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正是春節期間,全國上下都在貫徹安全穩定工作,安平縣委卻由于強行占地鬧出了人命案,自然成爲全省的新聞焦點,各媒體記者紛紛前來采訪,搞得胡縣長暈頭轉向焦頭爛額閉門不見,這些每天坐在辦公室裏養尊處優的官僚們哪裏知道媒體的厲害,幾天之内報紙、電台一起披露安平縣委縣政aa府爲建化工廠毀壞農田,無視國家法律法規造成人命傷害的事件。
國家強力倡導全民節能減排優化環境,安平縣縣委領導卻不顧老百姓的反對,與國家的法律法規背道而馳引發民事争端,各媒體記者天天追蹤采訪,不斷有新的信息登報展露,已經成爲全省的頭條新聞。化工廠的原址都被記者們挖掘出來,證實該化工廠生産的是劇毒産品。
省政aa府領導重視起來,專門爲此事組織了調查組進行明察暗訪,從安平縣縣委到三河鎮鎮委。
當查到将軍營村時才真正發現,大片的被毀壞的棗樹橫七豎八的躺在農田裏,寸草不生的荒堿地裏矗立着整整齊齊的蔬菜大棚和一排排的雞舍,養豬場裏幹幹淨淨……,整整一個綠色養殖種植生态園。
老百姓對于韓楊的口碑更是稱贊不已。跟縣政aa府所述判若兩人,什麽煽動群衆、反黨反社會主義、專橫跋扈橫行鄉裏,毆打政aa府施工和執法人員等,幾乎都是捏造或誇大事實真相的謊話。
自從韓楊被抓,楊玉萍的老父親死後,升任村委書記的文旺感觸頗深,他良心發現扪心自問,自己這一二年的榮譽和地位都是來自韓楊的付出,承認韓楊給全村帶來了莫大的經濟收入。那個生産劇毒的化工廠他也看見過,确實對環境污染的特别厲害,那裏的群衆怨聲載道,如果真的搬遷到将軍營,将來自己會成爲全村老少的千古罪人。
他找到楊吉峰說出自己心中的秘密。一樁權權交易的醜聞昭然天下,夜戰棗樹地的事情是村委和鎮委合作演了雙簧,想故意挑起事端,爲的是把韓楊控制住好爲化工廠的建設鋪平道路,自己就是這麽做才當上的村委書記。
楊吉峰聽了大罵文旺是白眼狼、是王八蛋。掙着養殖場的高工資,還反過來坑人家韓楊。文旺面對楊吉峰的指責羞愧難當,并向韓父韓母堅決表示,甯肯不幹這個村委書記也要把韓楊救出來。
省委調差小組很快結束了将軍營的民事鬧案,把胡縣長調離崗位的幾位局級幹部召集起來,分别進行了談話。結果牽連出一批幹部上任的裙帶關系網,這讓調查組的工作人員大傷腦筋,立即彙報了省紀檢委員會裁決,回複是:嚴查深教,實事求是,執法犯法,違者必究。
當時,全國黨員保先正在自查階段,安平縣一部黨員幹部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整天惶惶不可終日坐卧不甯,各村鎮各單位設立舉報箱,檢舉地方部分領導幹部的不法事實。
再說韓楊,自從被韓景治他們抓緊公安局,以毆打執法幹部,煽動群衆鬧事,擾亂社會治安和反黨反社會主義建設的罪名監控起來,不得與任何人見面,外面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他還時時擔心姥爺是否安然無恙,從春節到十五都是在看守所裏度過的。直到有一天金海營、楊學良、王德勝、王福樂、鄒軍等一幫人到看守所來看他,見他滿臉滄桑,身體消瘦的不成人樣,陳媛媛流着眼淚告訴他,姥爺已在他被抓走的當天離開了人世。
韓楊聽後如五雷轟頂,眼裏含着淚花對天發誓:一定要與胡占民這個胡霸天鬥到底,到死也要上訴申冤,與韓景治割袍斷義,從此勢不兩立。
其實大家一直都在幫他申冤,尤其是陳媛媛在大學校園網上寫的一篇青年勵志的文章,在社會上反響非常激烈,裏面說的主人公就是韓楊,一個品學兼優的高中生,在高考前因家遭不幸退學返鄉,兩年之内曆盡艱辛磨難,以自己的智慧和勇氣貸款在家鄉建起了養雞場、養豬場和蔬菜大棚,帶領當地群衆發家緻富,然後從一個不顧個人安危,舍身救人的青年模範标兵被定爲反黨反社會主義的罪犯。文章已發出,各大網站紛紛轉載評論,兩天之内個人點評就達數萬人。
