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母！
柳毅劍眉一揚，心中驚詫莫名。
當年在大甯寺做客，柳毅博覽佛經十萬卷，對佛門經文極爲了解，卻也隻知道佛祖座下，有十大弟子，卻并不知曉什麽叫做佛母。
“大孔雀真不害臊！”
貪狼吐了吐舌頭，看了看孟成神，說道：“這大孔雀明明是公的，居然說自己是佛母，難道他被人睡了之後，真的能生小孩嗎？”
“孔雀雖然并非人類，可也絕非雌雄同體的妖怪，也算男人，男人應該不能生小孩。”
孟成神搖了搖頭，說道：“可孔三問雖然孤高絕傲，卻從不說半句假話。以老夫對孔三問的了解，他說的應該都是真話。”
“這樣啊……”
貪狼低頭一想，又道：“人家知道了！人家知道了！”
孟成神問道：“你知道什麽了？”
“人家知道了，這孔三問上輩子，肯定是個母的。他上輩子肯定是個女的，又活在上古之時，這才生下了佛祖，所以才自稱佛母，對吧？”
貪狼一本正經，煞有其事回答道：“孔三問最近總是做夢，感覺瘋瘋癫癫的樣子，應該就是回想起了上輩子諸多事情。”
“小灰灰，人活一生樹活一世，哪來的上輩子下輩子？”
孟成神搖了搖頭，說道：“除了神、佛、妖聖之外，衆生皆有一死。死後便魂飛魄散，消散于天地之間，哪來的下輩子？就連我修行之士所說的轉世重修，也隻是留住魂魄，奪了别人腹中胎兒肉身，再活一次罷了，若魂魄消散，同樣是萬事皆空。”
貪狼又道：“可我明明聽那些凡俗世人說過，有關前世今生的事情。”
“那都是迷信！迷信不可信！”
孟成神揉了揉貪狼的耳朵，說道：“我修行之士，爲求長生，修煉**，可謂是修真，自然要去僞存真，怎能迷信凡俗世人的言語？”
此言，貪狼卻是有些不信，他轉頭看了看柳毅，問道：“大叔，你也這麽認爲的？”
“孟道友此言有理！”
柳毅随口回答了一句，眼也不眨凝視着窗戶外面。
身化孔雀的孔三問早已飛到了無生**身邊，羽翅間不斷的刷出五色光華，雖把包圍在無生**周圍的靈氣夢靥刷落在地，卻并沒有觸及到無生**本身。隻把無生**周身佛光，刷得光輝蕩漾，掀起了一重重佛光組成的漣漪。
每一道光華，都帶有無窮巨力。
就連無生**這樣的佛陀，也被五色光輝刷得緩緩往地面沉去。
一鳥一佛，就這麽僵持住了。
佛陀慢慢往下沉，雙腿被岩漿淹沒。
可地面能溶金化鐵的岩漿，卻傷不到無生**分毫，就連腿上毫毛，都在岩漿當中完好無損。
赤紅色岩漿耀眼奪目，竟把無生**的腳丫子襯托得光輝潋滟，宛若是極品寶玉雕刻而成。
隻可惜無生**那兩張面貌，實在太過于醜惡了些，大煞風景。哪怕他皮膚再如何細嫩潔白，散發着珠光寶器，也無人會覺得此佛慈祥可敬。
這一刻間，倒是無生**陷入了沉默。
此佛眯着眼眸，正在回憶某些事情。
魔帝正好借着這個機會，隐匿不出，隻顧着cao控靈氣夢靥殺戮衆生。
猛然間，邪佛睜開了眼睛，仰頭大笑道：“哈哈哈哈……本佛知道了，本佛知道你的來曆了！”
“貧道是誰？”
孔三問厲聲問道，語氣急促，“貧道到底是誰？”
“哈哈哈哈……本佛偏不告訴你！你越是煩躁、憤怒，本佛就越是開心！”
無生**嘴上帶着笑意，男女兩個面貌齊齊開口，男聲女聲混在一起，聲音極爲詭異可惡，“先前本佛看錯了你，把你拍在了柳毅之後，倒是本佛的疏忽。不過，本佛知錯能改，知人善任，而今就權且答應了你，讓你與柳毅并列，一同做本佛座下的左右護法，不分高下，你看如何？”
“貧道乃是佛母，高貴無比。你這邪佛卻隻是須菩提的心魔而已，如何能淩駕于本佛之上？”
孔雀高昂着頭顱，似乎滿天神佛，在他眼中也隻是過眼雲煙，“在貧道夢中，就連佛祖見了貧道，也須得尊稱貧道一聲道友。你算什麽東西，竟敢在貧道面前如此猖狂！”
“休要給臉不要臉！”
無生**神色暴怒，神威轟隆隆作響，放射出萬丈七彩光輝，和孔三問的五色光華夾雜在一處。“自上古至今，已有無數年時間，本佛依舊是佛陀，可你卻隻是一介蝼蟻。你有何資格，在本佛面前，談論你當年的威風？”
當年的威風！
孔雀銅鍾一般的巨大眼睛猛地睜開，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夢境，隻怕都是真的！
可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孔三問卻更加迷惘。爲何上古之時自己如此威風無限，可而今卻置身于橫山地界之内，隻有太乙金仙的修爲？神佛皆能長生不老，爲何自己卻變作一隻孔雀，淪落在山林野地裏，直到苦苦修行十萬餘年之後，才有今日的修爲？
