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感覺真好。
雖然不知道這裏是哪兒,但當易凡走出栖身的洞穴時,洞外有柔和的陽光,還有郁郁蔥蔥的世界,令易凡不禁想到魔法之森。
他仿佛又回到了故裏,沒有戰争,沒有流血,昨夜的一切就像隻是夢境。
“啊!大山,啊!綠野。你胖爺又活過來了!”
爲了宣洩昨夜的苦痛,易凡鼓足肺勁,朝着連綿無痕的山嶺大聲呐喊。
“吵死了!”一塊石子從山洞内飛出,毫不留情的打在小胖子後腦勺。
前面有道小斷層,石子的推勁逼進易凡,眼看就要掉下去了,小胖子極力收複平衡,這才堪堪站穩腳跟。
“老小子,不要以爲胖爺怕你,咱要不是看你救了胖爺一命,分分鍾把你抛下山去。”易凡假色發狠,他隻想吓唬吓唬流浪漢。他不可能真這樣對付流浪漢,這樣講隻是圖個嘴樂而已。
流浪漢沒有出聲,他用一枚石子代替了言語。
又一枚石子疾射而出,小胖子雖然早有防備,可卻躲不開。那枚石子在易凡眼前拐了個彎,準确無誤的打在易凡後腦勺。與第一枚石子相同的位置。
“你!”易凡有些無語,爲什麽老頭總喜歡打他腦袋,流浪漢是,老約翰也是,難不成他的腦袋長的像靶子?“你再打,咱可就死給你看了,讓你白救!”
拿洞裏的老頭沒辦法,小胖子隻好另尋他法要挾。
正當易凡竊喜,以爲拿捏住了流浪漢的弱點,結果再一枚拳頭大的石塊飛出,猛的砸在易凡後腦勺。
嘭!易凡應聲前倒,吃了滿嘴的泥。
“哇呀呀!老頭,你欺人太甚!”
小胖子暴跳如雷,氣的原地打轉。
而洞裏頭卻飄出幽幽的聲音,來自流浪漢的嘲諷:“想死啊?找死這權力是屬于活着的人,但不屬于你。”
嘎?什麽意思?
易凡剛想說流浪漢是傻子,卻聽流浪漢又傳來一句話。
“摸摸你的心髒,聽聽那兒是否還在跳動。”
“你個傻老頭,胖爺的小心肝都蹦哒了十多年了,咱還不知道它在跳動?它調皮的不要不要的……呢?”
吓!
當易凡将手捂在胸口……
“是咱記錯了?咱的心髒在右邊?”
小胖子把手放在左邊感受了半響,沒有感受到心跳,連忙往右邊心口摸去。
是不是最近又豐滿了,隔着太多層肉,才摸不到心脈?
洞裏的聲音像是察覺到小胖子在想什麽,再次幽幽開口,道:“别摸了,你的心髒早被人射穿了,兩箭,啧啧……要是隻中一箭,老夫趕的及時或許還能補救,現在你胸口裏就剩一坨爛肉了。”
善言良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流浪漢的那句'爛肉',令易凡瞬間感受到胸口的冰涼,那感覺,确實是像一塊爛肉貼在胸口,令小胖子一陣一陣犯惡心。
“胖爺真死了?”
“沒錯。”
“咱是死鬼?”
“對了一半。”
打擊易凡令洞裏頭的老者十分解恨,甚至幾次流浪漢險先忍不住笑出聲來。
良久,易凡接受了這個事實。
自己确實是死了,但自己又莫名其妙的'活着'。
“你爲什麽要讓咱'複活'?”
是流浪漢'救'了他,小胖子相信流浪漢一定有他的目的,否則他不可能爲了自己,而搞得異常虛弱。
洞裏沒有立即出聲,過了好一會才傳出聲音。
“你可以當這次是個意外。”易凡沒想到這老頭憋了半天,卻隻憋出了這麽個理由。“你是老夫随手撿到的實驗白老鼠,在你前頭有好幾隻白老鼠被老夫生生煉化,你是唯一一隻活着的。”
“你不必感激我,但你欠我一條命。”
“切,胖爺才不會感激你,你讓胖爺成了怪物。”
“我不是說你的命,沒有我及時施救,你抱着的那個小女娃子,遲早死在約旦河裏。”
“安娜小姐還活着?”易凡恢複了活力,急忙問道。
“自然,所以說你欠我一條命。”
“成,胖爺這條命暫且先借你用段時間,你要咱幹什麽?”
