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每一個天才,都有急智。
有人三步一計,有人五步一計,有人七步成詩……這些都是急智。
有些人,卻需三思而行,走一步看三步,甚至一個計謀要思考數日時間,也能算無遺漏,謀算得天衣無縫……這些都是遲智。
三山符箓宗掌教真人張四豐就曾經贊歎過:佛徒此子,極有遲智!
風雪當中有二個光明寺僧人追蹤而來,顧念着佛徒小和尚的安危,想對佛徒詢問一番,可佛徒臉色正紅,如何能與這兩個僧人相見?
若是這些僧人問他,爲何臉紅,是否病了,佛徒又該如何回答?
故而,佛徒隻得擡手掩面,呼喊一句“不要跟着我”,旋即披風帶雪,消失在夜色當中。
左邊那位僧人感慨:“這小子今日極不正常!”
“佛徒終究是我光明寺最聰明的僧人,不正常又如何?”
另一個僧人反問一聲,又說道:“就連張四豐張真人,都說他有遲智,隻需給他一段時間去考慮,天底下沒有任何事情能難得到他,你我何必擔憂?”
“阿彌陀佛,佛徒雖然聰慧異常,此去卻并非沒有半分危險。”
左面那位僧人說道:“我光明寺雖然是自上古傳承而來的佛門大派,素來慈悲爲懷,以仁義待人,頗有盛名。可在這種島天界,并非所有修士、所有門派都會給我們光明寺幾分顔面,若是佛徒這小子遇到了魔宗,隻怕……”
“善哉善哉,大慈師兄刺眼有理!”
右邊僧人說道:“你我趕緊跟上去,施展佛門隐身之法,以佛徒那小子的修爲,定然察覺不到你我。”
“大悲師弟之言,正合我意!”
大慈和尚身形一閃,朝着左面飛馳而去,言道:“貧僧在左側,你在右側,至于佛徒這小子相聚千米距離,一左一右護衛着他,定能萬無一失。”
“善!”
大悲和尚卷起一團佛光,頓即把自己隐藏在了風雪之間,消失不見。
種島天界,比之瓊玉地界險惡了無數倍!
這一方天界高門大派極多,争奪殺伐之事屢見不鮮。隻因天地靈氣極爲濃郁,成爲修行之士的門檻自然降低,這種島天界的修行之士數量,何止是瓊玉地界的十倍!
修士人數衆多,可一方天界當中的靈山、道場,甚至煉丹煉器的材料、靈獸等等資源,都是數目有限。修士越多,資源壓力就越大。所以,對于那些修爲不高,資質尋常的修士之間的争鬥,各方門派曆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于各方修士爲了門派利益出生入死,爲師門戰死、抛頭顱灑熱血,更是各派都很喜聞樂見的事情。這些人的行爲,不僅替門派奪來了資源,又把自己弄死了,開源節流兩不誤,乃是一件兩全其美之事。
各方門派這種态度,可謂是對門下弟子的一種縱容。
如此一來,好勇鬥狠的習性,就在各門派當中源遠流長,發揚光大……
柳毅頂風冒雪在海中飛馳,借着風雪遮掩以及隐身術法之助,再施展出金光幻影大神通,擺脫了諸多修行之士,進入了這七島國第三島的海岸。
天地之間,銀裝素裹。
隻在海邊一個漁村裏,尋漁人問了一下,便得知了七島國首都七星城所在何處,于是柳毅便雇了一輛馬車,朝着七島國飛馳而去。
用馬車趕路,比禦劍飛行低調很多。
柳毅去七島國都城是爲了尋找胡圖圖,自然是麻煩越少越好……
一張桃符,貼在馬車之上。
馬車輕如鴻毛,被駿馬拉着風馳電掣般奔騰。就連駿馬身上,也被柳毅貼了符箓,這些符箓依舊是由吳蛋的精血,混合了朱砂繪制而成,以柳毅而今真人境的實力,竟然讓這些符箓的威力遠超尋常符箓,有着堪比純陽境巅峰修士放出的法術之威!
許多時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柳毅不去找别人麻煩,刻意坐了一輛馬車,卻也有八大仙門的弟子前來找茬,有的是尋柳毅開心,有的是要柳毅交出符箓的秘密!
修行之士的眼力,比起凡俗世人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尤其是八大仙門弟子,都是些見過世面之人,隻需一眼就看出來了貼在馬車上以及貼在駿馬上是符箓,都不是些尋常貨色。
區區一些桃符,就讓四匹駿馬拉着的馬車有着一日一夜奔行數千裏的速度,翻越山川河流如履平地,這怎能讓别人不好奇?
于是,一場場争鬥,接踵而來。
從海岸線到七星城,不過千餘裏距離,若是讓馬車全速前行,隻需區區數個時辰,就能達到七星城,可柳毅卻足足用了一日一夜。
途中十幾場殺伐,誅殺八大仙門弟子上百位,其他小門小派弟子、散修、妖修上千位!
這讓柳毅的修爲,從真人境直接達到了純陽境,步入了純陽九境五法四劫中的第三法,險些修成了三座元神!
