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功課的事兒，二端給型子講了今天籃球賽的事兒，講到魯中南屌炸天地幹廢了自己班上的球員的時候，二端簡直是眉飛色舞的。

型子看着她這興奮勁兒，那麽溫和的人都忍不住刺兒了二端一句：“你瞧瞧你，你到底是哪個班的？”

然後還配合一個恨鐵不成鋼的沉痛表情。

二端有點小尴尬，剛才說的太興奮了，忘了控制自己情緒。

“哎呦，哥~你可真是的。”沒轍，祭出撒嬌大法。

型子看妹妹耍賴，也懶得跟她計較。反正他這妹妹，估計早晚要便宜了魯中南那臭小子。

虧他還拿他當哥們兒，他竟然惦記自己的親妹子！

“哦，對了，你抽空上衛爺爺那兒去一趟吧。你開學這段時間事兒多，多沒去醫館看過吧？衛爺爺好像身體不太好。”開過玩笑，型子想起一件正事兒來。

正所謂醫者不自醫，衛十雖然稱得上妙手回春，但是不代表他自己不會有個病啊災啊的。

聽了這話，二端倒是有些心急。“咋地了？我幹爺爺病了？他那成天好藥材養着，調着，咋還病了呢？”

“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來病兒的？不是什麽大病，但是身子不舒坦吧。你該去探望一下。”型子看妹妹着急，趕緊安撫她。

“我知道了，開學這段時間忙着适應新環境。我明天就去看他。”二端跟随衛十學習藥理知識和制藥多年，現如今也是略有小成。對衛十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既是長輩，也是老師。

衛十對二端也是疼愛有加，雖然當年認了二端和萬水兩個幹親，但是因爲萬水離的遠，相處的機會并不多。尤其是近兩年，萬水更是沒來過山城市。

也不知道是因爲二端的緣故，還是真的是可也太忙。

二端和萬水也不再通信了，但是每年二端生日，還是會收到一個匿名的包裹，裏面準是一份生日禮物。

雖說是匿名，但是二端知道這是萬水送的。對于萬水，她每每想起，也隻是無奈地歎一口氣。

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立場，沒辦法選擇，隻能做君子之交吧。

拿定主意，第二天放學二端就直接奔了衛十的醫館，在山城市開了這麽多年，能找來看病的，基本都是熟客，或者是認識人介紹的。畢竟現階段西醫大行其道，很多人爲了圖快速見效，都會選擇西醫。

隻有一些老派的或者是對傳統中醫深信不疑的病人，會來中醫館看病。

所以醫館的工作并不算繁重，尤其是衛十年紀大了，周景林還給他請了個小夥計幫忙，裏裏外外的活計都是小夥計操持，衛十隻負責看病制藥。

醫館的房子周景林也買下來，這樣不就不用房租了。生意好或者差，都無所謂。

二端來的時候特意上商店買了些瓜果梨桃，還有點心。魯中南跟屁蟲跟了一路，到門口二端把他攆回家了。

一進院兒，小夥計小蘇正在摘菜，看來是準備整晚上飯了。看到二端拎着兩個大兜子，趕緊跑過來接。

“端端你來看師傅？”小蘇人憨厚勤快，衛十也算是收了他做關門弟子，所以小蘇更孝敬衛十了。

“我哥說爺爺身子不舒服？”二端小聲問小蘇，衛十鶴發童顔的，不像是身子骨不行的人啊。

提到這個，小蘇臉上的笑意褪去，歎了口氣，指了指心口窩兒的位置，說道：“師傅這是心病。”

這倒稀奇了，衛爺爺向來是有一說一，幹脆利索的人，怎麽還弄出個心病來？

“咋回事？”二端抻脖子朝衛十屋的窗戶望了望。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總看見師傅半夜起來翻相冊，然後就一坐到天亮。”小蘇也苦于不知道師傅到底咋了，飯量一天比一天少，人也沒精神。

“那我去看看爺爺，你先把東西放起來吧。晚上我在這兒吃飯，你去買點豬頭肉給我加個菜？”二端笑眯眯地建議道，反正她來了，爺爺肯定能心情好點兒。

小蘇樂不得地點點頭，嘴上應道：“那你快去吧，我這就上街。”

二端輕手輕腳地來到衛十房門口，趴在門闆上聽了聽，沒動靜。擡手輕輕敲了兩下門，并說道：“爺爺，我是端端。”

良久，衛十才應聲：“端端啊，快進來吧。”

二端挑眉，這太不像爺爺風格了，一般來說她來了爺爺早一股風地過來開門才對啊。看來身子骨是真不太舒坦？

不及多想，二端推門進去。

衛十正坐在桌案後面，像是剛從夢中醒來一般。整個人精神真是有點萎靡不振啊。

看到二端進屋，強打起精神，沖二端點點頭。“端端你來啦。”

二端快步走過去，打量幹爺爺的臉色。一看就是沒休息好，臉色暗沉，沒有生氣的樣子。跟他平時紅光滿面的狀态可相去甚遠呐。

“爺爺，你咋地啦？怎麽臉色這麽差？”二端心裏這會兒可真有點急了，這到底是擁護啥呀？

衛十扯起一絲笑意，卻看起來那麽苦澀。“爺爺沒事兒，就是想起一些往事。”

往事？二端心裏琢磨開了，衛十的往事，能讓他這麽憔悴的，大概就是他的家事了吧？可是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不是已經釋然了麽？怎麽又難過起來？

“爺爺，您想起往事也不能折磨自己啊？您最近沒照鏡子吧？您這可瘦多了，臉色也不好。我聽小蘇說你整宿不睡覺？”二端立在桌子前，有點不滿意地數落衛十，身爲醫者，這些道理不需要她來講吧？

被孫女兒數落，衛十反而歉意地笑笑，一副很受用的樣子。

“爺爺錯了，爺爺啊，就是想你伯伯了。”衛十到底在幹孫女兒面前，沒藏住心事。

伯伯？二端想了想，衛爺爺好像有個兒子啊，不過不是出家了麽？

話說這麽多年也沒見他回來看過衛爺爺，難道出家人就這麽割舍得下親情？果然六根清淨啊。

“爺爺，伯伯在哪兒您知道麽？”二端想說，如果真的想念了，去看一看也未嘗不可啊。

衛十搖搖頭，語調中充滿了無奈和苦澀。“當年他出家，也是偶遇一個雲遊的和尚，就跟人走了。從此杳無音訊。你伯伯啊，好狠的心。”

二端看着衛爺爺憂傷的神情，心裏也不是滋味兒。人上了歲數，就會變的脆弱，會思念親人，想要親生兒子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