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隽看着眼前溫馨的一幕,心中無比的欣慰,安逸靜思鄉,飽暖懷春事。
她端詳着韓楊熟睡的容貌,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濃眉闊目鼻直口方,心中蕩起一股春意的同時,惆怅的思緒也湧向心頭,假如攬着兒子睡覺的男人是志強該有多幸福呀,一家三口甜甜蜜蜜其樂融融。她不相信命運,可現實總是造物弄人,志強年紀輕輕就離開人世,自己的兒子是啥模樣都沒看上一眼,自從他走了以後,韓楊對自己和孩子處處關心無微不至,跟自家的親兄弟别無兩樣,這一夜她想了很多很多……。
小石頭尿炕了,他不願意在尿濕了的地方躺着,大清早就睜開眼玩了起來,韓楊輕輕拍着他的小屁股教訓他說:“傻兒子,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老子的褥子和被都畫上地圖了,哎呀!咋連衣服都給我尿濕啦,快滾你娘那邊去吧!老子得換衣服去了。”
小石頭兒爬到劉隽懷裏吃奶去了,韓楊到自己屋裏去找衣服。劉隽說道:“你把換下來的濕衣服拿到洗澡間就行了,我有空給你洗出來,你先把被子褥子放到暖氣上煲幹再說吧。小壞蛋兒,給你叔闖禍了吧!”
韓楊換好了衣服出去打掃雪了,雪停了,風也小了,外面的空氣依然是清冷清冷的,天空中陰雲密布,大雪好像還有卷土重來的征兆。
中午,韓楊依舊留下馮麗娟她們吃午飯,剛放下碗筷就接到了辛月明的電話。
“韓楊,這一陣子養殖場裏的情況還好嗎?”對方問道。
“托您老人家的福,幹爹!一切順利,都很好的。”韓楊高興的回答道。
“我問你件事,年前給我捎過來的豬肉味道太好了,你現在存欄的還有多少頭呀?”
“大小都算有一千來頭呢!幹爹問這個幹啥?”
“臭小子!我問你準備要出欄的還有多少頭?我這裏有些老朋友老主戶品嘗了之後都說好,找我預定貨源,我哪裏敢給你答應呀!要是按正常的屠宰量,你的月供應量是多少?”辛月明解釋道。
這下把韓楊給問住了,他從來也沒想過每個月宰幾頭豬呀,因爲他養的豬不像飼料豬那樣喂上五六個月就能出欄上市,最少也要十來了月左右才行,野豬喂養的時間更長,得需要一整年的時間。
他一時也答不上來,便含含糊糊的說道:“跟你老說,我還沒這樣算過,估計育肥豬每月能出欄三四十頭,野豬能出個五六頭吧。”
“這樣吧,你回頭計算一下,給我報個數,你們也合計合計豬肉的價格,報個參考價,十天的時間行嗎?”辛月明問道。
韓楊高興答道:“沒問題,十天之内一定給你老人家回話。”
他關掉手機後,幾個人議論了一個多小時,元旦以前,韓楊就找齊鳳旭老漢讨論過關于野豬雜交的問題,已經大膽的試配了幾十頭母豬了,目前狀态都很正常,按照配種日期算,下月初就開始有産仔的啦,如果成功了他決定把豬場裏的豬全部改良換代,所以,這也是他在年前邀請齊鳳旭到豬場來主要目的。
因爲天氣寒冷的緣故,白天沒有把小石頭送回家,吃過晚飯,他抱着孩子打開電腦,查找有關野豬飼養方面的資料,各處的野豬肉價格都不同,最低的三十多元一斤,他看了很興奮,指着顯示器上的野豬對孩子說:“豬,野豬。”
