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觀衆們都在四下張望,尋找着這個幸運兒的時候,楚揚卻已然站了起來,踩着柔軟的沙灘向舞台上走去。.
“這現場布置得太坑爹了,早知道是在沙地上,應該穿一雙不漏的鞋子才對。”楚揚一邊腹诽着,一邊朝着選手專用的通道走去。
今天晚上,楚揚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白色休閑t恤,一雙牛仔褲,腳上穿的是一雙同樣休閑款式的棕色皮涼鞋,因爲是涼鞋,自然上面就有許多孔洞,所以在踩着沙灘走過去的時候,柔軟的細沙就灌到鞋子裏去了,讓楚揚覺得很不舒服。
選手通道是一段長約五十米,寬約一米左右的由木闆組成的通道,兩側有十餘個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看着,避免觀衆擠占,隻是看到楚揚之後,這些手背在身後的保安,卻是自動爲他讓出了一條道路。
沿着木闆路向台上走去,走了二十多米之後,面前一道“吊橋”放了下來,這種獨特的設計,可以防止不相幹人員走上舞台搗亂,同時也起到了一種獨出心裁的作用。楚揚一步跨上去,走到舞台之上,那吊橋卻又緩緩地升了起來。
腳步輕快地走到舞台中央,見那陳默和自己打招呼,楚揚也沖他揮了揮手,表情卻是自然得很,沒有一絲見到明星大腕的緊張之色。
事實上,像陳默這種新出道的小歌手,在楚揚的眼裏也根本算不上什麽人物,在他看來。整個華夏大陸,真正算得上重量級的歌者,也就寥寥那麽幾個人,其餘大多是嘩衆取寵之輩而已,就更不用說從這種選秀節目中嶄露頭角,隻是靠着唱别人的成名作出名的家夥了。
“你好,叫什麽名字。”陳默和楚揚打過招呼之後,笑着問道。隻是他的眼裏,卻悄然閃過一抹異色,在他不長的演藝生涯中。像今天這樣臨時請觀衆上台同台演唱的情況很多。大多數時候那些觀衆上台,都是緊張得不得了,可今天這位卻有點不一樣,看他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緊張。
“楚揚。”楚揚手裏也有一個話筒。卻是剛剛主持人遞給他的。此刻對着話筒說了一句話,頓時覺得這音響效果的确棒極了,比起麥沙裏面的要好上不知多少倍。聲音水潤通透。明明音量很大卻絲毫沒有刺耳的感覺,看來這台節目做得相當專業!
“楚揚,今天是一個人來的嗎,還是和家人。”陳默繼續和楚揚聊着天,就像是兩個很熟悉的老朋友一樣。
“和女朋友一起來的。”楚揚說着,笑着朝台下曉燕的位置揮了揮手,雖然台下人很多,但楚揚的目力何等厲害,馬上就看到了曉燕同樣興奮地沖自己揮着手,嘴裏還喊着“加油”,雖然聽不到聲音,但看口形楚揚也猜到了。
“是嗎?好幸福哦。”陳默用一副誇張的口吻說道。
聽着陳默的話,楚揚卻感到一陣惡寒,這家夥說話像個娘們兒一樣,真難以想象這樣的一副作态,怎麽能唱《存在》這種搖滾感極強的歌曲。
“王峰老師的《存在》,我們一起好不好。”聽到前奏已經響起,陳默笑着對楚揚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後者則很有風度地向他點了點頭。
“居然是他!”台下的評委席裏,孟梅驚訝地低呼了一聲。
“孟姐,你認識這個年輕人?”一個梳着馬尾辮,戴着茶色墨鏡的女孩兒扭頭對身邊的孟梅問道,她叫李楠,同樣是今天晚上的評委之一。别看她年紀輕輕,卻已經是從芒果台的《超級女聲》節目中殺出來的年度冠軍,現在也算是一個小明星級别的了。
“哦,在一個小場子裏聽過他唱歌,他是個歌手。”孟梅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連忙平複了一下情緒,微笑着和李楠解釋道。
幾個月前,孟楠帶着手裏的藝人雲朵來秦海的麥沙走穴演出,因爲給雲朵配唱的男歌手沒來,所以臨時找了楚揚和她一起搭歌,唱的正是那首雲朵的成名作《愛是你我》,結果楚揚一張嘴,那一嗓子超級華麗的高音,差點沒把孟梅吓一跟頭,以至于演出結束後,孟梅立刻就要和楚揚簽約,卻不料楚揚以自己還是學生,需要以學業爲重爲理由,拒絕了她的請求。
即便如此,孟梅依然對楚揚念念不忘,是以今天楚揚剛一上台,她便認了出來。
“哦,原來是個歌手。”孟楠了然地點了點頭,同時心裏卻有些不以爲然,一個小歌手而已,至于這麽驚訝嗎?原來就聽說孟梅在經濟人圈子裏混得不怎麽樣,手裏沒有幾個像樣的歌手,今天看起來果然是這樣,連一個小場子裏的小歌手,都能記得這麽清楚,看來她也沒什麽大出息了。
前奏緩緩響起,陳默收起了剛剛和楚揚玩笑的姿态,拿起話筒,迅速進入到了演唱的情緒之中。
“多少人走着,卻困在原地;多少人活着,卻如同死去。”陳默的聲音極富表現力,一開口,那股淡淡的沙啞之色,透出滄桑之感,頓時引得台下的女歌迷們一陣尖叫!
