效果大大增加……”

不等武破天說完,雲飛揚已經明白了百分之九十。原來,武破天想要煉制藥丹,喪失了靈氣,無法煉制出藥效倍增的藥丹。

也就是,他需要雲飛揚以靈氣作引,煉制藥丹。

目前,形勢十萬火急,刻不容緩。雲飛揚毫不猶豫,立即應承道:“區區靈氣,能夠煉制藥丹,救得了這些中了妖魔祭蠱毒的百姓,我可以!”

上官紫韻沉吟片刻,微微翕動朱唇,而後卻是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子羽不能夠獻出靈氣。”

武破天怔了一下,沒有言語。雲飛揚也是傻愣着,盯着上官紫韻。

“子羽缺少靈氣,便會回歸到名劍之中的劍靈。而我們将要面臨的是修爲成千上萬年的壺中仙,武林之中所謂的名門正派,别說都喪失了武力。就算是每個人身懷絕技,也不會出手相助的。甚至他們還會趁機搶奪名劍,我們到時腹背受敵,是根本對付不了的。”上官紫韻将自己所憂慮說了出來。

武破天張着的嘴許久沒有合攏,轉動着一雙明亮而幽深的眼珠子,勉強露出了笑容,“如果……缺少靈氣,煉藥丹救活百姓的概率微乎其微……”

“用我的,我還有一些靈力,應該足夠你煉藥丹的引子。”上官紫韻打斷武破天的話,說話的态度異常堅決。

雲飛揚急忙阻止道:“不行,要是你一點靈力都耗盡,隻怕……”

“什麽都不用說了,就這麽決定了!”上官紫韻的話鋒更是斬釘截鐵,沒有一絲一毫地回旋。

雲飛揚不明就裏,但也不好繼續争執。心中有幾分黯淡與憂慮,上官紫韻本身就沒有多少靈力了。若是煉藥丹消耗一些,定然所剩無幾。

不過,他必須保存實力,一方面要對付奇異時空的壺中仙,另一方面要随時防止突發事變。在這個詭異的時空裏,危險無處不在。

看似風平浪靜,或者說,僅僅發生了妖魔祭。這也說明,敵方已經開始行動了。

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靜觀其變。

這是雲飛揚的招數,曾經,他看過太極,太極的路數就是以柔克剛,以靜制動。先動之人,必先暴露弱點,弱點暴露,後發制人,一擊必中。

當然,在某種條件下,先發制人也是上上之策。目前,敵暗我明,宜靜不宜動。

有一點令雲飛揚想不明白,上官紫韻爲什麽要搶着用自己的靈力輔助武破天煉藥丹?不排除她想要保護名劍、間接地保護自己。可就算基于這樣的想法,也不該是如此之急迫。

難道上官紫韻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難言之隐?

武破天已經帶着上官紫韻進天命醫館,準備煉藥丹了。雲飛揚守候在醫館外,爲預防壺中仙派來高手伏擊,隻好守在這些中了妖魔祭的百姓周圍。

他一躍跳上了屋檐,環抱着名劍,蹲坐在屋梁上,眼睛微微眯着,全神貫注,監視着周圍的環境。若稍有風吹草動,他一定會快速拔出承影劍,手起劍落。

天命醫館煉制丹藥的房屋内,武破天在藥架上,挑選了十多味藥草,上官紫韻盤膝而坐。房屋的中央,是一黑漆漆的煉丹鼎,可能成年累月武破天煉丹的緣故,看起來黑不溜秋的。

待武破天配制好藥材,将藥材倒入煉丹鼎,他便與上官紫韻對面而坐。低聲道:“上官紫韻姑娘,準備好了嗎?”

經過一番周天運轉靈力,她将所有的靈氣凝聚在了丹田,微微吐出一絲涼氣,鼻息裏發出一聲“嗯”。

“那我們開始吧!”武破天骈指凝氣,低喝一聲:“起!”

上官紫韻雙掌齊飛,吐出一道靈氣,淡藍色的氣息,灌注在煉丹鼎之中,在武破天的指尖牽引之下,靈氣絲毫不差地落入了煉丹鼎。

煉丹鼎在靈氣啓動之下,驟然之間,旋轉起來。先是緩緩地旋轉,伴随着靈氣的不斷注入,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而且,黑漆漆的煉丹鼎逐漸地綻放出了明亮奪目的光彩,整個鼎爐最後變得晶瑩透明。旋轉着煉丹鼎懸浮在了空中,透過透明的煉丹鼎,看見鼎爐之中的藥材正一點點地融化。

