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魯中南的病情逐漸穩定，親友們揪着的心才逐漸放松下來。

而關于他受傷的經過，二端也從他本人的嘴裏知道了大概。

默默聽完他的講述，二端抱着他好着的那條胳膊，心疼地吸吸鼻子。

有些埋怨地說：“雖然你這樣做，是爲了把戰機帶回來，是你身爲軍人的職責和使命。但是我還是有點生氣，我猜那幾秒鍾的時間裏，你肯定沒想過我。”

二端的話，像一支利箭插進魯中南的心裏。

他僵硬了一下，但是不想騙二端。短短地幾秒鍾，他想到的确實隻有他身爲一名軍人的職責。

但是現在面對二端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十分地對她不起。

“對不起。”

這種時候，他隻能用這蒼白的三個字來表達心中的愧疚。

二端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轉換語氣道：“沒關系。我原諒你了。雖然你有些自私，光想着你保住你的戰機，但是你的做法很勇敢無畏，你沒有做錯。

我也知道，再來一次，你還會這樣選擇。我喜歡你，所以我能體諒你的原則。”

“端端，你真好。”

聽了她的話，魯中南的心裏稍微好一些，這些天來看他的親友們幾乎都或多或少地說過他太冒險了。

其實戰機故障，面臨抉擇的時候，選擇跳傘是無可厚非的正确選擇。畢竟任何時候人的生命才是最寶貴的。

魯中南繼續堅持的幾秒鍾，雖然确實爲保住戰機做了努力，但卻讓他錯失了最佳的跳傘機會。

最後雖然跳傘成功，卻身負重傷，有些得不償失。

在所有人裏，沒有對他的行爲做評論的，除了他父母，就隻有二端了。

她理解他的思想，包容他的固執，支持他的一切決定。

别人都說他是太自信，太輕狂了，才會一意孤行地錯過最佳的跳傘機會。最後戰機也依舊沒保住。做的是無用功。

雖然這樣的說法隻有一點兒傳到了他耳朵裏，但是魯中南知道，這樣認爲的人不在少數。

他不想解釋，他相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确的，二端也相信。這就足夠了。

二端聽到的雜音比魯中南更多些，她雖然也覺得魯中南錯過最佳的跳傘機會可能是想再搏一次，但是動機是好的，沒什麽好議論的吧？

她覺着，那些說三道四的人怕是本來就嫉妒魯中南年紀輕輕就晉升少校，這回他出事，必然是要落井下石的。

不喜歡小鹿哥哥被冤枉，二端想着要做點什麽的時候，這天病房裏倒是來了兩個特殊的客人。

一位是十五師的師長，一位是軍報記者。

魯中南這個時候精神狀态好多了，身上的傷也都在積極恢複之中。

所以見到師長他還在病床上敬了個軍禮。

面容冷峻的師長倒是露出一絲笑意，軟化了他的冷峻。

“小魯啊，你受苦了。怎麽樣？身體恢複的還行嗎？”

沒想到師長第一句話說這個，二端在一邊看着，覺得這位師長還挺平易近人的。

“謝謝首長關心，我一切都好。”

标準答案。

軍報記者則忙着拿相機拍下這一幕，看二端瞧過去還沖她笑了笑。二端則點點頭示意。

“這次的事故調查下來了，你這孩子真是倔強啊。明明你拒絕跳傘的指令是因爲看見了下面的民房，所以你才堅持又駕駛飛機繼續飛行了一段距離。可是事後半個字都沒講，惹來那麽多的議論和非議。要不是調查組調查的詳細，你是不是打算永遠都不講出來？”

師長指了指魯中南，一副又愛又恨的神情。他的話倒是讓二端一下子就明白了小鹿哥哥的苦衷。

怪不得他會固執地繼續駕駛了幾秒鍾，他本來就不是喜歡給自己辯解的人。當時的情形恐怕也容不得他多解釋，一瞬間的抉擇，讓他選擇了冒險，才避免了老百姓的傷亡。

“沒什麽好說的，換誰都會這樣做。”

魯中南倒是很坦然，他從小就有些我行我素，不喜歡去跟别人剖白自己。做了什麽，他自己知道就好，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

更何況，事發突然，他也來不及說，之後傷得那麽重，也沒機會說。再到後來，他就懶得說了。

反正别人說什麽，也不會改變他的人生，他在乎的人理解他就夠了。

這種又些混不吝的回答，倒是惹得師長哈哈大笑，搖搖頭表示無奈。

“你這小子！上次全軍比武的時候我就瞧着你是個硬氣的，我果然沒看錯！”

這是實實在在的表揚呢，師長對于魯中南的脾氣倒是欣賞。

正事兒說完了，師長一扭頭，看着了安安靜靜在一邊陪着的二端。

呵呵一笑，問魯中南：“小魯，這是你媳婦兒？”

師長知道他這王牌飛行員有個訂婚多年如花似玉的未婚妻，本來他結婚報告都打了，誰成想出了事故。

提到二端，魯中南的臉色柔和了許多。

“對，我媳婦兒。”

二端大大方方地跟師長握了握手，自我介紹道：“您好，我是魯中南的未婚妻，我叫周端端。”

師長點點頭，取笑魯中南道：“你倒是好福氣啊，找了個這麽标志的媳婦兒。”

随即又沉吟了一下道：“我怎麽瞧着有點眼熟？”

一旁的軍報記者見縫插針地提醒道：“師長，她是《軍情觀察》的主持人呐。”

經過軍報記者的提醒，師長反應過來了，連連點頭道：“哦，對對對，确實是在電視裏見過。了不得了不得。”

“小魯啊，你安心養傷，組織上會給你一個合理客觀的評價。十五師随時等你回來。”

不知怎的，師長說這話的時候略顯得又些沉重。

二端心裏一沉，他們可是一直瞞着魯中南呢，他的傷勢恢複的雖然不錯，但是複飛的希望并不大。但是爲了安他的心，所有人都不去碰觸這個話題。魯中南自己也沒有主動提及。

這下師長的話，倒是隐隐透出了一股子惋惜，二端生怕魯中南聽出些什麽來。

不過二端發現他的表情并沒有什麽不對，隻是謝謝師長的探望雲雲。

等送走了師長和記者，二端返回病房，發現他望着窗外發呆，她喚了兩聲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