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來了”高永夏走到家門口,才發現自己忘了帶鑰匙:“幫我開下門”
“這麽早就回來了,”葉美打開房門,疑惑地問道:“不是說今天都在會展中心玩嗎?”
“噢,婷婷不舒服,”高永夏一邊換拖鞋,一邊回答母親的問話:“我們就先送她回家再回去的時候,卻閉館了”
“是這樣啊,那夏覺得累嗎?”
“還好啦,”高永夏換上新買的拖鞋,饒有興緻地在地闆上踩來踩去:“也不是很累”
“那就好,”葉美笑得很開心:“你爸爸打電話過來,說晚上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
“噢,好的”
看到母親高興的樣子,高永夏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心裏面暗自吐槽道:“女人還真是好騙,男人随便一點花言巧語,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對于那位富貴了以後就抛棄妻女、跟三組成新家庭的父親,她心裏面一點好感都沒有,連帶着對于父親一方的親戚朋友,也沒什麽好臉色,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恨屋及烏吧
不過母親葉美卻是沒有死心,對抛棄了自己的前夫,始終心存幻想高永夏雖然看不慣,卻又無可奈何,很多時候爲了不讓母親難過,也不得不做做樣子
就比如最近轉校過來的那個崔鵬,她心裏面其實并不感冒,一方面因爲對方是父親生意夥伴的兒子,另一方面,同樣是因爲父親的原因,她對這種長相出衆又顯得很聰明的男性,天然就有幾分抵觸的心理
但是然并卵,因爲母親希望和父親一邊保持聯系,一再拜托她要好好關照這位剛剛轉校過來、人生地不熟的“崔家哥哥”,高永夏不得不忍住内心想打人的沖動,耐心地指引對方在江大的生活
而在發現自己的好朋友丘婷婷,似乎對崔鵬産生了特殊的好感之後,她就更加不能和對方撕破臉
好在這個叫崔鵬的家夥,的的确确是個聰明人,大概是意識到高永夏對自己真實的态度,所以從來沒有什麽讨人嫌的舉動,一直保持着适當的距離,這讓高永夏安慰不少,也對這個家夥稍微改觀了一點
她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把玩着手中的遙控器電視裏面正在放本地台的午間新聞,主持人用甜美的聲音播報着關于地鐵新幹線的最新消息然而才播到一半,畫面突然一轉,插播了一條緊急短訊
“本台消息:因爲發生設備故障,正在舉行的第十二屆世界文明博覽會決定臨時閉館目前組委會正在組織人員抓緊時間搶修,具體的開館時間待定組委會友情提示:博覽會的截止日期将會順延,請各位已經購票的市民保管好手中的門票,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咦?”看到這則消息,高永夏不由得愣了一下:“居然會發生設備故障,難怪突然閉館了真是可惜,我還打算明天要是開館了再去看看呢”
想起博覽會上的展示,特别是七号館裏,來自世界各地的珍貴文物,其中不乏從歐洲和霓虹國空運過來的私人珍藏,許多展品的背後還有着各種精彩的故事,讓她越是回想,越是覺得遺憾
“還有一周就是期中考試,到時候就沒什麽空閑了,”高永夏心裏思量着:“也不知道這次展覽能順延到什麽時候”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按下接聽鍵,傳來丘婷婷甜美的聲音:“夏,你到家了嗎?”