天命醫館外,連綿伸向遠處的青石闆古道上,吹拂起一陣風沙。

“駕……駕……駕……”

長鞭揮舞,飛馬馳騁,翻飛的馬蹄踏着塵土,絕迹而來。

一隊人馬,馬匹都是青鬃駿馬,人皆是灰白衣衫,爲首的是一位絡腮大胡子漢子,腰間别着一柄厚背鋼刀,刀背厚有拳頭大小,刀刃卻是薄如白紙,明晃晃地分外刺眼。

絡腮大胡子漢子後面,一律是柳葉刀,一個個虎背熊腰,長得是格外精壯彪悍。

雲飛揚目光炯然,緩緩地投向那一隊人馬飛奔而至,手慢慢地按向了劍柄。

“馭……馭……馭……”

勒緊缰繩,絡腮大胡子漢子的青鬃駿馬高高擡起了前蹄,然後穩穩地停在了那些躺在地上的百姓跟前,從他騎馬的架勢來看,明顯是訓練有素。

因爲這些馬飛奔起來,發出“哒哒”的馬蹄聲,但是停下來之時,所有的馬匹都輕聲地落地,生怕驚擾到了這些人一樣。

“敢問袁大夫在家嗎?”絡腮大胡子漢子并沒有跳下馬來,而是坐在馬背上,對着站在天命醫館的吳通,抱拳問道。

吳通略微遲疑,未語先笑,“嘿嘿,我家公子正有事忙着呢,不知寒月宮主有何吩咐?”

“我家主人近來略感風寒,玉體有恙,特命在下前來請袁大夫前往診治。煩請通傳一聲!”絡腮大胡子漢子挺客氣地說。

吳通嘟了嘟嘴,攤手示意天命醫館門口那些躺着等候治病的百姓,“你也看到了,這裏的百姓都遭遇了罕見的妖魔祭蠱毒,一時半會,我家公子還不能前往寒月宮,請知會你家主人,等我家公子将這些百姓救治好,立即前往寒月宮!”

“放屁!”絡腮大胡子漢子臉上露出愠怒神色,“天下通,寒月宮。從來沒有人敢違拗寒月宮之命……”

吳通顯然聽聞過寒月宮的傳聞,臉上一愕,又是堆滿笑容說道:“我家公子斷然不敢違拗寒月宮主,隻是……”

絡腮大胡子漢子冷哼一聲,眼中暴露兇光,環掃了一圈地上橫七豎八躺着的百姓,“這些賤命,本就該死!他們怎可與我家主人相提并論,既然是這些狗奴才妨礙了袁大夫爲我家主人診治,休怪我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吳通頓時傻眼,連忙擺手道:“他們是無辜的!”

“哼哼……還愣着幹什麽,殺!”一個“殺”如同寒冬裏的冰塊,在這本就黯然的生命垂危之下,竟是要手刃手無寸鐵的百姓。

“太過分了,老子管你什麽鳥寒月宮還是太陽宮!”秦川早氣得肺都快炸了,眼看那些灰白衣衫的漢子揮動柳葉刀,化作一道道明亮刺眼的弧線,斬向那些早驚吓得兩腿篩糠的百姓,他雙拳上下掄起,卷起強勁的拳風,急掃過去。

雲飛揚劍眉一沉,不是說在奇異時空裏,凡人都喪失靈力麽?但秦川這樣的“遊俠”,不過就是天生一副蠻力,倒也沒有什麽靈力。

那麽這些突如其來的寒月宮的人,又是何方神聖?爲什麽說“天下通,寒月宮”?難道他們擁有齊天的本領?通行武林?

“砰!”