有趣的是小家夥也指着畫面裏的野豬沖着他學着說“嘟,嘟!”,把他樂的舉着小石頭兒在屋裏跳了起來,劉隽見他們爺倆像瘋了一樣,溫怒的說道:“瞧你像個小孩子似的,至于這麽高興嗎?小孩說冒話有啥稀奇的。”
韓楊不以爲然:“啥說冒話呀!他明明指着圖畫對我說的,不信咱再試試。”說着又坐在椅子上指着圖話說,“豬,大野豬。”小石頭兒雙手摸着圖畫裏的野豬喊“嘟,嘟!”。
劉隽笑着說:“臭小子,啥功夫長能耐了,真中了那句老俗話了,要想學得會跟着師傅睡,才跟你叔睡了一宿就知道叫豬了,長大一定也是個養豬的。咯咯咯……”
韓楊嘿嘿地笑着說:“去去去,瞧你那張臭嘴,養豬咋的啦?養豬也能掙大錢。對吧!寶貝兒。”說着親了小石頭一下又找了幾張動物圖片教孩子。
小石頭兒可能被他一時激起了牙牙學語的興趣,不一會就學會說雞、狗、牛、羊這些常見的動物。劉隽被孩子突然的舉動吸引過來,趴在韓楊的肩膀頭上一塊逗着孩子學說話,由于倆人長時期的朝夕相處,彼此之間似乎早已平淡了叔嫂關系。
小石頭困了,轉過身來找劉隽吃奶,韓楊到外屋給采暖爐添了些煤塊,因爲有孩子住在這裏,他每天都讓爐子裏的火着的很旺。
孩子白天玩的時間太久,很快就睡着了。倆人拿着手提籠子去貂棚抓了幾隻母貂回來,劉隽帶上棉手套,一手抓住母貂的脖子,另一隻手抓住母貂的後胯處,讓韓楊那一個小滴管插入母貂的生值器内取樣,然後滴到載玻片上,在顯微鏡下檢測京子的成活率,或者是有沒有配種成功,每一隻都是如此檢測。
取樣和檢測對韓楊來說不是啥難事,但是抓貂放貂這不是輕而易舉的就能會的,他看到劉隽抓貂的動作非常娴熟幹淨利落喟歎不如。至于啥時放貂最合适,那就更需要憑經驗和感覺了,沒有一兩年的親身體驗是很難掌握的。他對這種一年對頭才能見到效益,并且還不知道是賠是賺的行業不感興趣。每次幫忙就像是劉隽的随從一樣,讓他幹啥就幹啥。
快十點了,倆人檢查了十幾隻,并分别做好了記錄,放進該放的籠子裏面後進屋洗手,睡意早被寒冷驅散的無影無蹤,倆人坐在炕上閑聊天。
韓楊問道“嫂子,你養了這麽多年的貂,被貂咬過多少回還記得清楚嗎?”
劉隽伸出雙手笑着說:“咋地?挨咬還上瘾呀,就是頭一年挨咬過倆回。”
“養貂這玩意兒,投資大,風險也大,頓頓都是精細的食物,一年四季太辛苦。”韓楊說道。
劉隽說:“隔行如隔山,其實最主要的就是初期配種這一塊,産的小貂多了就有希望掙到錢,後期管理細心點就行,别讓小貂咬壞了皮毛就算萬事大吉啦。”
“這些年你配的貂最多的平均産幾隻小貂呀?”韓楊說道。
劉隽“噗嗤”笑了,拍了他一巴掌說:“說啥呢?俺才不會配貂呢!是貂配得好不好呀!要你這麽說咱豬場裏的小豬都是你配出來的?”
韓楊突然明白自己的口誤,倆人都笑了起來。
憑心而論,韓楊特别欣賞劉隽的持家之道和孝順老人的品格,也正是她處處爲人着想的态度,才赢得了韓楊對她的關愛和尊敬。韓楊所怕的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想離開這個家庭改嫁他人,小石頭兒何去何從是個未知,全家人從精神上肯定要受到重重的打擊,特别是二爸二媽又要第二次飽嘗失去親人的痛苦。法律是無情的,她要想把孩子帶走是誰也攔不住的。
他真情的瞅着劉隽說:“嫂子,我冒昧的問你個問題,你能回答嘛?”
“啥事兒呀?咋還這麽神秘兮兮的。”劉隽笑道。
韓楊微笑地說:“嫂子,今天就咱倆人,我問了你可不許不高興!”
