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邊，人魚雅惠組織了一下語言，低聲說道：

“……紗織她搞丢儒艮之箭以後，整天疑神疑鬼，然後在一個星期以前，紗織忽然跑到神社，找到了我的姐姐，想讓我姐姐給她一支儒艮之箭。我姐姐拒絕後，她居然說什麽，要讓我姐姐告訴她長壽婆藏在倉庫的那具人魚的墳墓在什麽地方，她還說，她想像長壽婆一樣，從人魚身上得到長生不死的力量，縱然火焰纏身也能平安地活下來……”

“我姐姐當時聽了就覺得很奇怪，我媽媽扮成長壽婆進入倉庫的事情，應該隻有我和姐姐知道才對。所以我姐姐就問紗織她怎麽知道長壽婆去過倉庫，然後紗織就把她們那天晚上看着我媽媽進入倉庫後放火的事情說了出來……”

“……可是，那個混蛋知道什麽？！倉庫裏的那具骸骨哪裏是什麽人魚？那就是我媽媽啊！”

“她們燒死的長壽婆，就是我的媽媽！”

人魚雅惠解釋着，聲音從低到高，最後一句話，甚至是咆哮出來的。

雅惠說完，淚水忍不住流了出來，冢本數美她們也都驚訝地捂着嘴，舒允文則皺眉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人魚雅惠抽泣着回答，然後擡頭看向舒允文道，“你們巫師不是有很多辦法确認一個人說的是真是假嗎？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就用你們的法術來測試吧！如果我說了假話，随你怎樣處置我——哪怕真要吃掉我也無所謂！”

“呃……”

媽蛋！這人魚妹子是不是真的腦子壞掉了？咱别再提吃你這事兒成不？

還有，她連這種話都敢說，看樣子說的應該是實話咯！~

舒允文眯了眯眼，旁邊的蘿莉哀忽然開口問道：“然後，你和你姐姐就有了殺死她們三個、爲你母親報仇的想法了嗎？”

“不、不是的。”人魚雅惠聞言一愣，慌亂地搖了搖頭，“我姐姐雖然恨死了紗織、奈緒子她們，但是因爲媽媽的囑托和長壽婆的使命，擔心她複仇會被警方抓住、再也無法假扮長壽婆，所以打算忍耐，是我、是我無法忍受這件事情，所以才殺掉了她們三個……”

“……五年前，我好不容易從風暴中救回了疼我、愛我的媽媽，還以爲以後能這麽簡單快樂地活下來，沒想到，媽媽卻被她們三個畜生給殺掉了……”

“五年前？”舒允文他們都是一愣，然後冢本數美驚訝道：“……原來，五年前您母親能夠生還，不是僥幸啊……”

“沒錯，不是僥幸。”雅惠點了點頭，“五年前，我的父母和紗織的母親、祿郎的父母坐船出海，海上發生了風暴，姐姐她趕忙到瀑布這裏找我，結果還是晚了一步。在我趕到那裏的時候，隻有媽媽她還留着口氣……”

“後來，我把媽媽救回了岸上，媽媽醒過來以後，知道爸爸死了很傷心，不過還是說可以借此消失，從此專心地假扮長壽婆，讓我和姐姐保密。我和姐姐商量了一下，本來想把爸爸他們的屍體都帶回美國島安葬的，結果媽媽卻隻讓我把爸爸的屍體帶了回來，還說其他人活該葬身海底，讓我們不用管……”

舒允文他們聽着雅惠的話，不由得彼此對視起來——

他們之前推測，紗織的母親以及祿郎的父母帶着人魚法珠一起出海，十有八九就是想在海中尋找人魚。

現在看來，雅惠的老媽明顯也知道這件事情，對這些人頗爲痛恨啊……

舒允文想了想，沒有繼續問這個問題，而是轉而問道：“那你是在什麽時候殺掉紗織的？”

“就是在六天前的晚上。”雅惠輕聲回答，“自從我十歲變成人魚開始，我和我的家人就把神社後面的倉庫當成了我們見面的場所。每隔兩天，我們就會在倉庫裏見一次面……”

“……那天，姐姐正好陪紗織那個人面獸心的家夥去本土看牙醫，晚上回來以後，在倉庫裏和我見面、并且告訴了我媽媽真正的死因。我知道以後，想要給媽媽複仇，姐姐卻堅決反對，正在我和姐姐争論的時候，紗織那個混蛋沖進了倉庫，看到了我……”

雅惠說到這裏，語氣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紗織看到我以後，興奮地喊着‘果然有人魚’、‘吃掉就能長生不老’之類的話，向我撲過來。姐姐她攔住了紗織，說我是她的妹妹，還說‘吃人魚肉長生不老根本是假的’，結果紗織那個瘋子，居然說我既然是人魚，那姐姐也是人魚，吃掉也能長生不老，然後一口咬在了姐姐的肩膀上……”

“……再然後，我拉開了紗織，在倉庫裏面殺了她……殺了紗織後，我又說服了姐姐，讓她不再阻止我複仇。另外，姐姐還提了紗織看牙醫時用了她的醫保卡的事兒，我當時靈機一動，就想到讓姐姐詐死從此一直僞裝長壽婆，并且讓紗織頂罪的主意……”

“總而言之，這一切都是我想到的，和姐姐無關！”

人魚雅惠說完，又看向舒允文等人道：“……對了，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我還寫了計劃書！另外，我的手機裏面，還有約壽美、奈緒子出來的電話錄音……”

“你用電話把她們約出來的？”舒允文有些驚訝，“她們就那麽相信你？”

“我說了要殺壽美、奈緒子她們後，姐姐無法阻止我，就說了要讓她們死之前抽到儒艮之箭，達成她們的心願。然後，我就利用這一點，用我的手機打電話給她們，騙她們說這是姐姐的另外一個号碼，還說隻要她們能夠抽中儒艮之箭，就告訴她們人魚的墳墓在那裏。因爲我和姐姐的聲音很像，所以她們都沒有懷疑……”雅惠輕聲回答，然後自嘲地笑了笑：

“我先在上方的河裏殺掉了壽美，然後在壽美家殺掉了奈緒子……這些家夥，果然都是瘋子，壽美那家夥，在死之前居然還從我的身上揪下了一片魚鱗，塞進嘴巴裏……她大概在死之前，都想要長生不老吧！”

雅惠說完，擡頭看向舒允文，凄然一笑：

“……所以，你打算如何處置我這個犯下殺人罪的兇殘人魚呢？巫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