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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呆萌赴死的侍衛大叔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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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嬅是被釋迦裹着抱回去的。

期間琇玉眼明手快地眼神警告衆侍者,自己帶着隊伍,遠遠跟在後頭,眼觀鼻鼻觀心,衆人假裝什麽也沒有看見。

“今夜的雨打在臉上身上,可真涼。像當年那夜的雨一樣,真是令人……深惡痛絕。”

殷嬅縮在老男人懷裏想着,笑容又莫名擴大幾分,長夜漫漫,身後雨聲淅瀝瀝,仆從手中燈籠燭火噼啪。

她的心頭有根細線絞着,有些不能喘息——那是“殷嬅”殘存的不甘。

那個人終于回來了,這真好,真讓她快樂。

蕭桓,蕭桓,那是“殷嬅”的心上人。十四歲,郝城将軍府中,她被他奪去貼身的匕首,被他帶起年少尚且不自知的情動。

可這一世,注定了殷嬅會将他從心裏挖去,直至分毫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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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閣,是爲樓國帝都郝城之奇景。

其古木蒼天,其花圃瑰麗。

若白日登帝都之巍山,可遠觀蓉閣之外景,尤爲奇特。

樓景帝共有八位帝姬,然,不同于其他帝姬散布宮外的府邸,蓉閣坐落在皇宮内部,殷嬅之尊榮可見無雙。

京都中有傳言,樓景帝登基之日當晚,帝長女出生,夜色盈盈,銀月突圓,滿城芙蓉花競相開放,爲大吉之兆。帝大喜,星官連夜觀測天象,曰公主之貴氣利于皇室,利于國家。

勿論這傳言的真假,都給殷嬅帝姬籠罩一層更加璀璨的光輝。

不過帝皇當即下旨封郡縣,賜封号,下旨興建的宮室更是坐落于皇廷内部這一件事,卻是事實。

蓉閣耗時多年而成,美妙絕倫。可媲美阿房宮之“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鈎心鬥角。”

建閣之初,有言官上奏曰過于繁奢,帝以公主興國之命格駁之,百官緘默。

但這些都是殷嬅去陳宮爲質之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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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蓉閣充盈着夜來香的味道。

燭火明亮,光斑勻勻淩亂照亮玉石的地面,給毛皮地墊染上黃暈。

帝姬殿的浴池,名“蓉渠”,精雕細刻三千蓮華,爲帝姬出生之日始建。

此時池内充盈着溫泉水,宮人手持玉盤,将白芷、桃皮、柏葉、零陵、青木香……一一抛灑入水中,異香混雜了水汽,袅袅缭繞。

殷嬅将宮人驅退,由淺階步步下沉,浸在浴池香湯裏,長發在水中像雲霧,像荇草,她的眼皮半開半阖。

人在溫暖的水裏時,容易回想過去。

一會兒想起那把嵌了蔚藍寶石的匕首,一會兒想起小時候自己最喜歡的紅色小馬駒。琇玉剛剛來蓉閣那會兒總是冒冒失失的,現在真像久遠記憶裏那個一直跟在母後身側的青衣姑姑。

啊對了,那個姑姑總是很嚴肅像個老姑婆,自己不怎麽喜歡她,可是她後來自缢死去的時候自己哭了好久。還想到宮牆沉穩的紅,還有母後做的白兔形狀點心的甜味……

其實“殷嬅”的幼年時光,絕對稱得上是享盡世間無上尊榮。

她其實并沒有很同情“殷嬅”,生在皇家,得到的本已是極多。因了這些上天的恩賜,那些陰謀暗箭、淋漓鮮血,也本該是要她去承受的。

若是面對危險的時候,希望自己不是生在帝皇家,那在接受天下人供奉的時候,怎麽不這樣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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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殷嬅的世界很小很小,隻有父皇母後,隻有給她過家家用的金色龍椅,被她時常把玩的金紅鳳冠,最大的苦惱就是不小心打翻了父皇的硯台該藏到哪裏去……

後來呢?

母後的死,那人贈予的匕首,陳宮裏笑容張揚的男人,各式各樣的刺探目光……她的世界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歸來後,一切榮耀都加在她的身上,哪個皇子公主能比得上她?她把一切都握在手裏,什麽都傷害不了她了。父皇是她的,榮耀是她的。

而他,也将是她的。

哪裏都是她的天與地。

“回來了,回來了。”殷嬅忽然伸手打翻漂浮在水面的木盤杯盞,捧起池水捂上臉頰,被熱水溫暖過的手指在有點涼意的臉頰上摩挲,“還能不快活嗎?”

但凡她痛恨的,都要毀在她手裏;她受過的,都将以萬般痛苦還給她的仇敵。

她曾失去尊榮,但也親手奪回;她有承受屈辱,但也親腳踏碎别人的脊骨。

所以,她是應當快活的,不是嗎?

