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翌日一早,吃過早飯過後張佳甯就帶着大丫鬟青蓮和一衆婆子小厮的前去賈郬的宅院了。
張佳甯到的時候就見賈郬已經迎了出來了,張佳甯也隻見過賈郬兩三次,說實話,張佳甯對她的印象很模糊,屬于那種平常想不起來,但見到人能認出來的程度。
“大姐。”見賈郬有向她行禮的意向,張佳甯趕緊快走兩步握着賈郬的手說道。
雖說本朝規定庶出子女要低于嫡出子女,但張佳甯可沒想過耍這樣的威風,所以握住賈郬的手若有想要行禮就用力的扶住她。
“弟妹有心了!”賈郬因爲最近的事情心情一直抑郁寡歡,這會兒見了張佳甯激動的淚光閃閃的。
可不是麽,自從莫孫氏等人傳出莫子文與莫模得的是傳染病之後,還從來沒人來看望過他們倆呢。
結果從昨天上午的林之孝代表賈府來了,傍晚嫡出的弟弟賈赦來了,現如今賈府的當家主母弟媳也來了,如何不讓她感動的熱淚盈眶?
自古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這幾個月來,落井下石的有太多了,原本以爲婆母孫氏雖然面上對夫君冷淡,但到底是親生兒子,卻沒想到還有如此冷情冷性的母親。
而向來與她感情生疏的嫡弟,弟媳卻能不顧所謂傳染的傳言親自來探望。
一時之間,賈郬對賈家升起了從來沒有過的,那麽濃烈的歸屬感,她,是賈家的閨女。
“快别哭了,如今姐夫與棋兒病了你更要打起精神來好好照顧他們,千萬别一副苦瓜臉的樣子,讓病人看了更加難受。”張佳甯見賈郬落淚趕緊拿着帕子幫她擦淚安慰道。
“讓你看笑話了,隻是一時之間沒忍住。”賈郬接過張佳甯手裏的帕子苦笑道:“這家裏什麽事情都靠着我,平時想哭也得忍着,今兒卻是失态了。”
“我了解,放心吧,姐夫和棋兒一定會好起來的。”還能如何,張佳甯也隻能這樣安慰了。
“瞧我,竟然讓你陪着我在外頭吹冷風,快進屋裏說話去。”賈郬趕緊領着張佳甯進屋。
進了院子,張佳甯先去看了莫子文,雖說是外男,但莫子文是姐夫,又重病在床,張佳甯想着還是進去看一下。
畢竟她是有靈泉水的,雖然不能告知于人,但還是能找機會給莫子文喝一些的,在可以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張佳甯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隻不過進去的時候莫子文已經睡着了還沒醒過來。
“最近幾天都是這樣,昏睡的時間多,清醒的時間少
。”賈郬上前幫莫子文掖了下被子苦澀的說道。
其實她心裏已經做了最壞了心理準備了,連太醫院的太醫都讓準備後事了,這麽久病情不見起色她也差不多死心了。
“太醫怎麽說?”張佳甯問道。
“還能怎麽說,請了好幾個太醫,但都看不出什麽問題,不是病不是毒,也治不好。”賈郬說道。
“要不讓父親去請一下太醫院的費院判?聽侯爺說父親與費院判交情不錯。”
張佳甯想了想說道:也許是因爲莫家請的太醫不對口呢?這就好比孩子生病了找婦科醫生看一樣的道理。
“這能行嗎?”賈郬心裏湧現一絲希翼。
“按道理說院判的醫術肯定要高于其他太醫才對,說不定費院判剛好能治呢。”
張佳甯說着也沒再管賈郬的意見,直接讓青蓮去找個跟着來的小厮一起回去跟賈代善說明這裏的情況。
“弟妹,真的謝謝你!”賈郬這次沒忍住又淚流滿面了。
“沒事,咱們都是一家人,也怪我,之前太忙都忽略了你們的事情,大姐你不怪我就好。”張佳甯說道。
“怎麽會,昨天我也聽赦弟說了,前陣子是因爲聖旨的事情,哪能怪得了你。”
張佳甯剛要說話,就見一個丫鬟進來找賈郬說話。
見賈郬的注意力被丫鬟吸引了,張佳甯剛暗暗看向躺在床上的莫子文。
隻見莫子文果真如林之孝說的那樣,消瘦的吓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一個,臉皮貼在骨頭上的樣子。
莫子文臉上的骨頭都突出來了,饒是張佳甯有了心裏準備也還是吓了一跳。
不過也在這時張佳甯聽見了一絲異響,之前也說了,張佳甯因爲練武與喝了靈泉水的原因五感靈敏,聽力嗅覺什麽的都高的吓人。
而這時候張佳甯卻聽見了一絲很小很小的,仿佛是什麽東西在水裏遊動的聲響。
當下張佳甯聚精會神起來,果然在下一刻又聽見了,而且,這聲音就來自于躺在床上昏睡中的莫子文身上,仿佛有東西在莫子文身上遊動一樣。
遊?張佳甯皺緊了眉頭:難道說莫子文的身上真的有什麽東西?