寒月宮飛馬來的漢子們,眼看有不知死活做出頭鳥的秦川,都是刀光閃爍,紛紛斫砍上去。

秦川憑着一身蠻力,頂多躲避得幾招,不多時,被其中一名灰白衣衫的漢子一腳橫踢在了胸口,卷起一刀砍向他的脖子。

他隻感覺眼前一黑,自知這一劫難躲過去了。幹脆閉上眼,等着冰冷的柳葉刀劃過自己的脖子。

屋内,上官紫韻雙掌手心,不斷地将丹田内的靈力催動出來,灌注到懸浮旋轉的煉丹鼎之中。那些藥草經過一段時辰的煉制,已經将藥草的浮塵去掉,開始結丹成形。

那一顆顆鴿子蛋大小的藥丹,透出絲絲的淡藍色光暈,等上官紫韻緩緩撤掉靈力,煉丹鼎逐漸由透明光亮變成漆黑色。

但是在煉丹鼎之中,那些煉成的藥丹,都是煥發出晶瑩剔透的光芒,将整個煉丹鼎内映照得一片通明。

上官紫韻收納氣息,将靈力導入丹田,靈氣已經幾乎消耗殆盡。如今要是遇上勁敵,那将是雪上加霜。她不由得心裏有些擔憂起來。

劍低吟,一襲青衫。

疾如電,一劍平天。

千鈞一發,劍影一閃,劃破空氣,卷噬而來的劍氣,将斬向秦川的柳葉刀蕩開。

“咔嚓”一道火星四射,俨然是兵器被截斷,緊接着一聲“哐當”清脆的聲音。

灰白衣衫漢子驚吓不小,目瞪口呆,看着手中被斬斷半截的柳葉刀,目光緩緩地投向這位青衫的少年,手持一柄看似影子缭繞的劍,一臉譏笑。

絡腮大胡子漢子吃驚之餘,鎮定地喝道:“臭小子,你是什麽人?”

“哈哈,孫子,你在喊爺爺嗎?”雲飛揚咧嘴打着哈哈,不以爲意地反問道。

絡腮大胡子漢子氣得臉上的橫肉直哆嗦,粗壯如同松柏枝幹的大手握着刀柄,掄起厚背鋼刀,從馬背上直挺挺地躍起,淩空而下,鋼刀虎虎生風,化作一團飛舞的刀影,齊刷刷地斬向雲飛揚。

雲飛揚雖然前世并非武林高手,但昔日的武俠癡,像模像樣地挺直了劍,好像與生俱來的武學高手,劍影一閃,隻覺空中都是道道劍影,迎着絡腮大胡子漢子的刀光,撞擊而去。

“當!”

火星激射,絡腮大胡子漢子虎口發麻,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并不入眼的少年,竟是身懷如此修爲。他自身都是刀客之中的一流高手,一生醉心于刀。而且這一柄刀揮動激發的力量至少是“三鼎之力”。

所謂“三鼎之力”,古有“九鼎傳說”。九鼎,據傳是大禹在建立夏朝以後,用天下九牧所貢之銅鑄成九鼎,象征九州。

“鼎之力”即爲鼎的重量,有說帝王用銅五十六萬七百斤、黃金千兩鑄造九鼎。九鼎爲帝鼎,八鼎爲蒼鼎,七鼎爲彤鼎,六鼎爲寶鼎,五鼎爲牡鼎,四鼎爲岡鼎,三鼎爲阜鼎,二鼎爲晶鼎,一鼎爲魁鼎。

在欲界之中,萬族林立,修爲各異。爲體現修爲之道,千萬年以來,皆以“鼎之力”考究。

通常來說,基本沒有人達到“九鼎之力”的帝鼎級别。

這位來自寒月宮的絡腮大胡子漢子修爲僅僅爲三鼎之力的阜鼎級别,可是他感覺到來自雲飛揚的力量,至少在四鼎之力的岡鼎級别。

這怎麽可能?如此年輕少年,修爲怎會如此之高?而且其劍法堪稱絕妙。尤其這柄劍……難道是傳說中的……

絡腮大胡子漢子已經動搖了,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如就此退兵,回去禀告主人寒月宮主,再行定奪。

打定主意,絡腮大胡子漢子虛晃一刀,從雲飛揚的劍影中躲閃退出,吹了一聲口哨,縱身上馬,揮動馬鞭,絕塵而去。

其餘的灰白衣衫漢子,幾乎就是樹倒猢狲散,都是倉皇中,連滾帶爬,翻身上馬,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好小子,威風呀霸氣呀!”吳通腆着滾圓的肚子,闊步走來,撫掌贊賞道。

雲飛揚瞟了一眼吳通,打趣地說:“啧啧……胖大海,你這一身肥膘真是浪費糧食,我有一個減肥的好方子,有沒有興趣聽一下?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吳通笑着的臉,頓時變得氣嘟嘟的,“我哪裏胖了?哥曾經瘦過!”

倏地,秦川走到雲飛揚面前,“撲通”雙膝跪在他的面前,抱拳道:“大俠,你的武功高強,我要拜你爲師!”

雲飛揚差點沒笑出來,這是哪門子狗血的劇情,你真當我是某江湖大俠,拳打天下無敵手,腳踢宇宙求一敗?但見秦川眼中流露出誠摯,也不好劈頭蓋臉一通臭罵,嘿嘿一笑,“秦川,是吧?”