劉隽感到莫名其妙,說道:“你問吧,咱倆成天介在一塊,俺又沒有啥秘密的事兒。”
“咱姐前些天,不…那個…是…嗨…算啦,還是不問啦。”他欲言又止,啥都沒說出來。
他結結巴巴的啥都沒說清楚,把劉隽鬧懵了:“你到底想說啥呀?是不是你有啥事瞞着俺們?咱姐又咋的啦?都說你能說會道,今天是咋的啦?”
他憋了好半天才繼續說道:“咱姐前些天沒問過你以後咋打算嗎?”
“從來沒人問過呀,咋的啦?”劉隽反問道。
他繼續問道:“你自己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劉隽感歎的說道:“有啥好想的,這都是命裏該着的,現在兒子這麽讨人喜歡,老人又這麽疼俺,吃穿住啥都不缺,俺也知足啦。你問這幹啥呀?”
他低頭瞅着小石頭兒支支吾吾的說:“我想…我就是…以後怕…”
劉隽搶斷他的話說:“奧,俺明白啦!你是不是怕俺以後改嫁把小石頭帶走呀?瞧你的臉憋的像個雞冠子似得,這有啥不好說的。這個你就放心吧!孩子雖然是俺親生的,但也是志強留下的血脈,别說俺沒想改嫁,就是将來有那一天,俺也不會做出那種沒良心的事來。”
“也不全是…還有就是…你…不…我…我跟…”韓楊想解釋說,如果她不想改嫁,自己願意和她共同經營好這個家,但不知道話該怎麽出口。
劉隽見他吞吞吐吐說了半句話,但從他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紅着臉說:“你今天是咋的啦?咱倆有啥話不能說呀!平常你對俺好俺心裏明白,這輩子你對俺再好,咱倆也隻能做叔嫂。”
韓楊着急地說:“國家法律又沒有規定叔嫂不能結婚,志強哥不在了,咱倆結婚是合情合法的,我爲啥不能娶你呢?說心裏話,我是喜歡你,也稀罕小石頭兒,我不願意你離開,我有信心把這個家經營好的,一定會,我要讓咱全家每個人都幸福快樂的活着。”
劉隽很受感動,激動地對他說:“兄弟!俺相信你說的話,志強的走就把俺坑苦啦,這輩子俺也不想再嫁了,俺個人其實就是個害人精,誰家娶了俺誰倒黴。”
倆人不知不覺得說到了深夜,屋内的溫度好像也随着外面的氣溫降了下來,韓楊下炕去添煤火,回來時,劉隽已經攬着孩子準備睡覺了。他摸了摸小石頭兒尿濕的褥子還沒幹,随手關了電燈,拽過自己的被子搭在身上和衣而卧。
劉隽關心的說:“後半夜冷啊!别凍着,把你的濕被子搭過來吧,你的頭朝裏睡。”
他裝作睡着了沒答應,劉隽坐起來把他拍醒,把他的被子拽過來搭在她和孩子的被子上,他這才脫去外衣鑽到劉隽的腳下。
劉隽認爲自己回答他的問題惹得他不高興了,就解釋說:“兄弟!今天嫂子說的都是心裏話,你别不高興,你的好意俺心裏都明白,其實俺心裏也喜歡你這個好兄弟,俺是個寡婦,咱農村好多都在乎這事兒的,咱家的日子剛過得舒坦了,千萬别節外生枝啦。”
他偷笑着說:“嫂子,咱倆都睡在一個被窩了,你還嘴硬,你說你這輩子不再嫁了,我也可以不娶,早晚還不是咱倆在一起過日子嗎?”
劉隽踹了他一腳說:“俺是怕你凍着,你要不識人疼俺不理你了,你願意挨凍就挨凍吧,你不娶媳婦跟俺也沒啥關系,大爸大媽他們這輩子看不到孫子那是你的事兒。”
他笑着說:“我才不着急呢!我現在已經有寶駿、小石頭兒兩個兒子啦。”
劉隽差點讓他逗笑喽,狠狠地踹了他一腳說:“呸,别不害羞啦,哪個是你親生的?沒有一個姓你的姓。不早了快睡覺吧,越說越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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