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KO增



第四章:ko(增)

送出手機号碼,程梨走出适才置身的建築物時,回頭看了一眼。

俱樂部園區内最高的那棟建築輪廓呈六邊形,色調深灰,整體風格很是冷硬。

就像她适才見到的那個人,被歲月打磨得她已經無法一眼看透。

硬。

寡言。

冷。

深沉。

……

和他退役前她在各色媒體上見到的畫面和文字裏的他迥然不同。

作爲運動員的他熱血,無畏,低調,挂滿勳章。

可作爲一個男人的他……

程梨不知道以一個女人的身軀撞上去,結果會是什麽。

但不撞撞試試,就更不會有機會知道答案。

那會兒任西安問她還有什麽話要說,程梨組織出的一句“對不起”已經擠到了舌尖。

但她不敢說。

她覺得那三個字要是說出口,說不定任西安會當場弄死她。

***

程梨往外走的很快,但刻意頻頻回首。

她不知道任西安看到手機号後會是什麽反應,估計他腦子裏當是時蹦出來的關于她的詞得是:無恥、無賴……

快走到俱樂部出口的時候,程梨才看到這家戶外運動俱樂部的名字——天狼星。

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恒星,在冬夜裏最爲醒目。

**

還沒完全走出大門,隔着數十米遠,程梨就已經看到陳墨揮舞的手臂。

冷風一吹,程梨深呼吸加快腳步往外走。

她一出大門,守株待兔沒逮住人的陳墨直接撲上來:“沒缺斤少兩吧?”

陳墨抱得很緊,程梨覺得五髒六腑都要被她的這個擁抱給擠碎了。

程梨的聲音冷靜的過分:“一小時不見,你就想我想到準備把我揉進你的身體裏?”

陳墨聞言哼唧一聲忽得從程梨身上跳開。

她這一仔細審視程梨,才發現程梨雖然還是那個程梨,但側臉上蹭出些髒漬,顯得……灰頭土臉。

陳墨眯眼:“你是往裏爬得時候摔了個狗/吃/屎還是真被人蹂/躏了?”

程梨:“……”

程梨:“我要真那麽衰,準濺你一臉血。”

陳墨彎腰笑:“嘿,梨妹妹,難道我就不會在你大出血前跑嗎?”

程梨斜她一眼,無可奈何的闆臉一秒。

**

兩人随後交換信息。

陳墨說:“我一直擱這裏守株待兔,沒見兔子。”

她而後又甩甩舌頭,覺得有些侮辱兔子。

程梨說:“看到剛剛進去的那輛警車了嗎?”

陳墨點頭。

程梨拍了拍自己仍舊沾着土沫的衣角:“不是爲了抓那個早/洩,是沖我這個擅入園區的人來的。”

陳墨瞄了眼程梨前胸起伏的溝壑,又想起她磨了許久仍無動于衷的俱樂部的門哨:“靠,這俱樂部的人都是和尚還是gay?不幫忙抓流氓就夠可以的了,還性冷淡,怼女人。”

程梨:“……”

程梨:“别貧,撤呗。”

陳墨有些意外:“就這麽算了?”

風把程梨剛過肩的發梢吹亂,程梨伸手攏了下,淡淡道:“讓那個垃圾失去性/福也不是一時一刻就能辦到的事兒。”

陳墨猜:“那些警察一時間也沒轍?”

程梨嗯了聲:“禍害總是死前會折騰的久一點。那人還沒蠢到底,在監控死角。我們不也都看到那臉了嗎,滿臉油彩,一時半會兒找不出是誰。”

陳墨哼聲:“便宜那個王八羔子!”

