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聲。
雪羽大尊将殿門關上,門内隻留下了他與貪狼父子。
蒼狼魔君受了雪羽大尊天大的恩惠,全靠着雪羽大尊,才能存活性命,其後才有了貪狼。至與貪狼,則是由雪羽大尊傳了修行妙法,與雪羽大尊關系匪淺。
鎮元子隻在雪羽大尊這座道場當中逗留了片刻,走得比柳毅更早。
早則早矣,他甚至滿懷心事。
一量劫之前,敵方威勢極大,雪羽大尊并沒有完全占據優勢。
以一己之力,對敵鴻鈞老祖與天道,最終卻能分出諸天萬界,能護住天下衆生平安,争取了一量劫的時間。
“柳兄,上一量劫,我獨戰鴻鈞,雖有那血海冥河跟随在身邊,他卻隻是道君而已。”
柳毅背影之後,遙遙傳來雪羽大尊的聲音,“是個數十億年,這一量劫已經到來,柳兄必當大展拳腳,諸多道人、道君、教主,都能做柳兄的磨劍之石。等到柳兄的劍鋒銳利無雙之時,鴻鈞何足道哉!”
“羽毛兄此言,正合我意!”
柳毅仰頭大笑出門去,以不死楊柳樹在混沌當中開出一條通道,飛進了諸天萬界,再跨界而去,直達中央大世界。
一量劫,已經到了!
一個量劫,并非隻是一個時間單位而已,所代表的并非僅僅是數十億年光影。
量劫二字,指的就是一種劫數。
早在太古之時,鴻鈞講道之日,就曾經與紫霄宮當中三千聽道之客說起過:一成一敗,謂之一劫,自此天地已前,則有無量劫矣。
鴻鈞又有雲:天地一成一毀爲一劫。
在阿彌陀佛所創立的佛教當中,量劫亦指命中注定的厄運,大難,大限。
量劫到來,自然有大劫難。
應劫之輩,并非是西遊之劫一樣,大劫的中心是悟空道人,而應劫之輩在劫難逃的卻是唐僧與悟空師徒等人沿途取經的諸多妖魔鬼怪。
此等大劫,雪羽大尊又與鴻鈞争鋒,理當潛心迎戰,心神緊張才對,可大尊卻說,那些個道人道君與教主,正好來做柳毅的磨劍之石。
這是何等的豪氣!
而柳毅的豪氣,也素來不弱于人。
先前曆經敵方世界一戰,與諸多高手交鋒,甚至一劍将太古天帝之一的帝俊,從劍道當中斬落凡塵,在那一戰當中,創出了一道劍訣神通,名作劍來大神通。
此劍,以自身爲大海,海納百川,收入無數劍氣,再化爲己用,轟擊而出。
遇強則強!
…………
驚虹洞天,還是那一座驚虹洞天。
婉兒與陸凝霜,等候在洞府當中。
小别勝新婚。
久别之後,難免卿卿我我一番,柳毅幾乎找到了一種“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覺,足足逍遙了數日時間,才優哉遊哉與胡圖圖一起喝酒吃肉。
婉兒與陸凝霜,以及弟妹帝無恨,霍然在列。
而柳毅兩位門下弟子程一峰與吳丹,則在遠處侍立着,恭恭敬敬。
程一峰筆直如劍,盡得柳毅劍道真傳,一心誠于劍道,方能極于劍道。
倒是吳丹有所不同,他是十二祖靈當中的天吳後裔,又得了天吳真傳,劍修柳毅劍道法門,合兩家之長,加上身上有戰甲金冠,以及法寶神龍神火柱,而今修煉三千餘年,倒也實力不弱,已是到了太乙金仙巅峰。
虎伥真人也來到了驚虹洞天,似乎是找不到女兒,就賴在柳毅這裏不走了。
驚虹洞天裏的,全是柳毅親近之人。
越是親近,就越是關心柳毅。
于是,這些時日柳毅在敵方世界之内,與人大戰,與人争鋒,生死一線之事,自然要向兩個婉兒與陸凝霜叙說一番。
柳毅本就不擅長說謊,更不擅長對親近之人說謊,故而幹脆施展出一道水鏡術,将當初諸多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番。
“那玄都**師,身爲太上教主門下弟子,居然能洗心革面,跟随通天教主回來了,倒是有些良心,對得起人族子弟這四個字。”
虎伥真人龇牙咧嘴,對着一團烤肉張牙舞爪,說道:“不過,他在女婿你大戰帝俊的時候,念了一段南華經,讓女婿你悟出了一道劍訣神通,倒是有些功勞,有朝一日見了,肯定要和他喝一杯。”
婉兒卻說道:“若不是助毅哥哥悟出了一道神通,此人該殺!”
“該殺?怎麽該殺了?”
虎伥真人言道:“浪子回頭金不換,人家好歹也是太上教主的徒弟,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那是舍不得死!他要是不怕身死道消,直接和太上教主唱反調就是,何必遮遮掩掩,直到遇見了毅哥哥,才肯棄暗投明?”
婉兒滿臉寒氣,說道:“隻要和毅哥哥做對的,都該殺!”
虎伥問道:“要是教主和他做對呢?”
婉兒說道:“那就殺了教主!”
虎伥說道:“教主那麽厲害,你去殺教主就是送死。”
婉兒說道:“我自苦修不止,教主何足道哉!”
虎伥又問:“要是天下衆生,全都與你毅哥哥爲敵呢?”
婉兒說道:“那就全殺了!”
森森寒氣,散發出去,遍布四方。
而今,婉兒也修爲不凡,雖沒有成神,卻隻差一線,幾個殺字出口,竟是有絲絲縷縷的寒霜從她體内靈根當中散發出來,把周圍山川草木,百裏之内,染上了一層白白的霜色。
“好重的殺機啊,吓死我了!”
虎伥瘋瘋癫癫,煞有其事的打量了婉兒一番,又說道:“你肯定不是我女兒!我女兒肯定溫柔可愛,絕對不會像你這樣,動不動就喊打喊殺。”
“哼!”
婉兒偎依在柳毅肩膀上,語氣卻森寒至極,“誰要和毅哥哥做對,我就殺誰!你要是和毅哥哥做對,我就殺了你。”
聞言,陸凝霜卻神色一愕然。
虎伥連連搖手,說道:“怎麽可能!他是我寶貝女婿,我心疼他還來不及呢,怎會與他做對?”
“婉兒大嫂,你這樣我才佩服你!”
胡圖圖卻說道:“女人要是深愛一個男人,就應該像你這樣不顧一切!”
“死胖子!你這話倒是說的不錯!”
婉兒罵了一句,也不隻是誇獎還是鄙視,她沉默片刻,又說道:“毅哥哥說了,大尊與鴻鈞已經立下了約定。這約定一出,敵方教主再無顧慮,諸天萬界必有大戰,咱們還需好生修行,最好在大戰到來之前,修煉成神,證得神位!”
陸凝霜卻一直默不作聲,隻默默的偎依着柳毅。
似乎有虎伥在的地方,陸凝霜就會更加沉默。
柳毅左擁右抱,摟着兩位娘子,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修行之事,猶若聚沙成塔,水滴石穿,絕非一朝一夕可成。若有大戰,還需有法寶護身。三千年前,有人曾告知我有關三霄天尊混元金鬥之事,而今大戰未至,正好前去探查一番。若能得寶物,也是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