“到了到了”高永夏回答
丘婷婷是一個像芭比娃娃般甜美的女生,性格也很好,待人既溫柔又耐心,幾乎從來不對人發脾氣,所以在系裏面人緣很好,許多男生有事沒事都喜歡圍在她身邊
“下午陪我去逛商場呗,我想買幾件新衣服”
“啊?”高永夏愣了一下,不同于大多數女孩,她對逛街購物這種事情,絲毫興趣都沒有,一想到陪丘婷婷逛街,自己兩手拎包的情形,高永夏就覺得一頭的包
“呃,不行耶,”她想了一下,決定撒個謊:“我媽要我在家幫忙做家務,晚上我爸過來吃飯”
“好吧,”丘婷婷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失落:“那隻能我和琪琪兩個人去了”
“嗯嗯,你們玩得開心”
放下電話,随手關掉電視機,高永夏坐到書桌前,開始複習功課她的自制力一向很強,無論是平日裏的課程還是老師布置的業,都一絲不苟的對待對于即将到來的期中考試,自然是更加重視
很多人上了大學以後,因爲沒有了升學的壓力,就慢慢變得懈怠起來,玩遊戲的玩遊戲,談戀愛的談戀愛,至于說學習成績,隻要不影響畢業,怎麽都無所謂
但高永夏無疑是個例外,或許跟時候父親的背叛有關,在周圍人的眼裏,這個女孩一直是個另類她不愛打扮,也不喜歡逛街,同齡的女孩子都還在父母懷裏撒嬌的時候,她已經開始**承擔很多事情
她比身邊的所有人都更加要強,做任何事情都是全力以赴,力求做到完美這一點不但讓許多對她有好感的男生望而卻步,也讓母親葉美在欣慰的同時,常常不自覺的心酸
傍晚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奧迪悄然駛進區高建生下了車,望着周圍寥落的燈火,一股志得意滿的情緒油然而生人到中年,事業有成,一邊有新歡佳人在抱,另一邊又能享受天倫,這種遊刃有餘的成就感,令他非常享受
“阿成,”随手關上車門,他對駕駛席上年輕的司機低聲吩咐:“你把車停好以後,自己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等我短信通知,你再過來接我”
“好的,高先生”
晚上的家宴跟過去一樣,平和而融洽爲了母親的願望,高永夏不得不按捺住心頭的厭惡,盡可能心平氣和地去面對自己的父親隻是在笑語盈盈中偶爾閃過一絲冷淡,流露出她内心的情緒波動
直到飯後享用點心的時候,看到父親還是一副談興正濃的模樣,高永夏終于無法忍受,撒了一個謊,以和丘婷婷約好要去逛商城爲理由,從讓人窒息的屋子裏面逃了出去
看到高永夏離去的背影,高建生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内心裏不自覺地産生了一縷黯然隻是他也知道,有些裂痕一旦産生,想要撫平,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當手表的指針指向晚間八點,高永夏還是獨自一人,在冷清的大街上遊蕩附近并不是什麽鬧市區,這個點鍾,沿街的店鋪多半都已經打烊沿途隻有昏黃的路燈,指引着她前進的方向
遠遠地看見天上的星星,一顆接着一顆閃耀夜幕如同藍色的水面,深沉得好像隐藏着什麽不知不覺,高永夏走到了槐花路和五月花街的交叉路口
這一帶原本是郊區,後來被一家企業買下,想要建成新的工業園區但是工程建設到一半,就因爲投資方經營上的失利,被迫中止隻留下一片廢棄的廠房,成爲讓當地主管部門頭痛的爛尾工程
在有新的投資方接手之前,這裏幾乎沒什麽人迹白天的時候,偶爾會有一些調皮搗蛋的孩童前來,把廢棄的廠房當做他們的遊樂場而到了晚上,這裏就是一片寂靜高永夏甚至能夠聽到,不遠處的農田和水溝裏,傳過來一陣陣蛙聲
“要不要回去呢?”高永夏心裏在猶豫,這裏離着她的家宅并不算遠,往回走的話,一刻鍾差不多就能到區門口看了一眼時間,還不算晚,但是想到回去就要面對那張讓人憎惡的面孔,她決定還是在附近逛逛再說
“咦,那是什麽?”一陣嘈雜從對面傳來高永夏循聲望去,就看到不遠處那片廢棄的園區裏,有着奇異的光芒傳出跟着就有大團黑色的陰影,從園區的大門湧出,向着她所在的方向飛來