“是是……弟子秦川,拜見師父!”說着,秦川就“咚咚”地磕頭,完全沒有一點做作。

從男兒膝下有黃金來說,秦川不顧男子漢尊嚴,跪倒在自己面前,磕頭拜師,可見他是一個性情中的熱血漢子,不說師徒,倒也值得深交。

隻是以雲飛揚目前的狀況,莫說交朋友,連活下去都未必是真的。随時可能被“肥婆”主管驚醒,或者重新回到名劍之中,成爲劍靈。

“秦川兄弟,你先别磕頭,起來再說!”雲飛揚畢竟也算得上是性情中人,見不得秦川這般磕頭拜師,立即上前攙扶。

孰料,秦川心一橫,執着地說:“若是師父不肯收下弟子,我就長跪不起。”

喲呵,還耍賴皮了?雲飛揚一愣,目光看向吳通,打算求救。

吳通一撇嘴,擠出一個鬼臉,然後笑着說:“恭喜收到入室弟子一枚!”

雲飛揚狠狠地瞪了吳通一眼,轉而對秦川說:“好好……你起來吧!”

秦川驚喜不小,立即爬起來,笑呵呵地說:“師父是答應收弟子了?”

“哎,我能不答應麽?”雲飛揚心有不快,也不得不壓着。

秦川憨憨的笑着,擡手搔了搔後腦勺,癡癡地說:“多謝師父,今後,師父之命,便是秦川之行。師父讓弟子往東,弟子決計不敢往西,師父要弟子往……”

“好了,師父要你現在立即閉嘴!”雲飛揚想到另外一件事,不想聽秦川叽裏呱啦地說個不停。

秦川臉一僵,繃着臉,“是,師父,弟子閉嘴!”然後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果真是一語不發的架勢。

雲飛揚沒理會秦川,沉聲說道:“寒月宮?是個什麽地方?”

吳通眨巴着眼珠子,“天下通,寒月宮!隻此六字,不明覺厲。”

“的确是不明覺厲,那,到底寒月宮有什麽通天本領?”雲飛揚追問道。

吳通遲疑了半晌,“你聽說過‘鼎之力’?”

“鼎之力?”雲飛揚聞所未聞,臉上堆滿疑惑,“難道寒月宮與鼎之力有關?”

“三千道法,各成一家。欲界之中,爲了‘萬法歸宗’,便創造了‘鼎之力’。從而,可以衡量各門派各宗派的修爲級别,九鼎之力的帝鼎,是最高級别的。而且,千萬年以來,寒月宮有唯一能夠達到九鼎之力的人。”

吳通看似不通,實則一通百通,赫然是江湖百曉生,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雲飛揚咀嚼一會,幽幽地道:“你的意思就是說,寒月宮的宮主那個什麽‘鼎之力’達到九鼎之力的‘帝鼎’級别?”

“沒錯,寒月獨一無二的‘帝鼎’級别,因此,欲界之中,寒月宮,誰與争鋒?”吳通肯定地道。

“寒月宮的宮主,名字叫‘寒月’?”

“哎,小子,難道你連寒月宮都不知?”吳通眼中明顯透出一股鄙視的神色,對于這位“外星人”嚴重鄙夷到腳底。

雲飛揚拍了拍腦袋,他可不能暴露自己的弱點,不然要被這“胖大海”抓住小辮子,嘿嘿笑着說:“怎麽會?天下通,寒月宮。鼎之力,寒月舉世無雙。

吳通“呃”将信将疑,也不便多少什麽。

此時,上官紫韻、武破天已經從煉丹室走了出來,手中握着金色的小瓶,瓶中裝着煉制的藥丹,走出之後,便讓吳通以及幾位仆人将藥丹分給那些中了妖魔祭蠱毒的服下。

武破天不愧是道宗門徒,醫術之高明,的确是令雲飛揚、上官紫韻等人心生敬佩。

那些中了妖魔祭的百姓,服下藥丹,蠱毒已經得到有效的遏制,不再産生擴散。

雲飛揚站立在上官紫韻的身旁,低聲關切地問道:“上官紫韻,你感覺怎麽樣?”上官紫韻咬了咬朱唇,低吟道:“沒事!”

從她略有幾分憂慮的神色之中,雲飛揚敢斷定,她一定有心事。可也不好去細問,隻好保持緘默。

“是不是寒月宮的人來了?”上官紫韻壓低聲音問。

雲飛揚微感詫異,“嗯”了一聲,“我已經将他們打發走了。”

上官紫韻臉色變得很難看,原本一張俏美的臉龐上,彌漫着冷若冰霜的冰冷,又透出極爲黯淡,“麻煩事來了!”