兩人并肩沿着天狼星的外圍走。

很快看到了那位此前離開的女記者的座駕。

***

天狼星主樓内,任西安捏着那張“份子錢”捏了很久。

隔着數十米距離,他在樓上旁觀程梨一步一回頭地走出去,走出他的地盤兒。

他對數字一向敏感,十一位數字看過幾遍,已經印在了腦海裏。

任西安不是沒收過女人主動給予的電話号碼。

有看他打完比賽,送花時夾在鮮花裏給他的;

有活動後台提出互換聯系方式的;

有托中間人轉達的;

有直接塞進他在酒店的房間門底下,配字香豔直白的;

以這麽簡陋的方式給号碼,這是他遇到的第一回。

**

外面天色漸暗,室内光線弱,罩得人臉明滅不定。

周鲸剛要走,聽到在窗邊木椅上落座的任西安說:“下樓前把你那會兒省略的内容說說。”

他黑眸沉沉看過來,周鲸心裏在罵娘,真是沒一點兒能瞞住他的事兒。

周鲸:“哥……”

任西安嗯了聲,鷹眼投出的目光聚在周鲸臉上:“說,我不生氣。”

周鲸松了口氣:“我不是故意瞞你。”

任西安:“知道。”

周鲸:“那位程小姐之所以進來,她說是因爲她在圍牆外被我們的顧客性/騷/擾。”

任西安眼輕眯:“說仔細。”

周鲸斟酌用詞:“有人隔着鐵絲網對着她和她的朋友……打/飛/機。監控查過了,沒拍到那一段,樹遮着,那人當時在監控死角。隻有人走出來的畫面,滿臉油彩,五官不分明。我認不出來。”

周鲸想不出别的用詞,用了最直白的一種表述方式。

他說完,任西安忽而站起身:“繼續。”

周鲸:“挺肥的,也不算高,那體型的客人挺多的。”

任西安眸色更黑了些:“下午那幾組人走了幾個?”

周鲸答:“都還在,但是也快結束了。”

他話剛落,就見任西安忽然擡腿邁步,和他擦肩,很快下樓。

他步速快得讓周鲸覺得有一陣風從他眼前刮過。

周鲸視線跟過去,隻看到任西安一身黑衣的,肅殺氣息分明的背影。

周鲸趕緊跟在任西安身後下樓。

和他想得分毫不差,任西安奔的方向是……監控室。

周鲸拍了拍自己胸口,他猜對了。

任西安知道發生在他們場子裏的這件龌龊事兒後,還真是不會不管。

即便對方不是程梨這個認識的,任西安也不會不管。

**

監控畫面不過十秒。

記錄的是一個發福的男人從樹後走出來,左顧右盼,走姿遲緩的景象。

任西安看了一遍又一遍,反反複複。

他做事認真,周鲸跟了他之後,也從他身上學習了這一點。

他們在監控室裏待的時間很長,已經足夠他将監控裏那個男人的每個細微特征分析一遍。

周鲸從任西安的神色變化中察覺出他可能認出這人是誰了。

多年的運動員生涯錘煉了任西安的洞察力和記憶力。

如果對方是天狼星開業以來的熟客,周鲸覺得任西安能從對方的走姿上識别人出來也是可能的事情。

俱樂部的拉練場一直都是周鲸在盯的。

任西安将視線從視頻上抽出來,問他:“恒業那波人在幾号場?”

周鲸:“3号。”

周鲸答完就确定,任西安這是真認出來了。

**

周鲸跟在任西安身後直奔三号場。

周鲸不敢大意,更緊得跟着任西安。

他不太放心。

一是即便客人有問題,該誰處理就交給誰處理,他覺得他們不能動私刑随便得罪顧客。

二是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任西安動手。他不跟着,3号場一共六個人,他怕任西安一時不查,真交手吃哪怕丁點兒虧。

可真到了三号場,周鲸卻将此前他擔憂的一二條都抛了出去。

他闆着臉盡量一臉嚴肅,心裏卻憋着笑,控制着肩不讓它抖動。

因爲任西安徑直走過去,順手提起3号場裏的一個男顧客。

對方看起來不過170出頭,挺拔的任西安輕松地揪着那人衣領将人提起來的時候,就像手上提着的是一隻待宰的肥雞。

而且這隻肥雞還不明所以地說:“任老闆,我們這就玩完了,準備走了。”

周鲸隻見任西安提人的手臂穩如山,巋然不動。

3号場其餘的人一頭霧水愣在現場。

而後周鲸聽到任西安冷靜地,一字一頓地說:“是,這就玩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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