一場一場殺戮之餘,伴随而來的是柳毅兇名遠揚。
等到柳毅一座馬車行駛到了七星城之時,已是有諸多聞訊而來的修士出現在了城池之外,數量竟然有好幾千,裏三層外三層将城門擋住了,虎視眈眈凝視着馬車。
轟隆!
不知是誰,放出了一道雷法,将馬車打得粉碎。
四匹駿馬血肉模糊,化作了漫天雪雨。
可惜,馬車之内卻空無一人。
柳毅早知道這一路以來的殺戮,會引人注意,故而在距離七星城三十餘裏的一座森林當中,就抛棄了馬車,帶着貪狼與吳蛋禦風而行,也沒有直接進入七星城,而是在山中施展法術,用古木建了一座簡陋的房屋,盤膝坐了進去。
純陽境,隻差一重境界就能成仙。
到了這個境界,仙人境修士能施展出的神通,柳毅大部分已經能夠施展,隻是吞雲水袖神通依舊難以運轉,可胸膛萬雷之源,已然能夠調動!
一圈一圈雷光,環繞在柳毅周身!
這種源自于雪羽大尊的雷霆,對于療傷之事,最有效果!
當年在玉溪派之時,哪怕柳毅受傷再重,隻要憑着萬雷之源的雷霆療傷,隻需區區一夜時間,就能恢複如初。
可現在身上傷勢是由混沌壓力而來,并非像當初在玉溪派所受的傷那麽容易治療,可有萬雷之源在身,也隻需三五日時間,就能将傷勢治愈大半。若過得十天半月,則能完全恢複一身傷勢。
修行之士一旦受傷,便要閉關療傷,短則數月,長則……
若是陸地神仙,太乙金仙,甚至有可能一次xing閉關上千年,隻爲療傷。
在虛空當中,十二大天尊被柳毅斬掉了頂上三花,極有可能需要三千餘年的時間,才能恢複如初。
柳毅本就是陸地神仙的根基,他能在十天半月恢複傷勢,也算是驚世駭俗。
不過,治愈傷勢隻是第一步,第二步則是恢複修爲。
若能施展出吞雲水袖神通,将體内深藏的生機小綠珠拿出來,恢複陸地神仙的修爲,也隻需十天半月而已。
此刻,柳毅的修爲卡在了純陽境,距離成仙尚有一段距離。
寒風呼呼,吹得樹枝嘎吱作響。
諸多積雪被寒風吹得從樹梢上墜落在地,砸在凍結成冰、硬邦邦的雪地裏,嘎嘣嘎嘣作響。
不知不覺,夜盡天明。
新的一天開始了。
柳毅并沒有繼續藏在山中用萬雷之源恢複傷勢,而是讓吳蛋與貪狼藏在一處山洞當中,自己則喬裝打扮一番,進入了七星城,打探消息。
幾乎城中所有修士,都知道驢魔王的兇名。可沒有任何人,知道驢魔王去了何方。衆人隻說驢魔王與西門信大戰了一場,被西門信追得到處亂跑,至于驢魔王到底跑到了何處,卻無人知曉。
又有人說,驢魔王必定會留在七島國之内,因爲以驢魔王的秉xing,他絕不可能放棄從天而降的虛空三寶。
柳毅四處尋人打探不成,最終卻是去了青樓。
青樓、酒樓、賭場這一類地方,素來都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去處。
在七島國最大最紅火的青樓怡紅院裏,柳毅終于得到了驢魔王的音訊,與柳毅說話之人乃是青樓裏的頭牌花魁,花名小水仙,此刻正躺在床上,卧病在床不能起來。聽說是數日之前,被驢魔王曰了一次,這小水仙渾身就像是散了架……
當柳毅丢出一些搶奪而來的靈石,堆在小水仙床頭之時,小水仙終于肯實話實說:“驢魔王臨走之前,給了奴家一顆丹藥,說吃了之後隻需半個時辰就能治愈傷勢。奴家知道這事仙丹靈藥,舍不得吃,隻等驢魔王再回來,奴家才吃掉丹藥,若他不回來了,奴家就養傷一段時間,病好了再去賣掉丹藥。”
聞言,柳毅神色一驚:“你是說,驢魔王還會回來?”
小水仙看在靈石的份上,知無不言,“驢魔王說他曰人家曰得很舒服,說要做一個回頭客,說短則三五天,長則十天半月,他定然會回來找我,也不知是真是假。”
柳毅點了點頭,沉思道:“這段時間,我正好借助萬雷之源療傷,将傷勢恢複一番,到時候再見到驢魔王之時,也多了幾分底氣!若他真要十天半月之後再回來,以我的恢複速度,或許已經有了陸地神仙實力,正好讓他見識我劍中君王的威能!”
就在此刻,怡紅院裏傳來一陣哄鬧之聲。
柳毅飛出房門,隻聽到有人在喊:“異寶降世!異寶降世!虛空當中又有異寶飛馳而來,看樣子又是要降落到七島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