雲飛揚初入欲界,先是入劍靈,然後被煉妖壺吸納進入奇異時空,他相當于是“二重穿越”。究竟哪一個是真實的?他竟是有些踟蹰。

“寒月宮,九鼎之力,帝鼎修爲,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我們又将面臨另一個勁敵,除了壺中仙!”上官紫韻擔憂地說,“想不到會招惹上寒月宮的人!”

“區區寒月宮,能奈我何。讓他們找我好了!”雲飛揚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

“哼哼……寒月宮可不會這樣認爲,尤其寒月,行事詭異,心腸歹毒,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雲飛揚賊賊笑着,微微将身子靠近上官紫韻,一股馨香撲鼻而來,令人心醉。“咳咳,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一根汗毛的。我随時準備爲你獻出生命……嗯,甚至包括身體!”

上官紫韻粉臉紅霞,斜睨一眼,抿嘴笑了,但旋即有保持嚴肅表情。

“啧啧……美女要多笑,笑一笑,不會老,永遠保持漂亮。”雲飛揚身子更是幾乎貼在上官紫韻的肩膀,若有若無地說。

上官紫韻隻感覺芳心一點點被融化,他言語中雖然有些甜言蜜語,卻受用無窮。這些話,已經像風中的沙,早被多年的冷寒吹散在空中,畢竟是少女柔情,總是被這樣的話語蕩漾起幾許漣漪。

“師父,小師娘臉紅了!”秦川幽靈一樣從雲飛揚與上官紫韻的身後站起身,魁梧偉岸的他立在身後,赫然一道牆般,峭楞楞的。

小師娘?稱呼堪稱絕妙,一語道破天機。

上官紫韻更是芳心“噗噗”小鹿亂竄,羞赧地低垂下頭。

雲飛揚得了便宜還賣乖,瞪了一眼秦川。

秦川趕緊捂住嘴,意思是緊緊閉上了嘴,隻要師父不說話,他隻能傻愣愣地立在那。但一雙無辜的眼神裏,骨碌骨碌轉動着。

不,他是劍靈,甚至靈界都算不上。僅僅是劍靈!上官紫韻心裏矛盾着,可是,眼前的英俊少年,有血有肉,桀骜不馴之中,煥發出英豪之氣。尤其是他對自己疼愛有加。

入劍修,滅情緣。

劍靈,雲飛揚踏上劍修之旅,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而滅情緣的魔咒,上官紫韻不可能不知道。

多少人追尋劍道、貪戀名劍,最終都無法突破心中的魔障——萬般因果皆情緣,誰能揮刀斬青絲?勘破名利少紛争,奈何世人看不穿!

“子羽,如今的我們,如履薄冰,萬事謹慎。”忽而,上官紫韻壓低聲音,在雲飛揚耳畔低語。

雲飛揚聞言,稍感詫異,不過,被煉妖壺吸納進入奇異空間,要想重回欲界,隻有找到結界,沖破禁锢,才能回到欲界。否則,隻能在奇異時空裏遨遊。

他心知肚明,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奇異時空裏,擊敗壺中仙,沖出結界,是他們當務之急。

可是,結界究竟在哪裏?根本無人知曉。

他頓首,“上官紫韻,你有何高見?”

“憑感覺,我想壺中仙已經潛伏在了我們周圍,隐約中我感受到了某種莫名其妙的殺氣。”

上官紫韻這話不假,這些年,經年累月地奔波,躲避殺戮,時刻保持着一顆戰鬥之心,随時警惕着敏銳的嗅覺。一種經驗閱曆累積的第六感!

琴驚九天月,舞動乾坤絕。伏羲琴,上官紫韻。

武林之中,上官紫韻之名,如雷貫耳。一個足以令武林正派爲之汗顔的魔女,一把驚絕九天的伏羲琴,一襲羽衣翩然的奪人心魄舞姿。

多少爲了搶奪名劍而喪生在伏羲琴下的高手,沒有人會不忌憚七分。天機尊者,是何等的精明睿智,這樣隐居世外的仙級尊者,遴選之人,必有其過人之處。

上官紫韻不辜負天機尊者重托,殺伐碾壓,遇上各路高手的明槍暗箭。有這樣一番波瀾壯闊經曆的她,早已練就随時保持危險的警覺。

她說暗藏殺機,自是有一定的道理。不過,雲飛揚盡管身爲劍靈,卻還沒有這樣的嗅覺。

“你與我一道,我們去一個地方。”上官紫韻見雲飛揚并未言語,轉而低聲說道。

“去哪裏?”

“蝶谷!”

