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問心


“小主,掘突公子被當做刺客的同黨,已經被王上給打入死牢了!”阿喜跑的氣喘籲籲,無奈地站在褒姒的面前,直愣愣地看着褒姒。

“阿喜,别慌,到底是什麽情況,你慢慢說。”褒姒放下盆景,理智的問阿喜道。

“小主,是這樣的,王上在秋雲軒遇刺受傷,掘突公子帶人去救,沒想到,被當成刺客的同黨,被抓起來了。”阿喜緊蹙眉頭嘟嚷道。

“什麽?王上受傷了?走,阿喜,我們到王上的寝宮去問個明白。”褒姒面若冰霜,二話不說,拉着阿喜的素手便往宮門外疾馳。

“王後娘娘駕到。”明貢正一個人卧在寝宮的軟榻上呻吟,忽然聽到門檻外小如子的聲音,不禁精神一振,從床上撲騰一下跳起來,隻見珍珠流蘇被宮娥緩緩挑起,褒姒已經聘婷的立在明貢的腳下,宛若蓮花出世。

“姒兒,不必那麽緊張,寡人隻不過受了一點小傷不礙事的。”明貢見褒姒眉尖緊蹙,知道她一定是被吓壞了,趕緊撫着褒姒的柔荑安慰道。

“王上的肩膀受了貫通傷,養起來,恐怕兩三個月也難見好,但是臣妾還是要說,王上有一件事比遇刺更可怕。”褒姒直言不諱道。

“什麽事?難道寡人又辦錯什麽事了嗎?”明貢丈二摸不着頭腦。

“王上,您爲什麽聽人挑撥,把掘突大人給抓起來了?這可是親者痛仇者快呀。”褒姒無比惋惜地說道。

明貢一聽掘突這兩個字,不由得面上一沉,哼哼道:“寡人還以爲王後心疼寡人,沒想到,竟然是爲他人說情來了。”

褒姒頓時隻覺得面上紅一陣白一陣,立即分辨道:“王上,臣妾根本不管今日被抓之人的身份,最重要的是,臣妾怕王上的這件事确實辦錯了!”

明貢瞅着褒姒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禁舒然一笑:“姒兒,寡人不過是跟你開玩笑,但是你說寡人這件事辦錯了,有什麽說法?”

褒姒凄然回答道:“王上,掘突公子是幫助王上實行朝政改革的重臣,王上萬萬不可以因爲不法之徒的幾句挑撥離間,就把您這個左膀右臂給去掉,臣妾知道,王上這麽做的一個理由,是想把貴族們對改革的憤怒全部轉嫁到掘突的身上去,但是王上有沒有想過,您殺了掘突,那改革如何能取信于百姓?”

“姒兒,幹嘛說的那麽嚴重,你也是知道的,掘突這個人有點狂放不羁,這京城紛紛傳說他平時就像個色鬼惡魔,所以他做出勾結西戎刺客的事,也并非事出無因。”明貢哼了一聲,背着手敷衍道。

褒姒緊跟一步,跪下說道:“王上,您難道不知道,這是因爲那些被變法觸動了自身利益的權貴爲了搞壞掘突名聲,而故意找人在各地散布流言所導緻的嗎?掘突公子若是真的勾結西戎敵人,刺殺王上,那怎麽可能冒死救駕,再說,西戎敵人如果真的有心和掘突勾結的話,又怎麽會莫名其妙出賣掘突,自己先跑了呢?請王上三思,不要中了敵人的反間之計。”

“姒兒,你是寡人最親的人,難道,你不相信寡人的話,倒去這麽不要命的維護一個外臣嗎?”明貢氣急敗壞,眼睛棱着,幾乎要爆炸。

“不,臣妾爲掘突說話,并非爲了交情,隻是爲了大周,還請王上三思,千萬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褒姒眉尖緊蹙,寒若冰霜,讓最近的明貢也感到她心中陣陣的寒意。

“姒兒,你讓寡人太失望,寡人對你那麽掏心掏肺,而你,是如何對待寡人的,難道,寡人在你的心目中,隻是一個昏君嗎?”明貢有些挂不住面子,突然間捂住了胸口。

“王上,您應該明白,您雖然是尊貴的天子,但您也隻是天下人中的一個,您有責任明辨是非,所以每一步都不可以任性的。”褒姒倔強地頂嘴道。

“好一張利嘴,姒兒,我看你就是被那些書害了,一個女孩兒家,整日看書,看書,看書,說的全是一些歪理,倒竟跟寡人作對了起來!”明貢哭笑不得道。

“王上,您難道認爲女子不該知書達理嗎?女子也是人,爲什麽不能知書達理?”褒姒眉尖上揚,嘴巴嘟得老高,反駁起明貢來。

“好好好,你是好王後,但是你也要爲寡人想想,寡人之所以要殺掘突,同時也是爲了你!姒兒,掘突可是殺了福兒的罪魁禍首,寡人這是在爲你報仇!”明貢一臉無奈道。

“王上,你怎麽還相信是掘突害了我們的福兒,爲什麽證據确鑿,你卻相信那個狐媚子雲嫔?您這叫公道嗎?”褒姒兩靥竟赤,微含嗔怒道。

“雲嫔不是你推薦的嗎?再說寡人是天子,多幾個妃子不可嗎?”明貢兩首一揚,強詞奪理起來。

“王上這是胡攪蠻纏!”褒姒一甩袖琚,怒氣沖沖的站了起來,氣憤地凝視着明貢。

兩個人一句話也不說,安靜了好半天,褒姒終于請了安,氣喘喘地離開了。

明貢黯然神傷地目視着褒姒的倩影。

“王上,您怎麽和娘娘吵起架來了?娘娘入宮那麽多年,奴婢還是第一次看到娘娘和您這麽鬧得兇。”一旁侍立的馨月趕緊步上前來,柔聲問明貢道。

“沒辦法,這個姒兒,就是太倔,什麽事都要強。”明貢無奈地搖搖頭,面子很是挂不住。

“那王上沒有生娘娘的氣?”馨月謹慎地問道。“唉,寡人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明貢背着手,搖了搖頭。

