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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妻子、女兒生活的每一天,安甯都很幸福,很快樂。
可是到了晚上,安甯現自己會做一個奇怪的夢。他夢到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生活在古代一個小山村。每次做完這樣的夢,第二天醒來,他都覺得自己很疲憊。
那個奇怪而熟悉的聲音,每每總是在他睡着之後,不斷響起。夢中那個巨獸,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這一天下午,安甯沒有去上班,驅車來到了一處商業街。他今天約了人,下午特意請了假。
時間還有些早,停了車,安甯走到一條步行街,漫無目的的閑逛起來。
街道上人來人往,顯得熱鬧非凡。突然,安甯覺得口袋裏傳來一陣震動聲。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的顯示,安甯略有些不安的接通:“喂?”
“老公,今天你先去接孩子啊,我要加班!”章小瑜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好的,我知道了。孩子送回家我再來接你。”
“你現在在哪呢?怎麽那麽吵?”
“啊……我到外邊見個客戶,現在在步行街呢。”
“哦,那先這樣啦,我先上班!老公麽麽哒!”
“老婆麽麽哒……”
挂掉電話,安甯有些恍惚,這個場景,爲何這麽熟悉?好像生過一般?
一隻白皙的小手突然從背後伸出,一把拉住了安甯的胳膊,打斷了安甯的思緒。安甯轉過頭,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長女子,心裏那種似乎經曆過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親愛的,想什麽呢?”那女人雙手一搭,湊着嘴唇就要給安甯來個吻。
安甯想要躲開,卻沒能躲過。感覺着嘴唇上的溫熱,嗅着鼻尖淡淡的馨香,安甯的思緒沒能繼續下去。
“小雅,不要這樣……”略微有些尴尬的推開女人,安甯左右看了看周圍。
這就是他今天請假的原因,這個女人,叫樂雅,是他高中時候的初戀。不過後來她随着父母出國,留學去了,兩人相約大學畢業後再見。可惜,期間不知道什麽原因,安甯再沒能聯系上樂雅。安甯苦苦等候,一等就是八年。雖然别人都說他傻,可能人家樂雅早就放棄了他。可是,他就是不願意相信樂雅欺騙了自己。
那時候,其實有一個女孩一直在追求安甯,那就是章小瑜。從大學開始,到畢業工作,加起來整整八年年,章小瑜仿佛牛皮糖一樣,黏在安甯身邊。安甯說自己有喜歡的人,她也不在意,甚至還要讓安甯把那女孩子叫出來見面。
期間,安甯現自己對樂雅的思念越來越淡,章小瑜慢慢走進了心裏。話說一個女孩子能拉下臉皮,不顧拒絕的連續八年都在追求一個男人,也是夠執着了。最後,安甯就淪陷了。于是,章小瑜成了安甯的妻子。
本來和樂雅的一切,在安甯看來,也就這樣無疾而終了。可惜命運弄人,昨天,安甯代表公司去參加一個商務談判,遇到了樂雅。她已經是一家大集團的老總,标準白富美。
兩人的相遇,實在出乎意料。不過那時候的場合,并不适合叙舊,兩人便約了今天找個地方談談。
其實安甯覺得自己是愧對樂雅的,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現,樂雅似乎還在喜歡着他。
“怎麽了,怕被你老婆現啊?”樂雅臉上巧笑嫣然,但眼神中卻泛着一絲苦澀。
安甯微微歎了口氣,樂雅能知道自己已經結婚,想來昨天回去之後,對自己做過調查了。
“走吧,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安甯左右看了看,選了一家看起來比較幽靜的咖啡館。
樂雅沒有異議,跟在他身後,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安甯的手。安甯下意識的就想要掙脫,瞥了一眼樂雅微微有些紅的眼眶,最終沒有掙開。
點了咖啡,兩人坐在店裏一個半封閉的卡座内,久久沉默不語。樂雅似乎都忘了周圍的環境,就這麽愣愣的看着安甯,那直勾勾的眼神,讓安甯心裏也是碰碰直跳。
“你比原來成熟了很多……也變帥了好多……時間過得真快呢……十多年了……”樂雅仿佛夢呓,喃喃說了一句。
“那個……你結婚了麽?”安甯微微垂下眼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這一句問出去,就闖禍了。樂雅的臉上挂着笑,眼角挂淚,以一副奇怪的表情哭了起來。美麗的臉龐,在這一刻微微顯得有些扭曲。