“蝶谷?那一定有很多蝴蝶咯!”雲飛揚有點兒喜悅,不知爲什麽,能夠陪伴在上官紫韻的身邊,不管在哪裏,總會有點兒興奮,又有點兒緊張。

有時想表現得痞子氣一點,又害怕招惹她生氣。有時就想安靜的站在她身邊,那也是一種發自内心的幸福。

“師父、小師娘,你們要去蝶谷?我知道那裏,我帶你們去。”秦川又一次幽靈似的從二人中間站起身,興高采烈地說道。

雲飛揚白着眼狠狠地瞪着秦川,秦川又雙手摸着耳垂,嘟哝嘴,緊緊閉上了。

武破天踱步走來,淡然笑道:“上官紫韻姑娘想去蝶谷?”

“蝶變兮,九州風雲。蝶谷聞蝶舞,花落聽凋零。此去長生殿,藥死不老神。這是關于蝶谷的傳說,煉妖壺的法訣蘊涵了‘不死藥’,或許蝶谷有沖破結界的線索。”上官紫韻幽幽地道。

“有理!”武破天點頭表示贊同,“隻是此行,我不能同行。城中百姓染上的妖魔祭蠱毒,尚需一段時間調理,加之惹上了寒月宮,我留在天命醫館,料理這些棘手之事。”

“嗯,前輩顧慮極是。就讓秦川随我們一道前去蝶谷。”上官紫韻側目掃了一眼憨厚的秦川。

秦川喜上眉梢,不敢相信,遲疑半天,才雀躍地道:“多謝小師娘!”

于秦川這位遊俠,俠氣淩然,但也是敦厚老實,爲人簡單,沒有多少城府。心直嘴快,一口一個“小師娘”,雖有些别扭,卻是道破了雲飛揚與上官紫韻之間的朦胧關系。

上官紫韻一本正色地說道:“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割掉你的舌頭?”

秦川嘿嘿咧嘴笑着,嘀咕道:“傻子都看得出師父與你的關系,況且,我不傻。”

“是不是不想去蝶谷了?”上官紫韻出言“威脅”道。

秦川慌了,連忙擺手道:“别别……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麽!”

“那就給我閉嘴,一邊老實呆着去!”上官紫韻呵責道。

秦川極不情願地挪動步伐,嘟哝着:“真是一個德性,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咳咳,臭小子,在那唠叨什麽呢!”上官紫韻又是喝了一聲。

秦川擠眉弄眼,嘿嘿笑着說:“我說小師……師父的朋友,就是姑娘你,天生麗質,貌若天仙,很是漂亮!”

上官紫韻白了雲飛揚一眼,“瞧你這徒弟,油嘴滑舌,跟你一個德性。”

雲飛揚無辜的眼神,“貌似……大概跟我沒有關系吧?”

“反正就是你徒弟,給我好好管教、管教!”

“是,美女姐姐!”

……

從天命醫館出來,一路總算是順利。

初來乍到這片土地,尚未知曉這是什麽城鎮,待走到了城門外,在城牆的上方,赫然镌刻着“龍城”二字。字迹蒼勁有力,遊刃有餘,看起來刻下這幾個字的人功力修爲不弱。

雲飛揚念了一下,“龍城,呵呵,魚龍混雜,倒是真的。”

“子羽,你有沒有感覺到殺氣?”出了城門,上官紫韻沉聲問道,“在天命醫館……”

她像是擔心雲飛揚不知道問話的原因,又特别強調了天命醫館,似乎在告訴雲飛揚,天命醫館暗藏殺機。

雲飛揚當然沒有感覺,“你是說,天命醫館有壺中仙的人?”

“不敢确定,但我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殺機。令我感到畏懼的殺氣,因此,我才找借口離開天命醫館。”上官紫韻解釋道。

“能夠讓你都感到畏懼的殺氣?那對方得有多強大?”雲飛揚不驚詫異,他見過上官紫韻的修爲,至少在牡鼎級别以上,相比較而言,自己岡鼎級别的,都足以令“槍神”上官鴻、“尋仙”聶沖天退避三舍。

那如果令上官紫韻都心生畏懼的力量,可想而知,暗藏殺機的人,該是多麽厲害的角色。

爲什麽上官紫韻會産生那樣的感覺?因爲在與武破天煉藥丹的時候,在融化的藥材結丹之時,也就是她輸出的靈氣最多,最是兇險虛弱之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像是在暗暗吞噬她的靈力。

那股力量,頗有将她魂魄都攝取走的強悍,令上官紫韻不得不心生顧慮。

“武林之中,牡鼎級别以上的修爲,除了那些上仙,屈指可數。隻是這奇異空間,竟是隐藏着這樣一位修爲高深的人物,讓我們不得不防。”

“師父,上官紫韻姑娘說的沒錯,我們離開天命醫館,離開龍城,是上策。”秦川附和道,“寒月宮那些心狠手黑的混球,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雲飛揚冷吟道:“多嘴!”