王峰作爲華夏樂壇近些年迅速崛起的新生代力量,一直以其偏重于搖滾的反叛風格爲樂壇廣大樂迷所津津樂道,這首《存在》是他的代表作之一,歌曲旋律簡單而富有力量感,歌詞充滿了對生命意義的思索,發人深省,特别是在王峰獨特的沙啞而富有張力的音色下,更是讓人百聽不厭。
作爲好聲音王峰戰隊旗下的明星學員之一,陳默的演唱風格自然和王峰極度接近,就連那沙啞的味道,也和王峰相差無幾,猛一聽上去,還以爲是王峰親自到了現場!
這種水平的演唱,自然比起前面那些海選的選手來要高出一大塊,也引得台下的歌迷們叫好、喝彩連連!
“嘿嘿,那個家夥居然還吹什麽大話,說王峰老師的歌是什麽小歌,這下看他在台上怎麽出醜!”剛剛坐在楚揚和曉燕後面的一個男歌迷,嘿嘿地不懷好意地笑着說道。他是王峰的nc粉,自然容不得别人說半句對偶像不敬的話。
“誰知道我們,該去向何處,誰明白尊嚴,已淪爲何物!”聲音突轉高亢,直入雲宵,卻是到了副歌的部分,陳默一下子将整個聲音的張力完全釋放了出來,那種瘋狂咆哮的感覺,讓人聽起來熱血沸騰,瞬間就帶動起了整個舞台的氣氛,甚至很多觀衆都跟着唱了起來。
當然,大多數人是唱不上去這段副歌的,王峰的歌以高音出名,這首《存在》就是其中的典型,是出了名的好聽難唱。由前面的主歌,到後面的副歌,旋律毫無征兆的猛然拔高八度,這種高難度的演唱技巧,在流行歌曲裏是很少見的,想要控制好相當不容易!
“我該如何存在!”伴随着最後一聲近乎于聲嘶力竭的嘶吼,陳默結束了第一段的演唱。
狂暴的電吉它聲音響起,帶着一股濃濃的重金屬味道,伴随着這強勁的節奏,陳默瘋狂地扭動起了身體,跳起了一段即興的舞蹈,頓時又是引得台下連連尖叫。
反觀旁邊的楚揚,卻一直拿着話筒在台上靜靜地站着,就算是此刻台上台下一陣瘋狂,都沒有影響到他絲毫,他就那麽拿着話筒,頭微微低頭,目光似是落在舞台的地闆上,又似望向遠方。
不少觀衆在台下暗自竊笑,特别是那些王峰的nc粉們,更是覺得楚揚這樣一副表現是緊張了、怯場了。本來一開始的時候這些人還有些嫉妒楚揚得到這個上台表現的機會的,不過現在看到他似乎有些緊張,這些人又開始幸災樂禍起來,覺得似乎自己沒有上台也是一件幸運的事。看看那位,和這麽專業的歌手同台演出,可想而知一會兒唱出一口跑調難聽的歌來,将會是多麽丢人的一件事情。
台下幾千名觀衆都看着那個站在陳默邊上,一言不發靜靜站着的楚揚,都在等着看他一會兒的表現,甚至很多人都盼着他出醜,鬧笑話。
人就是這樣,一方面自己沒有勇氣站到人前表現,另一方面又希望着有勇氣站到人前表現的人出醜,然後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嘲笑,從而得到一種莫名的優越感和“高明”之感。這或許就是人類共有的劣根姓。
隻可惜,今天站到舞台上的是楚揚,這些人想要看楚揚出醜、鬧笑話,卻注定是要失望了。
眼看着間奏快要結束,陳默轉身對楚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這一段該到他唱了。
同時他也準備好了,等到這個家夥家夥用荒腔走闆的大白嗓唱完主歌,然後唱破副歌的第一個高音之後,他就和他一起唱,然後自然是自己的聲音完全蓋過這個臨時拉來的觀衆歌手的聲音,從而完美地彰顯出他職業歌手的實力,這也是他特别喜歡叫觀衆歌手上台的原因之一。
注意到了陳默的手勢,楚揚微笑着沖他點了點頭,拿起了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