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祯爸爸的語氣裏透着掩不住的悲傷和忐忑,最後那句話問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從二端這裏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似的。
這樣的和祯爸爸,讓二端心裏抽痛了一下。她自己也在生死邊緣掙紮過,她的爸爸媽媽也曾經經曆過和祯的爸爸媽媽現在正在經曆的一切。
所以二端趕緊答道:“叔叔,您放心,和祯已經搶救過來了了,我現在正要去加護病房看她。您和阿姨不要着急,她會好起來的。”
聽到二端的回答,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二端就聽見和祯的爸爸大聲地喊着祯兒沒事,應該是在告訴和祯的媽媽和祯還活着吧。
估摸着警察叔叔通知家屬的時候,用詞都比較客觀,把可能出現的最壞的情況也交代給家屬了,所以和祯的爸爸媽媽才覺得和祯很可能活不成了吧?
二端一邊走,一邊耐心等着電話那頭再說話。不過她隐約能聽見和祯媽媽嚎啕大哭的聲音,那種喜悅和松口氣的哭發,讓二端眼圈都忍不住紅了。
還是和祯爸爸想起電話還沒挂,又跑過來拿起電話。
【喂?端端同學,還在嗎?不好意思,叔叔和阿姨太高興了,有些忘乎所以。】
“叔叔,沒關系的。我現在就在加護病房外面,和祯看起來挺好的,正睡着,可能是麻藥勁兒還沒過。”
二端隔着玻璃窗戶,看向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和祯,恨不得把眼睛黏到玻璃上。還不忘跟和祯爸爸報告和祯的情況。
【啊?是嗎?那就好那就好,我們明天就動身,坐飛機過去。這之前麻煩你照看祯兒啦。】
和祯的爸爸聽到二端說和祯很好,他激動地連連稱好,懸着的心總算稍稍安穩了一點兒。剩下的,隻有親眼看到和祯好好的,恐怕才能徹底安穩。
“叔叔,您别這麽說。您和阿姨明天幾點的飛機,我派人去機場接你們。”
【不用不用,那太麻煩了,我們自己坐車就行。】
和祯的爸爸怎麽好意思一再麻煩人呢?趕忙拒絕。
“叔叔,您就别跟我客氣了。您不想快點見到和祯嘛?”
二端自然懂得怎麽勸和祯爸爸接受她的好意,相信他和阿姨肯定一分鍾都不想耽擱吧。
果然,和祯的爸爸聽了二端話,沒有再拒絕。
【你說的對,那叔叔就不和你客氣了,孩子,叔叔謝謝你。】
結束了和和祯父母的通話,二端和嘟嘟問過護士,又一再拜托他們多多照顧和祯,這才準備回家去。
剛想走,就聽見深夜的樓道裏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循聲望去,于北滿頭大汗地跑了上來。
看見二端和嘟嘟,于北加快步伐跑過來。
“端端!祯祯呢?她還好嗎?”
于北神情慌亂,再不複平時的機敏淡定。
“于北哥,祯祯已經搶救過來了,她就在裏面。”
二端指了指身後的加護病房,告訴于北情況。
于北一聽,立馬撲到玻璃窗,趴在上頭拼命往裏瞧,貪婪地看着一臉蒼白,但活着的和祯。
兩隻手緊緊貼在玻璃上,他無聲地流着淚,恨不得自己代替和祯痛,代替她受這些傷,遭這些罪。
“于北哥,你别太傷心了。和祯聽過了手術,她會好起來的。”
二端從來沒見過于北這樣,上次和祯闌尾炎手術,于北是愧疚和焦急。這次他整個人散發着悔恨和痛苦的氣息,聰明如于北哥,他必然也從他同事那裏知道了一些案情吧。
和祯的這次受傷,十有八九是受他牽連,讓他如何不自責?不悔恨?
“都怪我!祯祯跟我在一起沒有享受到什麽,卻還差點兒丢了命!我是混蛋!混蛋啊!”
于北壓抑地飲泣,雙手攥成拳頭狠狠打在自己頭上,這還嫌不夠似得,有狠狠扇了自己兩耳光。
二端和嘟嘟見狀趕緊一邊一個抱住于北的胳膊,不讓他傷害自己。他倆在旁邊看着都疼,因爲于北的臉被他自己扇得通紅一片,估計過會兒就得腫起來。
“于北哥,你幹什麽啊?!發生這種事情,又不是你樂意的。再說了,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你怎麽能輕易的下判斷呢?你這樣對待自己,和祯知道了該多麽心疼?你振作一點兒,和祯還需要你照顧。再說了,難道你在這裏自怨自艾,就能幫助和祯了嗎?如果真的是犯罪分子爲了報複你而傷害和祯,你不是更應該去把壞人揪出來,讓他付出代價嘛?”
二端能理解于北的自責,但是光自責有什麽用?自責不能讓和祯馬上好起來,自責也不能讓壞人落網。
二端噼裏啪啦說了一堆,也不知道于北聽進去幾句。不過倒是平靜下來,不再傷害自己了。
這時候護士出來提醒他們:“這都下半夜了,其實都不允許在這裏探視了,你們看完病人就趕緊回去吧,裏面有專業的護士照顧,醫生也二十四小時值班,不會有事的。明天再來探望病人吧。”
“對不起啊,我們等會兒就走,給您添麻煩了。”
二端知道,人家這是委婉地提醒他們不要在這裏喧嘩。也不知道是看在菲姨的面子還是警察的面子,沒訓他們。
護士看了一眼自己把自己臉打腫的于北,點點頭回了護士站。
估計是沒見過對自己下手這麽狠的人,還是個警察。
應付完護士,二端看于北平靜下來了,就松開他的胳膊勸解道:“現在和祯沒事兒了,咱們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來?”
于北搖搖頭,沖二端和嘟嘟擺擺手:“我在這裏陪她,你們先回去,今天把你們折騰夠嗆。端端,哥謝謝你。要不是你堅持和祯出事兒了全力去找她,她可能就……”
說到這裏,于北哽咽地說不下去了,他簡直沒辦法想和祯可能會死掉這種事情,隻要一想,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擰了一把那麽疼,讓他呼吸都困難起來。
“于北哥,咱們之間不說這種話,我們都關心和祯,爲她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二端看到于北這樣,莫名想起當初她中彈的時候,小鹿哥哥是不是也像于北哥這樣自責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