而緊跟在陰影後面,是一個朦胧的人形,雖然隔得老遠看不清楚面目,但高永夏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陰影的移速飛快,眨眼之間,就已經到了馬路上,輪廓漸漸清晰,卻是一大群背生雙翼、有着尖利牙齒、如老鼠般的醜惡生物
“蝙蝠!”看清楚陰影面目的第一眼,高永夏就已經認出,這些醜惡生物的學名一時之間,惡心、惶恐、不安,種種負面情緒湧上心頭,片刻之間,高永夏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已經被這大群的蝙蝠所包圍
“喝——”就在最前面一排的蝙蝠即将覆蓋高永夏的時候,一個矯健的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入蝙蝠群中,雙掌揮舞之間卷起一股飓風,風中夾雜着無形的力道,有如無數尖刻的利刃,将這些蝙蝠的肢體切割開來,一時間情形有如屠宰場般,混亂而血腥,讓高永夏忍不住閉上雙眼
等到一切動靜消失,高永夏睜開眼睛,看到周圍地上堆積如山的血肉和毛發,是那些蝙蝠被斬殺之後遺留下來的殘缺屍體一個穿着灰色襯衫、有着黑亮雙眸的青年站在她面前,眉頭深鎖
“這麽晚,你一個人跑到這裏做什麽”青年開口的時候,高永夏已經認出對方,居然是那個經常跟崔鵬攪在一起、名字似乎是叫做丘哲的家夥看到對方剛才威風凜凜、有如神兵天降般出現的姿态,和平日裏溫和内斂的形象對比,簡直判若兩人,高永夏一時之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出來散散步,沒想到,這,這是怎麽一回事?”高永夏的口齒有些不利索,無論平日怎麽高冷,她始終是一個普通人,突然遭遇到剛才那離奇的一幕場景,一時間難免驚慌失措
丘哲還沒有答話,一陣陰風突然從廢棄園區的方向吹來,夜色之下,可以看到一隊黑衣黑甲的武士,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劍,急匆匆地奔襲而來
“真是沒完了”丘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隻是輕輕一縱,身形就如離弦之箭,兔起雀落之間,已經迎了上去黑衣武士的刀劍如雨點般密集,然而丘哲絲毫不以爲意,随手一記劈拳,将其中一名武士打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化一團黑氣,旋即煙消雲散
高永夏看得目瞪口呆,覺得世界觀受到了沖擊最初看到那群蝙蝠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她以爲是在拍驚悚片,黑衣武士的出場,讓畫風切換到了武俠劇模式,然而隻是一眨眼間,似乎又變成了魔幻劇
丘哲在人群中來去縱橫,舉手投足之間,将敵人逐個擊破,等到高永夏從呆滞的狀态中回過神的時候,那些黑衣武士已經被殺得大敗虧輸然而這些家夥卻十分硬氣,明知道不敵,卻沒有一個退卻
當場中隻剩下兩名武士的時候,其中一個似乎是突然開了竅一般,轉身奪路而逃,正好從高永夏身邊經過交錯之間,借着月光,高永夏看清楚對方的模樣,頓時大吃一驚
武士全身掩藏在黑色的衣甲之下,唯有一張慘白的臉懸在脖頸之上,臉上的皮肉一片幹枯,看起來像是骷髅外面蒙了一層人皮,空洞的眼眶中沒有眼珠,隐約可以看到裏頭有蟲蟻出沒
這哪裏是什麽武士,分明是一張死人的臉
高永夏的驚呼聲還未出口,丘哲已經擊碎了另外一名武士,身形隻是一閃,瞬間跨越到她身邊,一記直拳伸出,打在那張可怖的死人臉上,隻聽得嗤嗤的聲響不絕,黑衣武士和它那些同伴的命運一樣,連身軀帶衣甲一道,化成黑煙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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