……
太多問題，一下子沖進了孔三問腦海當中。
問題一多，就容易讓人煩躁。
尤其是無生**那等将孔三問視爲蝼蟻的眼神與語氣，讓孔三問更是憤怒之極。
“貧道！”
孔三問仰天長嘯，怒吼道：“貧道吞了你！”
這一刻，孔三問竟是不顧無生**周身佛光，不再施展五色光華去刷擊無生**。
盛怒之下，大孔雀竟是毫無道理的變得蠻橫無比，實力竟是遠勝從前！他隻憑着爪子與翅膀，硬生生撕開了佛光阻礙，将佛光撕開了一道缺口。
孔雀欺身而入，對準無生**張開了嘴巴。
刷！
一道五色花光，宛若星河搖曳，從佛光缺口中沖撞而去，罩住無生**。
堂堂大佛，身高百丈，竟然被孔雀一口吞了進去。
這一下，就連無生**也有些驚慌失措，在飛進孔雀嘴巴的過程當中，不停的手舞足蹈。
當大佛被孔雀一口吞掉之時，整個天地都似乎寂靜了下來。
靈氣夢靥停止桀桀怪叫，地面岩漿停止了翻滾沸騰，空中狂風停止了吹拂，就連飄動在岩漿上的黑夜也靜止在空中……
突然，一道聲音在孔三問腹中響起，将寂靜無比的畫面打破。
“本佛明白了！”
無生**狂吼道：“本佛明白了！這才是大造化！大造化！”
一道光芒，從孔雀腹部飛射而出。
光芒出現之處，有一個缺口。
無生**手持一柄戒刀，将孔雀腹部挖開，從中飛了出來。
他一邊飛着，一邊将身形變大。
直到變作一尊十二丈大佛之時，無生**才停止變大。
“佛母有禮了！”
無生**竟是拱手抱拳，朝大孔雀拜了一拜。
這一幕，隻把孔三問看得目瞪口呆。
大孔雀雙眼無神，顯然又陷入了夢境當中。
無生**卻管不得這麽多，隻把手臂一攤開，手掌化作天羅地，将大孔雀兜入了中。旋即手臂一震，手掌又從天羅地變回了原樣。而孔三問所化的孔雀原本巨大如山，此刻卻隻有三尺來長，被身高十二丈的大佛抓在了掌中。
“閣下吞我一次，讓本佛與當年的阿彌陀佛一般，觸摸到了一場大造化，窺測到了一場大機緣……若有朝一日，本佛成了萬佛之尊，閣下合該成爲本佛‘真空家鄉’中的萬佛之母，諸天萬佛見你則拜，本佛也不能例外！”
無生**凝視着孔雀看了又看，忽然間盤膝坐了下來，仰頭看着天空，口中念叨一句：“若無生，則無死。真空家鄉，便是極樂！”
刹那間，天地異變！
無生**身上原本金黑色的佛光，竟變得奇黑無比。
仿佛所有的光線，一旦照射到無生**身上，都會被他吸入體内。
黑光籠罩當中，看不清無生**的面容。
唯有三重佛音疊在一處，從黑光中響起。
柳毅站在高空，明顯聽清楚了，這黑光中響起的三重佛經聲音，乃是過去經、現在經、未來經。
佛音禅唱中蘊含無窮誘惑之力，似乎能讓衆生俯首，能讓神佛彎腰。
溫櫻空本就心思紛亂，而今又被佛經侵襲了心神，她此刻已是跪在了地上，朝無生**所在的方向雙手合十，似乎已經皈依了佛門。
淩萬劍劍氣外洩，以一身劍意抵擋着佛音，口中言道：“若非師弟一道劍氣，讓我心生領悟，使得我一身劍意的精純程度遠勝從前，隻怕我也難以抵擋佛音侵襲！”
孟成神則死死捂住耳朵，企圖抵擋佛音，可佛音卻直接在他心中響起。
唯獨柳毅巋然不動，傲立于塔中，朝孟成神問道：“孟道友，無生**的三經成佛之法，你還練不練？”
可孟成神已是驚慌失措，隻是不停的搖頭，竟無瑕回答柳毅。
見此景象，柳毅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可轉頭卻見到貪狼目光清澈，竟然随着佛音的節奏搖動着尾巴，口中念念有詞，“不好聽！這秃驢念經真他娘的不好聽！就像青樓裏拉客的女人一樣，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重複的話語。”
這小灰灰，竟然不懼無生**的佛音！
就連漫天靈氣夢靥，也在無生**的佛音侵襲之下，慢慢的靜止下來，一個個轉頭看向無生**，做出雙手合十的姿勢。
直至此刻，無生**才心滿意足，指天畫地言道：“我有無上佛法，能普度天地衆生！”
靈氣夢靥身上的兇戾暴虐的瘋狂氣息，竟然在漸漸消散。缺了這些氣息的包圍，靈氣夢靥體内的生機，竟然緩緩往體外瀉出……
生機，立即引得柳毅下丹田傳來一陣火辣滾燙的熱意！
沙沙沙！
樹葉搖曳之聲，從柳毅下丹田中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