将軍營村委書記楊文旺的坦白是最有力的證據,他向省調查小組的工作人員如實的交代了事情的真相,爲調查工作帶來了極大的方便,順藤摸瓜,調查組從村委到鎮委一直到縣委,直接查到了安平縣縣長胡占民頭上,總共查出了三十多個黨員幹部有違法亂紀的不正當行爲。其中胡占民和招商局局長還有大數額的吃私貪污中飽私囊的受賄行爲。
一個月之後,因韓楊犯罪事實證據不足無罪釋放,他并沒有回家,走出看守所的大門直奔省城越級尚訪申訴,他投奔辛月明聘請專業律師,狀告安平縣縣長胡占民利用職權專橫跋扈,毀壞農田建有毒化工,欺瞞當地群衆,造成人命事故。
一紙訴狀遞交法庭之後他才知道,在他被關押期間,胡占民及三十多個黨員幹部早已被省調查小組隔離審查。
訴狀又經過律師的改動訴訟對象,變爲向縣施工隊索賠棗樹地的經濟損失和縣公安局執法人員草菅人命的不法罪行。
俗話說民不告官,就連告一個下了台的貪官縣長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半年之後,安平縣受牽連的貪官們都得到了應有的處理結果,韓楊的訴狀被省高院轉訴到中級人民法院受理,通過調查取證很快也有了結果:退回第一次處罰的五萬元中的四萬八千元的罰金,賠償老人醫療費和喪葬費六萬元,賠償毀壞的棗樹地二十萬元,爲安定民心幫扶農村經濟發展,直接補償因這次事件給養殖場帶來的經濟損失八十萬元。
其實韓楊因這次官司損失的已經不是用這點人民币所能彌補的了,錢是身外之物,丢了沒了還可以去掙,不管咋說做人的尊嚴自己已經找回來了,對那些欺壓百姓的貪官污吏該報應的已經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現在精疲力竭,再也沒有精力奉陪到底了,隻要天下還有老百姓說公理的地方,隻要國家法律還是公平存在的,他再也不上訴了。
三河鎮鎮長書記官複原職,陳翔升因保護綠色農業經濟有功,敢于大膽力谏上級領導的錯誤決定和不正之風,成爲黨員幹部學習的典範,被提升爲安平縣代理縣長。将軍營村由于文旺改過自新,積極向上級領導承認錯誤,及時反映事實真相,免去村委會書記一職,罷免張文棟村委會主任的官職仍有文旺擔任。對于韓景治降職爲一般警員,司機小警察留職查看。
韓楊終于回到了将軍營,他憂心忡忡悲喜交加,從小疼愛他的親人因爲他離開了人世,這半年多的時間,親人們爲了他牽腸挂肚愁眉不展,爹娘二爸二媽的頭上都添了不少的白發,爺爺奶奶聽說他回來了,激動的連腳步都邁不開了,姥姥抱着他的頭一句話也講不出來,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劉隽、文娟也陪着直掉眼淚。
韓楊不在家的這半年多的時間,楊吉祥像拼了命的一樣幹活,棗樹地全部雇人種上紫薯和蘿蔔。孟桂珍管理的肉雞場僅僅少養了一批肉雞,齊鳳旭和文娟這邊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失,受大影響最大是蔬菜大棚,幾乎沒有什麽盈利,馮麗娟很自責。韓楊寬慰她說:“麗娟姐,這不叫啥事兒,大棚掙錢靠的是反季節蔬菜,現在隻要保住人工工資就不錯了。”
在大夥兒的眼裏韓楊的性格變了,平時很少與人講話,天天開車出去喝酒,有時一天也見不到人影。
半月之後養殖場裏開進了建築隊,金海營親自坐鎮督工,拉鋼筋水泥的車接連不斷,冷庫和辦公樓同時開工,工人們吃住都在工地上。
自從金海營進了建築工地,韓楊更是肆無忌憚的喝酒,每天住在養殖廠裏喝的醉醺醺的,誰勸他都聽不進去,後來楊玉萍把他買來的酒全部倒掉還是阻止不了,氣的志強爺爺狠狠的打了他幾煙袋杆子,才算清醒了幾天。
養殖場蓋樓房引起了鎮上領導們的注意,金立冬來到将軍營查看村委工作,順便過來看看,韓楊非要留下他們吃了飯再走。
金海營說道:“老九,你不知道老爺子膽小怕事嗎?上次你這裏出事,光知道在家裏咳聲歎氣,一句公道的場面話都不敢說,你看人家陳叔叔就不同,結果現在提升當了縣長啦!”