……
流浪漢告訴易凡,他有一個非殺不可的仇敵,他要易凡拜他爲師,學成之後代他殺之。
“殺人?哈哈,老頭你可能還不知道,你這次非常幸運的撿回來一隻魔武全廢小白鼠,咱可是成不了鬥氣、憋不出魔法的,你找錯人了。”
“你不必擔心,老夫自有辦法。”
“你的意思,咱可以修習魔法或者鬥氣?”
小胖子忍不住跑回洞穴,兩眼發直的盯着流浪漢。
“你可知道你爲什麽不能修習鬥氣、冥思魔法?”
流浪漢沒有直接回答易凡,而是抛出反問。
爲什麽不能修習鬥氣?爲什麽不能冥思魔法?
這個問題易凡從沒想過,不過自打他懂事時起,周圍的所有人都說他是廢物。他也曾試過,努力過,結果确實與别人說的沒兩樣,他是廢物。
“因爲咱是廢物?”
雖然很不想承認,可這似乎就是事實,這似乎就是解釋。
當易凡說出這話,老者雖然疲憊不堪,卻仍然擡起手來猛拍他後腦勺。
“如果自己都認爲自己是廢物,那你就真是廢物了。”
“那你說,爲什麽咱這不成,那也不成?除了廢物,咱想不到别的解釋了。”易凡也惱,不能成爲強者又不是他的錯,他真努力過,雖然是被兄長強迫的……“這就是咱的命,命運裏需要有咱這樣的存在,咱也沒辦法。”
在神恩大陸,完完全全不能修煉鬥氣的,估計也就小胖子一人了,他沒資格沮喪,還有誰能有資格。
“命運……”老者也是感慨。沒錯,都是命運的安排,命運安排他活着,命運安排他遇到這胖子,也是命運注定了他要塑造這嘴賤的死胖子。“造物主真神奇,每個人的出生,都注定了其不可更改的生命軌迹。”
“呸!”易凡冷不丁的啐了一口。
這舉動令流浪漢很不悅。
流浪漢擡手又敲打易凡的後腦勺。
“你是在吐槽命運呢?還是在吐槽造物主?”流浪漢冷臉寒聲質問。
被流浪漢打了個踉跄,沒站穩,摔在了地上。小胖子爬起來,倔強的直起腰。
“你是光明神信徒?”易凡反問,見流浪漢不回答,易凡知道對方默認了,“你是,咱可不是,咱不信命,咱也不信神,即使讓咱真見到神的存在,咱也不會崇拜他。”
“爲什麽?”
“是命運,是神,先抛棄了胖爺,胖爺也不伺候他們。”
在易凡說完這話後,洞穴中尴尬的冷場了。流浪漢默不作聲,一直盯着他,易凡也不吭聲,任他看。
“罷了,罷了。”流浪漢看上去很疲憊,他丢給易凡一本小冊子,打發易凡出山洞。
他給易凡定了幾條禁律,禁律的起頭幾條看上去還挺正常,可越往後越怪,令易凡實在忍不住吐槽。
不準離開老者的洞穴十裏地;
不準打攪老者的作息;
不準忘記給老者準備一日三餐;
這幾條小胖子都能理解。
“手劄上有疑問不準問?走火入魔不準死?殺死他前不準離開?”
這都什麽狗屁?不懂的不讓問,那琢磨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那貨是想自殺?非要自己殺了他才能解脫?
“也就是說,他隻要一天不死,咱就要一輩子困在這鬼地方?”
不過想想對方的年紀,或許老家夥隻是想讓他養老送終吧。易凡心裏想道。
“可憐的老頭兒,肯定是因爲沒有親人,才想到這辦法養老的吧。”易凡可憐起流浪漢,也對,否則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會想到去流浪呢。
要是老者知道易凡的想法,易凡的後腦勺肯定又得挨拍了,自己可是苦修士,哪有小胖子說的這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