“嘿嘿,師父,弟子已經很久不說話了,憋得慌。您就讓我說吧!”秦川閃爍着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沒想到這三粗五大的大漢,可愛起來像一個淘氣的孩子,令雲飛揚、上官紫韻哭笑不得。但看着他滑稽的模樣,倒也心情舒暢,或許他還真是一活寶,誰撿到誰開心。

這樣一想,雲飛揚也就不逼着秦川閉嘴了,反而問道:“那你說說看,龍城,天命醫館的事吧!”

“多謝師父!”秦川喜不自勝,打起十二分精神,侃侃而談,滔滔不絕。

“……要說龍城,千百年以來,都是藏龍卧虎之地,東臨穹海,西接仙居峰,南靠寒月宮,北及玉雪碑。算得上是人傑地靈,再說天命醫館,方圓十裏,僅此一家醫館,别無分店。父老鄉親平時生病,都是到天命醫館就診。”

穹海、仙居峰、寒月宮、玉雪碑,雲飛揚默默地将這些地名牢記在心裏,尤其是說到了“寒月宮”,看樣子這龍城也是四方割據,各處一霸。

令人咂舌的一點:寒月宮,身爲唯一擁有帝鼎級别修爲的宗派,怎麽會屈就在龍城周邊,應當在無色界中一處仙居才是。

不過,從這些地名看來,龍城周圍的地域,都絕非尋常。穹海,蒼穹之海,不明覺厲;仙居峰,仙者居留之峰,仙境盎然;寒月宮,不言而喻;玉雪碑,玉若風雪,以成豐碑。

還有這地處獨一無二的天命醫館,更是讓人覺得在這龍城,任何事物,都是唯一。

誠然,也如同秦川所言,“人傑地靈”,從而滋生人才輩出,也就締造藏龍卧虎。

“聽你這麽一說,離開了龍城,突然感覺有些不舍。”雲飛揚淡淡地說道,回首看了一樣高牆上的“龍城”二字。

“我們還會回來的!”上官紫韻莞爾一笑,恬然道。

缥缈路,蝶谷尋蹤。

問仙塵,何處是歸?

出得龍城,雲飛揚、上官紫韻以及秦川三人,朝着蝶谷前去。

一晃三日已過,他們已經走了一段漫長的路程,來到了一片曠野郊外。青蔥翠草,綠蔭如畫,蔚藍天幕,與這郊外草坪遙相映成,令人身在畫中遊。

此時此景,一洗龍城天命醫館的陰霾,無論是秦川,還是雲飛揚、上官紫韻,都是心曠神怡。踢打着青草,漫步前行,惬意不少。

看着婀娜多姿、曼妙無比的上官紫韻,一襲羽衣、秀發披肩,勾勒出了仙子背影,令人神往。

雲飛揚得伴其左右,亦是心情愉悅,一邊與上官紫韻攀談着,一邊小心翼翼地行走着。

“子羽,你覺得武破天怎麽樣?”忽然,上官紫韻無關緊要地問了一句。

雲飛揚始料未及,略微一愣,随心所欲地說:“挺好,俠氣,有正義感。”

上官紫韻沉默了。

“是不是想到什麽了?怎麽突然問起袁前輩?”雲飛揚覺得上官紫韻問這句話是有其言外之意,便好奇一問。

上官紫韻有點兒失神,淺淺笑了,“沒……沒什麽,但願是我多想了。”至于“多想”了什麽,雲飛揚不得而知,他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但上官紫韻已經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也就不好多問。

不過,從龍城出來,雲飛揚始終覺得上官紫韻心事重重的樣子,多次欲言又止,隻怕是有些令她困擾的事,幹擾着她的心思。

那到底是什麽呢?她爲什麽突然問起武破天?又不願繼續深入地透露?難道她與武破天之間有什麽瓜葛?

不會的,從冒失地闖入了天命醫館,武破天出手相救上官紫韻,然後就遇上了“尋仙”聶沖天、“槍神”上官鴻他們殺到,一番交手,“尋仙”聶沖天喪心病狂,解除了煉妖壺的封印,繼而被吸納進入了奇異時空。

這一切,都來得太快,根本來不及多想。甚至包括武破天,他也是一道被吸納進入了奇異時空,不會與上官紫韻有什麽瓜葛?

如果沒有什麽瓜葛,那上官紫韻問武破天又是什麽意思?

