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爸,啊對,我在班上呢,怎麽了有什麽事兒?什麽?哦,哦哦,知道了,放心吧,不就是個小樂器店嘛,我來收拾!”周小雷正在電腦前鬥地主,突然接到老爸周大昌的電話,還以爲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呢,原來是自家的樂器店附近開了一家新店,他老爸看不過眼了,想讓他去找找那家店的别扭。.
周小雷是秦海市工商局執法大隊的大隊長,他這個職務說高不高,但對于經商的小老闆們來說,卻是一個惹不起的存在。畢竟執法大隊是擁有執法權的,看哪個店鋪不順眼了,随便找點借口讓你停業整頓幾天,你都受不了。
所以一直以來,周小雷的小曰子過得都是挺滋潤的,起碼每天的飯局是少不了的,走的時候還能順帶捎兩條好煙或是收點購物卡什麽的,用他的話說,就是給他一個副局長也不換。
老爸周大昌的樂器店,雖然開了好幾年了,但說白了就是個無證經營的小店,因爲一直以來有他“罩”着,這才在華西音樂學院對面的秦海大街,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舒舒服服地開着,一直沒人敢管。非但如此,大昌樂器店還經常搶周邊樂器店的生意,而且手法很霸道。看着哪個樂器店的生意好了,周小雷便帶着執法隊前去“執法”一番,搞得這些店主苦不堪言,偏偏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時間長了,大家也都習慣了大昌樂器店的霸道。
而現在,華音閣開業了,居然沒有提前和周大昌“打招呼”,而且搞得這麽大,這簡直就是沒有把他周小雷看在眼裏!聽着老爸的話,周小雷的心裏也有點火氣,一方面是因爲這個什麽“華音閣”的明目張膽地搶生意,就等于從他的手裏搶錢,這點他自然不能容忍!另一方面卻是“華音閣”的老闆不懂“規矩”,來秦海開店連他這個“碼頭”都不拜,擺明了是不給他周小雷面子。這要不去找他點麻煩,他周小雷以後還“混不混”了?
電話裏聽老爸周大昌的意思,開店的這個不過是個外地佬,據說有個樂器廠,挺有錢的。不過這年頭有錢的都怕有權的,他周小雷手裏就有“權”,而且是這些商家都害怕的“權”!
挂斷了電話,周小雷懶懶地起身,關掉了遊戲,随手摘下挂在牆上的大蓋帽戴在頭上。本來挺威嚴的一頂帽子,被他這顆冬瓜般大的腦袋頂着,看着卻是有些不倫不類。再加上那鼓鼓的油肚,更是将那身黑色的本來挺精神的制服撐得走了形。
“小何,小呂,你們兩個跟我出去一趟。”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周小雷随口對對面辦公室喊了一聲。
很快,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兩個家夥便嘿嘿笑着從對面屋裏小跑了出來,沖着周小雷點頭哈腰。
“周隊,去哪兒啊。”何振全嘿嘿笑着說道,他和呂小力兩個人可謂是周小雷的“哼哈二将”,有執法任務的時候,多半都是他們兩個跟着周小雷出去,自然,這“執法”的好處也少不了他們兩個一份。之所以兩個人在周小雷面前這麽吃香,全靠着兩個人那張甜嘴,平曰裏沒少拍周小雷的馬屁。
“去秦海大街轉一圈。”周小雷沒明說要去哪家店鋪“執法”,畢竟目的姓太強了倒讓人覺得自己是在打擊報複什麽的,面子上不太好看。說好聽點就是又想吃,又怕吃相太難看,所以要采取點“迂回策略”。
“好咧,周隊,我來開車?”何振全殷勤地說道。他這兩天駕駛證剛下來,手正癢着,見車就想開。
“你開吧,給我開慢點兒啊。”周小雷說着将鑰匙扔給了何振全。
“放心吧周隊,咱這可是科班出身的,現在咱也是有本一族了。”何振全笑着接過周隊抛過來的車鑰匙,嘿嘿笑道。
“振全,你這本才下來幾天,還沒捂熱乎呢吧,别當馬路殺手啊。”呂小力怪笑道。
“切,不敢坐後面去。”何振全說着,一溜小跑來到了執法的皮卡車面前,打開車門發動了車子。
三個人開車出了市局大院,沿着主路一路開到了秦海大街,正值暑期臨近,作爲沿海開放旅遊城市的秦海,大街上人流車流都十分密集,人氣十足!
随便找了兩個小店停了車,進去裝模作樣的檢查了一番,捎出兩條“玉溪”香煙之後,周小雷開始指揮着何振全,将車子開向了“華音閣”的方向。
遠遠地,周小雷就看到了那三層的古樸建築,心裏暗道這老闆還挺有想法,居然把店鋪裝成了這個樣子。還什麽“華音閣”,樂器店就樂器店,搞這麽個名字誰能知道是幹什麽的?簡直是故弄玄虛!
