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的青石路上，人潮人湧，路旁是一層層黑色的雲霧，當這些人擁擠在一塊的時候，有的被擠落下去，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甚至連聲音來來不及發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漸漸的，這些修行者都發現了這一現象，他們走的更加謹慎了，很多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建立起這支隊伍的秩序。

他們一步步地朝着前方走着，陣陣陰森恐怖的氣息在小路外彌漫，有人懷着好奇心，伸出手，在路旁的黑霧之中劃過。

當他的手，插入黑霧中，脫離小路的範圍時，就在一瞬間，這個人像是僵化了一樣，直直地站在那兒，緊接着，黑霧中像是有什麽東西抓住了他的手，猛地往外一拉，這個好奇的修行者就此消失。

看到這奇異的一幕，周圍靜的可怕，半絲聲響都沒有，死一般的沉寂，黑色的霧氣充滿了歲月的滄桑，翻滾着，像是死亡的漩渦，讓每一個人都心生懼意，沒人再敢輕易試探。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這群修行者終于開始從狂熱的喜悅中慢慢恢複了冷靜，登天路隻是一個開始，路上充滿了荊棘，直到危險降臨，他們才恍然大悟。

林凡歎了一口氣，登天路邊的黑色霧氣，就連魔尊都忌憚三分，隻有他靠着衆妙之門的保護，才能在其中穿梭，而且每一次的穿梭都要耗費巨大的精神。

因爲那些黑色的霧氣像是籠罩四方的無盡死氣，身處其中的話，若是沒有衆妙之門的隔離，生命力就會在霎那被吸收的幹幹淨淨。

正當心存愧疚，想要盡量幫幫這些人的時候，遠方，忽然傳來了魔尊的呼喊。

林凡的眉頭緊鎖，對魔尊他現在的忌憚越來越深，師傅離開時給他說的那些話，讓他的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他越來越發現，魔尊的身上好像真的存在很大的問題。

他慢慢開始想明白之前爲何會那麽笃定地認爲魔尊就是李馨兒，很有可能如師傅所言，李馨兒的靈魂現在還在魔尊的體内，尚未被完全融合，保留了獨立的意識。

……

飛身來到了最前方，現在敢在古路上飛行的隻有林凡一人，衆妙之門的加持讓他在這條登天路上萬法不侵，死亡的霧氣不能給他帶來實質性的傷害，隻不過裏面陰森恐懼的氣息卻讓他望而生畏，每一次進入其中，都感覺自己的精神遭受到了極大的折磨。

來到魔尊的跟前，兩人邊走邊說道：“魔尊，找我有什麽事情？”

林凡的語氣裏帶着冷淡的疏遠，走完這一條登天古路，他和魔尊直接的合作關系就告以結束，到時候，兩人是敵是友，還很難說。

“你很關心那些人？”魔尊還是保持着自己的風格，無論說什麽話，總是帶着一種淡然的笃定，就好似世界的一切都盡數掌握在她的手中。

林凡不置可否，他苦澀地笑了笑，對于最後面的那些人，他确實心存愧疚，如果這些人在靈界被屠戮的話，他也是幫兇之一。

“我知道，你對這些人心存愧意，但這種愧疚，我覺得大可不必。”魔尊淡然地說道，語氣裏還是不帶有絲毫的感情色彩。

但是不知怎的，到了登天路之後，或許這是隸屬衆妙之門的一部分，他這個臨時的主人，在此處的感應異常地敏感，竟然能從魔尊的身上，發現出一絲絲情緒的波動，盡管很微弱，被竭力壓制，但确實存在。

這一絲絲的波動給了他很熟悉的感覺，讓林凡恨不得立刻追問對方事實真相，但這種沖動，他不得不壓制下去，雖說在這條古路上，他占據了天時，可即便是這樣，面對實力深不可測的魔尊，他仍舊不是對手。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給林凡這種感覺，像是一個普通人在面對這波濤洶湧的大海，無論你使用什麽辦法，修爲提升的多快，卻依然感覺自己在對方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如果你的族人和他們面臨相同的命運，或許你就不會如此冷漠了。”林凡語氣不善地說道，對于魔尊的炮灰計劃，他從心底裏抗拒。

“不，你錯了，當初深淵魔族遭受的苦難比他們要深的多，也痛的多，所以我們才能一直保持着凝聚力，無論過了多久，始終不渝地想要重返靈界，拿回屬于我們自己的東西。”

魔尊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悲痛的表情，當年魔族戰敗，被封印在無盡的深淵，他們遭受到的苦難折磨，是林凡無法想象的。

“林凡，我知道你對此很有意見，但是你自己想想，被人困在囚籠裏慢慢死去，和不顧生死，奮力一搏，究竟那條路更好？”

“他們會遭受到靈界的屠戮，不過，隻有在屠刀下，他們才會警醒，才會反抗，如果我們擊敗了靈界的那群所謂血統高貴的神族，将萬界重新融合在一起的話，囚籠将被徹底打破。”

“這些人中，無論死去的，或活下來的，都将成爲真正的英雄，是他們邁出了第一步，打破囚籠的第一步，他們今後将都是先行者……”

林凡微微笑了笑說：“如果在幾年前，你和我說這些話，那怕是在臨海的時候，或許我也會因此而熱血沸騰，但現在，這種話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作用。”

魔尊臉色平靜地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站在族群的角度來說，我唯一關心的就是如何讓我魔族的子民在靈界存活，并且帶領他們推翻神族的統治。”

“但是站在合作者的角度，我提醒你一句，注意姜家和姬家，這兩大家族一直都在打着投靠神族和煉氣士一脈的主意，在屠刀下，他們很有可能會将後面的那些人當成活下去的祭品。”

林凡皺了皺眉頭道：“既然你有這種顧慮，當初又爲何将這兩大家族帶上呢？”

魔尊輕聲笑道：“因爲我了解神族，比你們任何一個都要了解，他們不需要投誠者，無論姜家和姬家擺出什麽謙恭的姿态，都無法阻止屠刀在他們的頭上降落。”

“我剛才說過了，隻有鮮血和死亡才能讓他們丢掉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地醒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