“駿馬,又高又大的駿馬有賣咯,駿馬有賣了。”正當三人走在草地上之時,迎面走來一名粗衣麻布衣衫的大漢,胸口敞開着,露出健碩的胸脯,汗流浃背,手中揮舞着馬鞭,驅趕着幾匹精悍的駿馬。

雲飛揚眼前一亮,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好馬,不僅高大彪悍,更是精神抖擻,一邊甩着黝黑的馬尾,一邊啃着青草,“咴……咴……”吐着鼻息,極不情願地在大漢的馬鞭下行走。

“好馬,名駒汗血,果然名不虛傳。”上官紫韻也是由衷地贊歎起來。

雲飛揚心中一凜,難道這就是古代傳說中的汗血寶馬?如此神駒良馬,在千萬年後,早已絕迹。

秦川眨巴着眼珠子,沉思之際,已經啓口問道:“此去蝶谷,路途遙遠,而且甚是兇險。師父,不如我們買三匹馬,騎馬去蝶谷吧?”

雲飛揚将目光投向上官紫韻,意思是想讓上官紫韻決定。上官紫韻也沒有推辭,點頭道:“秦川言之有理,我們換騎行。”

秦川早已高興不已,上前抱拳道:“馬夫,這馬怎麽賣呀?”

馬夫一雙陰鸷的小眼睛裏,透出了幾許光亮,嘿嘿咧嘴笑道:“三位,好眼力。小人的馬都是上等的寶馬,最适合長途跋涉了。”

秦川有點不耐煩地打斷馬夫的話,“爽快點,多少銀兩?”

“話說,千軍易得,一将難求。這馬不多不少,一萬一千九百九十九兩一匹……”

“你怎麽不去搶劫呢?”秦川聞言,勃然大怒,吼了一聲。

“搶劫?正有此意,不過,幾位若是沒錢,那就不好意思了。”馬夫露出鄙夷的語氣,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站在一旁,撥弄着馬鬃毛,一邊吹着自己手上粘上的馬毛。

雲飛揚、上官紫韻已經走近,也聽到了馬夫的話。秦川正欲發作,上官紫韻探手攔住秦川,一語驚人地說:“馬夫,我用這幾匹馬和你交換一樣東西,如何?”

雲飛揚、秦川一愣,都是驚愕地看着上官紫韻。

用馬匹與馬夫交換東西?有沒有搞錯呢?馬匹可是馬夫的。

沒錯,馬匹屬于馬夫,但馬夫未必屬于馬匹。上官紫韻的判斷不會錯。

馬夫臉上抹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寒意,冷笑說道:“馬匹不是你的!”

上官紫韻也冷冷地道:“馬匹也不是你的,但有一樣比馬匹更珍貴的東西屬于你的。”

馬夫的臉拉得比馬臉還長,微微皺眉問道:“什麽東西?”

“命!”上官紫韻簡潔得不能再簡潔地說,似乎覺得簡單過分了,又補充說道,“你的命,屬于你!”

馬夫頓時目露兇光,利劍的目光激射向上官紫韻,探手一揮,一陣煙霧飛出,飄散着彌漫在雲飛揚、上官紫韻、秦川三人之間。霎時,都是煙塵彌漫開來。

疾影一閃,一對鋼爪從煙霧中抓向雲飛揚手中的名劍,幾乎同時,空氣中傳來一聲“哐啷”,寒光一閃,緊接着“啊”驚叫聲。

煙霧散落在草地上,頓時青草都變得焦灼蔫了。而馬夫捂住脖子,淋漓滾燙的鮮血從脖子上一道涼寒的口子流出來。一雙瞳孔滾圓放大的眼珠子,幾乎不敢相信地看着雲飛揚手中的承影劍。

果然是一口絕世好劍,兵不血刃,卻是疾如閃電。

上官紫韻漠然的眼神,低吟道:“可惜你這樣的人,不懂珍惜生命。”

“是什麽人?”雲飛揚低沉問道,手中的劍早已歸鞘,瞟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上官紫韻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什麽身份,但是可以肯定,這一路不會太平。這樣的殺手,還會接二連三的前來。”

“殺手?”雲飛揚頭腦中浮現那些冷若寒冰,眼中隻有别人性命的冷酷殺手。

殺手的準則:拿人錢财,不問是非,與人消災。

秦川如夢初醒,驚魂甫定,喃喃自語地說:“連馬夫都是殺手?”

“呵呵,最爲厲害的殺手,身份多重,讓人難以琢磨。甚至是街邊乞讨的乞丐,都有可能是一流的殺手。”上官紫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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