“怎……怎麽了……你不要哭……”安甯手忙腳亂的坐到她身旁,手足無措。
樂雅猛地往安甯懷裏依靠,頭埋在他胸口,輕微的抽泣變成了壓抑的哭聲。她的手,勒在安甯腰上,抱得死緊。安甯呆坐着,揚着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背,但穿着吊帶短裙的樂雅,背部光潔溜溜,白皙的皮膚泛着一股健康的光澤,他不敢放……
“對不起……對不起……”安甯隻得輕聲安慰着,除了這一句,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說。
足足哭了有好幾分鍾,樂雅才緩了過來。不過她也沒放開安甯,就這麽趴着,輕聲述說着這麽多年的思念,還有各種事情。
一切,隻是命運弄人。樂雅和安甯的戀情,在出國不久,就被父母現了。他們覺得安甯和樂雅的差距太大,悄然把兩人的通信給斷了。那個年代,還沒有如今這麽方便,網絡并不達,除了信件,兩人根本沒有其他通訊方式。
這聯系一斷就是四年,畢業之後,樂雅回國找過安甯。那時候,安甯的父母已經過世,沒有牽挂的安甯爲了生活,換了城市找工作,和同學的聯系很少。問過同學都沒有安甯的消息,樂雅黯然而回,繼續在國外攻讀。
期間,樂雅斷斷續續回了幾次國,不過那時候,安甯正在爲了生存,摸爬滾打,别說聯系同學,連老家都沒回去過。
當然,那時候黏在身邊的章小瑜,也是安甯沒有機會尋找樂雅的一大原因。就這樣,兩人就此錯過了。
“這也許就是命吧……”樂雅的聲音,顯得有些飄忽。
安甯歎了口氣,輕輕把樂雅扶着坐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樂雅微微低着頭,雙手攪在一起,輕聲道:“安甯,你……對我還有感覺嘛?”
安甯正要伸手去拿咖啡,聞言微微一頓。如今兩人都已經不再年輕,可樂雅的模樣,真的是變化不大。包括那種小女孩似的嬌羞,這麽多年,都沒有絲毫變化。
安甯不知道怎麽回答,說沒有,那是自欺欺人,說有,又覺得開不了口,那樣會讓他覺得很對不起章小瑜。
沒有等到安甯的回答,樂雅嘴角微微一揚,扯起一絲微笑:“我知道了……當年,你忙着準備高考,我忙着出國,都還沒有好好一起逛過街呢。我們去逛街吧?”
看着樂雅眼神裏閃動的一絲哀求,安甯沒有拒絕,輕輕點了點頭。
也沒有走遠,兩人就在步行街閑逛起來。安甯不知道樂雅是真的開心,還是裝作開心。反正一路上,她顯得非常高興,拉着安甯的手,這裏逛逛,那裏看看。
安甯臉上挂着微笑,靜靜的跟着,不時附和她幾句。
不知不覺,步行街已經快走到了盡頭。
兩人的步伐不自覺的放慢了許多,一直在說話的樂雅,也停下了自己的言語。
眼見步行街的球形隔斷将近,樂雅突然停了下來。她輕輕的放開手,轉頭看着安甯,那眼神裏,有種令安甯不安的堅定。安甯正想說話,樂雅突然撲了過來,将安甯狠狠抱住。安甯淬不及防,樂雅已經吻了上來。
“我不會放棄的!”樂雅皺着鼻子,揚着手,如同一個得到糖果的小女孩,笑嘻嘻的跑遠了。
安甯愕然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摸了一把嘴唇,那上面,似乎還帶着一股屬于樂雅的溫熱。
啪的一聲,安甯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他覺得自己像個薩比,把事情弄砸了。今天本來是打算要和樂雅聊聊天,順便将話說清楚。可是,最後他什麽也沒說出來,他怕傷害了她。然而這樣的擔心,卻反而給了樂雅莫大的希望!
突然,安甯想起來,女兒快放學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快5點了,女兒已經放學了。
女兒安小芸的學校離這步行街倒是離得不遠,安甯也沒顧上去拿車,直接邁開大步往學校跑。
在一個十字路口,安甯正靜靜等待紅綠燈,安小芸突然從對面的人群中擠了出來。她看到安甯,招着手,臉上的甜笑仿佛能夠将人融化:“爸爸!”
腦海中有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安甯突然擡頭,看向那紅綠燈,果然,下一秒紅綠燈開始轉化。
安小芸蹦蹦跳跳的,朝着安甯招着手,當先跨上了斑馬線。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安甯整個身體戰栗着,狂吼着沖了出去。一切,那麽的熟悉,那麽的驚悚。
“砰”的一聲響,整個世界如同鏡子破碎般,碎成了一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