殷嬅大大仰起頭,後腦靠着冰冷玉石闆,纖白修長的脖頸上,隐隐約約,似乎看見一條疤。

暗處,釋迦隐于陰影,神色痛苦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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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在水面上一劃,殷嬅抹一把臉,覺得釋迦這麽久了還不出現實在很不像樣。

“釋迦,本宮要喝酒。”她口渴,随口吩咐道,“你親自送進來。”

屏風外候着的男人隻頓了一下,确定四下無人之後,悄無聲息退出去找酒。

殷嬅偏愛桃花醉,一種後勁十足的果酒,老男人隻取了一小盅,白瓷瓶子,搭一隻玲珑杯盞。他繞過屏風,并沒有看她,端着浮盤将酒水放置在水面上,那浮盤便微微蕩着往殷嬅方向去了。

“就一盅?當本宮不能喝?”殷嬅看一眼就笑了,到底沒讓他再出去拿,“怎麽隻拿了一隻杯子。”

“屬下不敢質疑主子。”他似乎覺得這句話有些生硬,又補充,“明日主子同帝子有約。”

“便是遲了,哥哥也不會怪罪本宮的。”她拉過浮盤,倒了小半杯淺粉色的酒水,“你過來。”

老男人走過來半跪在她身側。

殷嬅一邊抿着酒水調戲他:“怎麽不看本宮?本宮比那地面好看許多。”

“……主子自然是最美的。”

“噗……合着比地面美本宮還得高興不成?”殷嬅簡直氣笑了,“衣服脫了,下來。”

老男人不動。

“不聽本宮的話了?本宮讓你脫你就脫。”她慢條斯理道,“呵,又不是沒見過。”

老男人的眼睫微微顫動。

他的腦海裏瞬間閃過許多畫面,他曾經以爲自己已經将這些記憶塵封——畢竟那段時日着實算是他對帝姬的亵渎和不敬,足以令他被施以極刑千刀萬剮——可在帝姬慢悠悠不在意一般提起的時候,他還是十足動容地回想到一幕幕,狼狽的她,稚嫩的她,仇恨的她,依賴着他的她。

殷嬅覺得這個位面的身份設定實在很好用,攻略目标唾手可得,前期交集也十足充分,唯一的難度隻在于國仇家恨——當然,這一個難關足以将這個位面的難度提升到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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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一件件褪去。

帝姬的目光似乎繞在他身上,老男人覺得自己喉嚨發幹,強逼着移開視線,回歸冷靜。在隻剩一套亵衣的時候,他停住了動作。

殷嬅伸手過去拉他,附耳道:“怎麽還低着頭,不想看本宮?”

他幾乎本能地想推開她,半途硬生生止住:“屬下不敢。”

“哦,不敢。”殷嬅揪住他的漏洞,“隻是不敢,不是不想?”

她像貓一樣撩撥他:“可本宮想讓你看。”

老男人無言以對。

殷嬅于他,可望而不可及。她是帝姬,是主子,

當初在陳宮的過往,他以爲她即便不懲處他,也應該會極度厭惡回避……隻是不料,現在的主子反其道而行之,一再撩撥他的忍耐力。

而更加令他慌亂不齒的是,他自己居然隐隐期待着,她是真的想提出這些要求。

提出這一些,他不該遵從她的,踩界的,不容于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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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嬅的手很柔軟。

而這雙手拉着他的,将他往池内引的時候,釋迦蓦然覺得這雙手簡直有千鈞的力道,教他完全不能掙脫。而他那些隐秘的、肮髒龌龊的心思,都仿佛被這雙手拉開,明晃晃暴露在殿内通明的燈火下。

“釋迦。你不冷嗎?”她不緊不慢地扯他,似笑非笑,眼裏猶如一池春水,看得他不知所措:“雖然是夏夜,但雨露寒涼……你的衣裳都被本宮弄的濕透了。”

“釋迦”兩個字從她殷紅的唇間慢慢吐出來,曼妙婉轉像一出戲腔。

她聲聲慢,聲聲媚,聲聲喚。

教他被勾得想往池水裏去,往她光裸的身邊去。

他心心念念的主子,仿佛在給他一個理由,而這個理由,又仿佛可以成爲他的最後一層遮羞布——即便這個理由完全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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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被殷嬅帶着,滑入池中去。

殷嬅慢慢酌了一口酒,馥郁的桃花酒香,她一邊推開那浮盤,一邊用胳膊環住他的頸,将酒水渡進他口中,教他無暇去顧慮:“說好的陪我喝酒。”

酒香,桃花香,她也香。

酒醉,桃花醉,她也醉。

這個時候,她不自稱“本宮”。

這時候,沒有蕭桓,沒有陳宮,沒有天下蒼生。

隻有窗外冷雨潇潇,而明日又是一個炙熱的白晝,但這一切都不關他們的事,帝姬無所謂地歡快笑着,暗衛的臂膀滴落汗水。

女子滑膩的肌膚和男人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交織,池水滑落的時候,池面一陣波光粼粼,燈光碎散,什麽都淩亂。

什麽八方諸侯,四處皇者……什麽都不必考量,他們縮在池内一角,交換眼神的癫狂溫柔。

浮盤在不遠處漂着,搖搖晃晃,酒瓶欲傾倒。

水波一蕩,往遠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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