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寂若星辰一



星期天,上帝發飙的日子。跟往常一樣,在路邊晃悠着的人,除了你,還有我。我在等待我的“飛船”,我是若辰。

正常進化着的地球上,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發生在我身上的是,我對我遙遠的前世竟保留着記憶!雖然我說得挺聊齋的,但,這是真的。

除了關于遙遠的前世記憶,我跟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别。爲了維護作爲一個正常人的健康的公衆形象,我幾乎沒有對任何人提起我的前世記憶,是的,幾乎沒有,我很害怕被隔離。

“飛船”依舊沒有來,我也知道,可是有期待的日子真心不錯,如同你心中從未向他人坦誠的夢想,隻管自己偷偷地欣喜若狂。很餓,買了一份肉夾馍和一份報紙,坐在街椅上邊吃邊讀,退休的生活也不過如此。

如果有時光機,我希望重複那樣的星期天,可以阻止自己不買肉夾馍——似乎太對不起自己了——或者是不買報紙吧。那麽我将徹底消失在以下的一個故事裏,我還是我,卻并非現在的我,我将在另一個故事裏飛揚跋扈、無法無天,起碼混一個主角……

事實上,我,隻掃了一眼。

“千年古鎮阿爾失蹤之謎!”我對報紙的頭條新聞産生了興趣。

千年古鎮阿爾在哪兒?失蹤是什麽意思?一座城池沒胳膊沒腿兒的,自己長翅膀飛了?或者又像某某文明似的,含蓄的貓在地下冬眠,沒等到自己的春天就挂掉了?最最最重要的謎題是,怎麽“阿爾”聽起來那麽熟悉,仿佛昨天有人貼着耳朵告訴我似的?

“我真的是從阿爾鎮來的!”當我準備把等在我公寓外的陌生女孩扔出去之前,她丢下這樣的一句話給我。

“證據?”我暫停了動作,等待對方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沒有證據什麽都白扯。

“你終于相信我了!”陌生女孩睜着無辜的大眼睛望着我,明亮又閃爍,仿佛天上星,最亮的一顆……串了,總之她的睫毛,彎的嘴角,無預警地對我笑……算了,詞窮。

“我什麽時候說我相信你啊!”我很白癡地問。

“你要證據,就是代表你相信有阿爾鎮喽。”

“相信有阿爾鎮是一回事,相信你是另一回事。”我推門走進公寓,倒了一杯白開水,靜靜地喝。

“Oh,mydog!”陌生女孩跟着我走進公寓,認真地觀察着我,和我十幾平的陋室。

“别這樣看着我,我不喜歡同性。”我略微無聊地說。

“相信我吧!”陌生女孩半分誠懇半分讨好地說。

“你要我相信什麽呢?”我把手上的報紙遞給她,“相信你是從1000年前的古鎮阿爾來的?”

陌生女孩嫌棄地接過沾了油的報紙,默念:“考古最新發現,近日某大學考古系師生偶然間在甘肅天水挖掘出古鎮遺址,據研究,該古鎮是約1000年前的文明城市,叫阿爾,曆史上并無阿爾的相關記載,似乎在1000年前沒有經曆什麽災難,就突然失蹤了……”,她臉上露出訝異的表情,仿佛是看見了世界毀滅。

我正準備着迎接陌生女孩歇斯底裏的呐喊“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現實與想象總是有差距的,她什麽都沒有說,唯一的,就是那句蹩腳的英文:Oh,mydog!

“你似乎沒有理由相信我了。”陌生女孩看起來很沮喪。

“真是好奇,我倒是聽聽,你該怎麽把你的故事繼續編下去。”

“我的确是從阿爾鎮來的,我爺爺突然失蹤了,我要找到他。我不知道阿爾鎮現在發生了什麽,我出走的那一天,它還好好的。我知道已經沒有辦法說服你相信我了,我可以解釋的是,我之所以找你,是因爲我在爺爺的日記裏發現了你的地址。”陌生女孩把日記遞給我,灰色封皮、很小很薄的冊子,而上面真的有我的地址。

陌生女孩接着說:“昨天我尾随你回家,也是迫不得已。我不知道,原來外面的世界根本就不了解阿爾鎮,但是我可以帶你去阿爾鎮!考古并不總是正确的啊!”

“地址也許是你自己寫上去的,你找我究竟有什麽目的?”我仍然保持懷疑态度,若我是一個男人,也許會相信楚楚可憐的她。

“我怎麽會有目的,我是猜爺爺的日記上或許有線索,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他啊!其實爺爺的日記裏還有另外四人的地址,我按日記上地址的順序一一找到他們,但是他們……”

“别欲言又止的好嘛,他們咋啦?”

“都死了。”女孩很小聲地嘀咕,仿佛怕吓着我。但是,我确實被吓着了。

“都死了?你小小年紀不學好,逗我玩呢?”

“你來看看,這上面的四個地址,分别對應的是,32歲的IT工程師小蘇,28歲的公務員阿晴,19歲的超市促銷員蒙蒙,還有一個65歲的教育家老唐……”女孩說,“他們都跟你一樣,單身,獨居,所以我也擔心你……”

“烏鴉嘴!”

“跟我去阿爾鎮吧?”陌生女孩很無賴地勸我。

“建議很好,但是我需要考慮。”我的腦袋開始以光速運轉,我告訴自己要仔細再仔細地想想。

“考慮什麽?”陌生女孩問。

“考慮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麽,一,人有可能是你殺的,我性命堪憂;二,人不是你殺的,但由于我的地址也在日記裏面,我仍然性命堪憂;三,完全是誤會,地址沒有錯,可我是剛搬過來的……”

“什麽?”陌生女孩也開始迷惑起來,“無論如何,别把我趕出去好嗎?”

“行啊,現在就跟我去警察局。有困難,找警察!我這裏可不是收容所。”我咽下最後一口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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