韓楊翻了他一個白眼說:“三哥,你也别胡說八道,我跟你說實話,今天也就是咱老爺子來這裏,其他哪個來了都他媽的扯淡,從今往後除了咱家老爺子和我陳老爸以外,我不跟政aa府任何的官員打交道,我看到那些貪官污吏,整天在上司面前阿谀奉承的醜惡嘴臉,覺得太讓人惡心。”
鄒軍逗他說:“老九啊,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呀!不知道哪天咱們哪個兄弟做了官呢?”
韓楊毫不客氣的說:“五哥,别人的前途我不會幹預,不過我這輩子堅決不走仕途這條路,我隻求發财不求做官。人活在世上要恩怨分明,不能以德報怨,有些人吃着你的。喝着你的。花着你的還不解氣,扒了皮都喂不活,不做官的時候你是他的衣食父母,等做了官之後想着咋折騰你就咋折騰你,這叫當了驢子白肚皮。”
金海營說:“老九啊,你跟學良二哥的想法差不多,是不是你倆一起談論過這樣的問題?他可是啥挫折都沒經受過,咋跟你的觀點是一樣的呢?”
韓楊笑着說:“三哥,咱家老爺子是一鎮之首,别人想巴結你還趕不上趟呢,隻有你欺負别人的份兒,誰敢給你小鞋穿呀?不像我們這些窮苦大衆的孩子,想抓就抓想放就放,你沒看我就是二進宮嗎?哈哈哈……”
金海營掏出中華牌香煙笑着說:“快拿根插腚棍子堵上你把張臭嘴吧,老五跟我這麽多年了,你問問他,三哥是那種人嗎?”
鄒軍也點上一支煙笑着說:“你咋這麽說咱三哥呢,三哥可不是這樣的人,金海營倒是。哈哈哈……”
“好啊,你倆合起夥來氣我,老五老九今天是不是找挨請呀?我給大哥打電話,今天就去大哥那裏讓他公斷。”金海營說着就撥通了王福樂的電話,“喂!大哥,今天中午我帶着老四、老五和老九一塊過去呀!”
臨近中午的時候,文贊去縣城送貨時把陳媛媛捎來了,她一下車就去養殖場找劉隽和文娟去了,姐仨見面分外高興。
午飯時,媛媛沒有見到韓楊,文娟告訴她說:“鐵圈兒自從這次回來,脾氣性格都變了,啥都不願意說啥都不願意做,今天又不知道上哪裏喝酒去了,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才回來。”
陳媛媛驚訝的說:“不會吧,每次來我看他都很陽光,咋的啦,經受這麽點挫折就振作不起來啦?”
文娟沉重的語氣說道:“媛媛,你可能不知道,被抓以前,一天看不見小石頭兒都不行,他現在不願意回家見人,誰都不想看,俺懷疑可能與大爺爺的死有關,因爲抓他的那一天,大爺爺就在他眼前被人推倒的,他當時跟瘋了一樣,待他知道後,大爺爺早就入土爲安了。這次回來,誰要是在他面前說起當官的事來,他就氣的咬牙切齒不說人話。”
媛媛問道:“有沒有考慮到讓我哥出去散散心放松放松?他這是心裏有障礙,如果心裏的疙瘩解不開,時間久了回抑郁成疾的,我得跟大伯他們說,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