剛才賈郬說什麽來着?沒病沒中毒也瞧不出什麽原因?
這症狀,莫非莫子文是中蠱了?記得她以前看過好多小說,裏面就有中蠱的情況。
“咦?”張佳甯輕呼一聲,剛才莫子文的臉上似乎鼓起來一塊,莫非她的猜測是真的?
“怎麽了?”聽見張佳甯的聲音賈郬忙問道。
“大姐,我剛才好像看到姐夫臉上鼓起來一塊,這情況,莫不是中了蠱了吧?”張佳甯把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
“蠱?”賈郬不解的問道。
“前幾個月父親送了我好些書,其中有一本雜記寫的都是作者生平的所見所聞,其中就有寫到這個蠱,雖然書中那個病人的情況與姐夫不盡相同,但那人也是有剛才那個情況的。”
關于這個,張佳甯還真沒說慌,之前因爲三胞胎的事情,賈代善一高興之下送給張佳甯的那幾箱子書裏面還真的有那麽一本雜記
。
“那,那個病人後來治好了嗎?”賈郬一臉期盼的看着張佳甯問道。
“治好了,作者連治療過程也寫下來了。”張佳甯笑着說道,心裏松了一口氣,若莫子文真的是中了蠱的話,說不定莫子文父女倆還真的能治好呢。
“那那,,,”賈郬依舊一臉期盼的望着張佳甯,呐呐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先别急,我讓人回去找,我們先去看一下棋兒是不是也是這個情況,然後等太醫來了再看看。”
說着張佳甯又對跟在身邊的二等丫鬟紅霞說道:“紅霞你回去找青梅,讓她去我的小庫房裏找一本談氏雜記,就放在上次國公爺給的那幾箱子書裏,拿了就趕緊回這裏來,快去快回知道嗎?”
“是,奴婢這就去。”紅霞脆生生的說道。
“去吧。”張佳甯揮揮手,然後與賈郬一起去了隔壁莫棋的房間。
爲了方便照顧莫子文和莫棋,他們兩個人的房間是緊鄰着的,賈郬每天晚上都要不定時的在兩個房間觀看。
隻因爲這兩人昏睡的時間太長,必須保證他們一但醒來就能立馬吃上東西,而賈郬擔心丫鬟婆子們不夠盡心。
莫棋的情況比莫子文好一些,但也沒好太多,一樣的的臉色慘白骨瘦如柴,區别隻在于莫棋臉上的肉還剩下一點沒有莫子文那麽吓人。
因爲剛才張佳甯看到的情況,所以賈郬一進莫模的房間就命人送了好些火盆過來,移到莫棋的床前。
掀開棉被,小心翼翼的月兌去莫棋的衣衫,賈郬努力的睜大着雙眼。
張佳甯也湊了進去,她有金手指比賈郬更容易發現異常。
果然,張佳甯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隻不過這個東西似乎比莫子文身上的小了很多,足足小了一倍多。
而且這東似乎能感覺到衆人在觀察,又或者是能感覺到光線,在掀開被子月兌去衣服的時候就躲到了陰影處不動彈了,這要不是張佳甯有金手指還真發現不了。
“這裏。”張佳甯指着莫棋的耳朵後邊說道。
“哪裏?”隻可惜,等賈郬看過去的時候那東西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好在張佳甯緊盯着這東西,隻要一動就随時指給賈郬看,賈郬很快就看見了。
“嗚嗚嗚…………”誰料賈郬卻在看見的當下摟着莫棋大哭起來了。
其實也能理解,賈郬在聽張佳甯說起蠱這個東西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把莫子文父女倆的病症當成是蠱了。
因爲太醫已經讓她給準備後事了,賈郬的心裏已經絕望了,這時候張佳甯的話就是讓賈郬絕處逢生的存在。
所以這會兒讓她親眼看見的異樣,就是更加堅定了她的信心,所以賈郬這時候又怎麽可能不激動呢?
“快别哭了,這大冷天的先給棋兒把衣服給穿上,别給凍着了。”
張佳甯最怕安慰哭泣的人了,所以當下把莫棋給提溜出來,相信賈郬就算是再難過也會以女兒爲先。
果然,賈郬雖然沒有立馬停止流淚,但卻沒像剛才那樣嚎啕大哭了,抹着眼淚給女兒穿衣衫蓋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