朝陽宮正殿,早朝之上,文武百官按照慣例排班請安,明貢端坐龍椅,詳細地聽取群臣的奏報。

“啓禀王上,臣等要彈劾逆臣掘突、程榮!”這時,禦史大夫蓋服急匆匆地高舉朝笏站了出來。

“程榮?怎麽除了掘突還有他呀?”明貢忽悠一笑道。

蓋服一本正經道:“因爲他們結黨營私,私下裏企圖掌控朝政!王上,整個大周,超過幾十個封地,誰不知道,程榮和掘突暗地裏勾結弄權,他們撺掇王上,廢掉了國舅姜軒,削弱了姜姓外戚的封地,還私自搞什麽變法,擅自搜刮王公貴族的财産,弄什麽丈量土地的把戲,真是天怒人怨!而且掘突手握兵權,在邊關駐紮的時候,狗膽包天,濫用私人,建立自己的勢力,簡直就是要造反呀!”

“夠了夠了,蓋服,你說了那麽多,爲什麽沒有講掘突勾結西戎刺客的罪狀?”明貢不滿意地怒視着蓋服。

“啓禀王上,掘突在京城的名聲就不好,他是個色魔賭徒,不可信任呀,再說,他勾結西戎,正好與他在邊關企圖建立自己的勢力對上了号,請王上一定要小心此人!”大夫周靜毫不客氣地幫腔道。

“程榮,現在朝中超過一半的重臣都說你和掘突同罪,你有什麽要辯解的嗎?”明貢的目光猛地一下注視到了談笑自若的程榮,沒好氣的問道。

“啓禀王上,正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有時候謊話說多了,也會有人相信,有人到處散播關于掘突不好的流言蜚語,這不假,說微臣和掘突私下裏有來往,這也不假,但是王上,最關鍵的還是人的心,臣爲了表示掘突的忠誠,可以替掘突上書,其實掘突公子早就有了交還兵權給朝廷,自己常駐邊關的想法,請王上過目。”程榮就勢從懷裏取出了一封奏章。

“這倒新奇,馨月,呈上來。”明貢眼睛一撇,命令侍立在側的馨月趕緊把奏章拿來給他看。

馨月不敢怠慢,趕緊步下玉階,接過了奏章,明貢翻開一看,果然是掘突半月前的親筆,請求上交兵權,讓明貢指派他遠赴邊關。明貢眼睛眯成一條縫,盯着程榮笑道:“掘突果有此心,但是現在他已經因爲謀刺寡人被下了死牢了。”

程榮從容不迫道:“可是王上也沒有證據證明掘突公子就是勾結西戎呀!”

“程榮,你還要狡辯,當日剿滅刺客,王上不是親眼看到,地上有一柄刻着樞密使大字的長刀嗎?這個怎麽解釋?”周靜氣焰嚣張地反問道。

程榮微微一笑道:“周大人,你不會是糊塗了吧?掘突既然暗地裏勾結西戎,還唯恐天下不知道,明目張膽地在西戎行刺的刀上刻着自己的名字,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這”周靜急的吹胡子瞪眼。

“好了,既然有這麽個說法,那就算掘突的案子暫時沒定,退朝!”明貢狡狯地一笑,背着手退向了後宮。

“啓禀王上,雲嫔娘娘的箭傷發作,臣正在給娘娘煎藥。”半路上,太醫院的方茴正好碰見明貢的龍辇,趕緊跪下回話。

“起來吧,雲嫔到底傷勢如何?有沒有危險?”明貢一下子從龍辇上跳下來,關切地問太醫道。

方茴不敢怠慢,叩了一個頭道:“啓禀王上,娘娘隻是皮外傷,不礙事的。”

明貢二話不說,帶着馨月趕緊一路到了秋雲軒,雲嫔正帶着宮女在宮外迎接。

“愛妃,你傷勢要緊,趕緊回床上躺着,别讓寡人擔心。”明貢一把扶起雲嫔,沖着雲嫔悠然一笑,便進了秋雲軒的門檻。

雲嫔笑靥如花道:“托王上的洪福,臣妾一點都沒事。”

“喔,是嘛?那讓寡人瞧瞧看。”明貢趕緊執起雲嫔的素手,仔細端詳着。

“王上,您還沒有下決定嗎?”雲嫔笑語盈盈地看着明貢,猶如一朵解語花。

“什麽意思?”明貢淡淡一笑道。

雲嫔故意握住左手,做了一個殺的意思,眼睛裏充滿了暗示。

“殺掘突?這個,寡人确實還沒有定下來。”明貢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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