等到車子停到了店門口的時候,周小雷再度掃了一眼門前的花籃,可憐的三、四個花籃上,寫的人名他一個都不認識。看到這一幕,他的心裏再度一陣冷笑。店鋪開業,花籃的多少可不光是爲了擺着好看,而是直接顯示着店鋪老闆的“能量”有多大。眼下這個店裏居然隻擺了這麽可憐的幾個花籃,明顯是個沒什麽後台的,居然也敢不給他周小雷面子,說開店連個招呼都不打,真當他周小雷這個執法大隊長是擺設嗎?
眼看着周隊停在了這家店面前,臉上又露出了冷笑的神情,何振全和呂小力兩個人哪裏還不明白隊長的心思?這明擺着是要找這家店的麻煩來了。
想到這兒,兩個人自然是一左一右,将架式紮得十足,擁着周小雷走進了店裏。
一樓的大廳布置得很是雅緻,四周的牆壁之上挂着幾幅字畫,古色古香的木架上擺放着幾支笛箫,乍一看上去,不像是樂器店,倒像是一間古樸的書房。
角落裏一張古樸質地的八仙桌,上面擺着一盤圍棋,旁邊還有一隻銅香爐,正在燃着檀香,散發出陣陣甯人心脾的香氣。
十幾個顧客在店裏随意地轉着看着,不時低下頭竊竊私語,一些客人沿着木質的樓梯拾階而上去了二樓,上面隐約傳來一些樂器的聲音,看得出來店裏是做過隔音處理的,樂聲并不大。
周小雷在這裏站了一會兒,眼看着沒有人來搭理自己,臉上頓時有些挂不住了。他可是穿着制服來的,難道這裏的老闆眼睛都瞎了嗎?看不出來?
還沒等他說,何振全就像了解他心思一樣,大聲嚷了起來!
“你們店裏的老闆呢?”看着一旁站着的一個像是售貨員一樣的女孩兒,何振全架式十足地喊道。
“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紀紅是被華音閣聘請來的銷售員,今天第一天上班,剛開始她就注意到了這三位穿着制服的人,隻是他們沒說話,她也就沒有往前主動招呼。
“什麽有什麽需要?找你們老闆,聽不懂話?”何振全瞪了紀紅一眼,不滿地說道。同時心裏暗道這個銷售員一點眼力價都沒有,自己這三個人穿着執法的制服來,她都不知道是幹什麽來的?
“你們是?”紀紅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們是市工商局執法大隊的,找你們老闆有事情,你去找一下!”呂小力冷聲說道。
“哦,那你們稍等下。”聽到是工商局的,就算紀紅是個新手,也知道對方肯定不是買東西來的了。
“謝總,樓下有三個說是工商局執法大隊的,想要見您。”紀紅上了二樓,走到正在爲顧客介紹笛子的謝文正面前,小聲說道。
“工商局執法大隊?他們來幹什麽?”謝文正有些疑惑地自語道。他的店雖然開得比較急,但一切手續都一應俱全,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啊。
“謝哥,我和你一塊兒下去看看吧。”看着疑惑的謝文正,楚揚主動說道。謝文正是個外來戶,對秦海的情況不熟悉。他雖然也好不到哪裏去,但畢竟還有呂媛的這層關系,比他還要強一點。
“用不用我下去。”馬迪正在陪幾個剛剛參加演奏的朋友聊着天,見狀也問了一句。
“不用了馬老師,我和謝哥一塊兒下去就好了。”楚揚說着,跟着謝文正下了樓。
“老公我陪你去!”馬曉燕說着,親昵地挽起了楚揚的胳膊,和他一起下了樓。
“恩,剛剛那幾個男的沒搔擾你吧。”楚揚笑着低聲問道。剛剛他就看到幾個男生圍在馬曉燕身邊,說是要和她讨論交流舞蹈什麽的,結果慢慢卻開始扯起了題外話,明顯是見她漂亮,在那裏獻殷勤。
“嘻嘻,老公你吃醋啦。”馬曉燕笑着打趣道。
“才沒有呢。”楚揚笑呵呵地說道。
“心口不一,你明明就有!”馬曉燕說着沖楚揚皺了皺小鼻子,露出了一個可愛的小表情。
“你們兩個誰是這裏的老闆?”兩個人剛剛下了樓,周小雷便沉着聲音問了一句,配合着他那一張冷意十足的臉,頗有威勢。
“我就是,怎麽了?”謝文正看着周小雷,不卑不亢地說道。他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自然不會因爲幾個執法人員就驚慌失措。
“我是市工商局執法大隊隊長周小雷,把你們店裏的營業執照拿出來看一下!”周小雷看着謝文正,對方那雲淡風清的表情他看着很不爽,口氣便又陰沉了幾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