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半晌,王菲情緒稍稍颎伏,卻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才從張元的懷中抽離出去。
她拭了拭眼角淚水,臉畔微紅,卻依舊是一臉悲憤,“公子,王晖先殺我二兄長,現在又害死我兄長,他跟我王家有不共戴天的血仇,請公子無論如何也要幫我殺了王晖主臣,替我死去的兩位兄長報仇,貞做牛做馬也會報答公子。”
說着,王菲便欲俯身下拜。
張元忙将王菲扶起,深吸一口氣,正色道:“王晖幾次三番想要害我,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張元在此對天起誓,我一定會将王晖和宋謙碎屍萬段,爲你們王家,也爲我自己報仇雪恨。”
憤怒的誓言,如驚雷般回蕩在曠野之中。
王菲的傷感和悲憤,這才緩解不少,心中對張元又是感激,又是滿懷情愫,卻也顧不得什麽儀态,再次投入張元懷中,深深的擁着他。
“王晖,你這個僞君子,我早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張元輕撫着懷中傷感的美人,默念着這讓他厭惡的名字,複仇的誓言,已深深的銘刻在他的心底。
戰鬥才剛剛開始。
稍稍安慰過王菲後,張元便揮縱兵馬,繼續追擊王晖。
這一戰,他要将計就計,不但要奪回留縣,還要趁勢拿下樂平,把戰火燒到李統區去,禦敵于國門之外,徹底的扭轉跟董卓這場戰争的被動局面。
當下張元率一萬四千步騎将士,一路跟在王晖的敗兵後面,窮追不舍。
王晖那千餘殘兵敗将,又焉能是敵手,這位大漢王家主,果斷的棄下部衆,在宋謙和王飛的保護下,倉皇的向北而逃。
可憐千餘殘兵,被王晖棄下之後,被張元率軍如摧枯拉朽一般,殺得是血流成河,屍枕遍野。
驚魂落魄的王晖,過留縣而不敢入,繞城而過,徑直向樂平逃去。
這還不夠。
張元兵不血刃收複留縣後,率領大軍繼續北上,沿着泗水一路追擊王晖。
一連兩天兩夜,張元窮追不休,沿途又數次擊敗了王晖的幾次阻擊。
兵敗如山倒下的王晖,不敢再與張元交鋒,一路狂逃至樂平時,身邊隻餘下二将,還有不到兩百的殘兵。
留守樂平的,乃是客将和連,還有謀士簡正,所統兵馬不過五百。
眼見身後張元洶洶追來,王晖知樂平不可守,連城門都不敢入,直接繞城西去,隻派人入城通知和連和簡正,命他二人率軍棄城西逃。
就在王晖前腳剛過樂平,還來不及喘口氣時,張元已率前部三千餘軍,如狂風般追至。
勒馬于小土丘上,張元鷹目北望,樂平城盡收眼底。
這座規模不大的城池,對并州來說有多重要,張元是再清楚不過。
樂平位于泗水上遊,原屬于并州,但因其處于由中原入并州的大道口,故一直被視爲并州的門戶,自張揚統治并州之時,就一直将樂平納入勢力範圍,王晖的統治時代也是如此。
隻是在前番他和劉豹,聯手奪并州後,董卓才趁機奪據了樂平,命王晖率軍鎮守。
樂平一日在董卓手上,就等于董卓時刻在并州的大門架了一門大炮,令張元必須日夜防範。
這座戰略位置就在眼前,而且還因王晖的失利,處于兵力空虛的地步,如此大好的時機,張元豈能錯過。
“拿下樂平,就能徹底的宋上并州的大門,如果不是王晖襲留縣,我還沒有這麽好的機會,董卓,你的詭計,正好成全了我呢,王剛沒白死……”張元心中暗諷,就準晖下令奪城。
便在這個節骨眼前,樂平原本緊閉的城門,忽然出現了異動。
城門轟然大開,轉眼間,數以千計的颎民百姓,攜家帶口,彼此擁擠着從城中逃了出來,向着西去的大道奔去。
隻片刻間,逃出的百生就達到四五千之衆,把整條大道都擠到水洩不通。
張元眉頭暗凝,當即喝令斥候前去偵察。
斥候回報,果然印證了張元的猜測,原來王晖确實沒有入樂平,提前一步就從西面大道,往中原腹地逃去。
但王晖在臨逃之前,卻派人往城中四處散播傳言,聲稱張元殺入樂平之後,必會屠城洩恨,号召城中百姓跟他一起出逃。
王晖自駐紮于樂平以來,時常向城中百姓宣揚張元殘暴,竊奪了他的并州之後,是如何的大肆屠殺,在樂平百姓心中,張元俨然已成了一個殘**險的小人。
如今樂平的百姓們一聽說張元要殺,隻消王晖稍稍一煽動,無不是吓得屁滾尿流,紛紛舉家出逃。
而王晖則臨走之前下令,樂平其餘三門不可打開,隻開西門一門,放百姓出逃。
如此一來,數千百姓隻能一窩蜂的湧向西面,很快就把西去大道堵到水洩不通,堵了張元追擊的路線,等于成了王晖的肉盾。
張元如果要繼續追殺,就要踏着這些百姓的屍體而過,背上一個屠殺百姓的惡名。
而且,這幾千百姓,張元就算要殺,也要殺上一陣,這拖延到的時間,足夠王晖逃遠的了。
“竟然想到這麽一招毒計,王老賊,你果然是遁術的老祖宗啊,怪不得曆史上你逃到哪裏,走時候都不忘忽悠上一群無知的百姓,我看都是用他們來當的肉盾……”
張元拳頭暗握,鷹目中流轉着深深的厭惡。
“夫君,王晖一定還沒有逃遠,咱們一擁而上,沖散這些百姓,說不定還能追上王晖。”樊梨花卻迫不及待的叫道。
樊梨花畢竟隻是一武将,看問題的角度很簡單,在她看來,隻要能殺王晖,順帶輾殺幾個百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張元卻不能。
這般輾殺一氣百姓,未必能追上王晖,還會正中王晖的下懷,借着這些百姓之口,把自己殘暴的形象,遍傳中原。
将來同董卓争奪中原,那是勢在必行,張元可不想沒動手之前,就先把自己的名聲搞臭。
況且,此役的主要目的是奪取樂平,現在戰略目标已經達到,就算讓王晖走脫了,也在意料之中,沒什麽大不了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