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在半夜裏響了。

王老實這個習慣是後世養成的，手機一向二十四小時開着，當初是父母年紀大了，怕晚上有個什麽事兒因爲關機耽擱。

到了這輩子，不自覺的就承襲下來了。

看号碼，一長溜，分不清是誰的，估計是那種詐騙電話，按斷。

又響。

王老實無奈，拿着電話出了宿舍的門。

“王老實，幹嘛不接我電話！”是査芷蕊，幽怨的聲音雖有延遲，可王老實聽的清楚。

王老實略有激動，“蕊蕊，我。。”

査芷蕊說，“你真狠心，我給你寫信，你就回，不給寫，就不回，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不給我打，你。”

話筒裏傳來査芷蕊的抽泣聲。

王老實心頭猶如堵了一塊巨石般沉重。

過來好久，王老實才說，“對不起，蕊蕊，是我的錯兒。”

査芷蕊似乎也好了些，問，“就是你的錯兒，大壞蛋，我恨你。。”

“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王老實滿嘴苦澀，“有，全是你。”

査芷蕊說，“那你會來找我嗎？”

王老實沉默。

査芷蕊沒有聽到想要的回答，不過她還是問，“那你會等我嗎？”

王老實這次沒有猶豫，說會等。

“等到什麽時候？”

王老實說，“等到你說不會來了。”

話筒裏響起了査芷蕊的嚎啕大哭聲，王老實心裏難受極了。

他真想說，我現在就去找你。

王老實問，“蕊蕊，你。那裏還好嗎？”

沒有回答，隻有抽泣聲。

一直以來，王老實都猜不透一件事兒，那就是査芷蕊和她的家裏爲什麽對出國這麽堅持，甚至到了偏執的地步。

弄不通這一點，王老實總是難以決斷。

通過這麽長的時間接觸，査芷蕊的家庭環境是很好的，母親是醫生，父親是軍官轉入政府的，不是大富大貴，可絕對屬于衣食無憂的那種。

從這次査芷蕊出國就看得出，她家也不缺錢用。

難道有什麽特别的原因迫使査芷蕊就必須出去？

王老實以前就想問，可怕說出來會讓査芷蕊有什麽過激的情緒。

現在呢，王老實也覺得自己應該給査芷蕊和自己一個決斷，不能誤了査芷蕊，拖下去對兩個人都不好。

王老實又問，“你還會回來嗎？”

査芷蕊終于開口說話了，“我也不知道。”

王老實心裏一涼，問，“爲什麽？”

査芷蕊的情緒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别問了，别再問了，别再問了。。”

王老實說，“就爲了你那個所謂的夢想，出國？國外真的就那麽好？”

査芷蕊，“。。”

“雖然時間不長，可是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是什麽？剛才你問我心裏有你嗎？呵呵。其實我騙你了，因爲我根本就沒有心，那顆心已經被你帶走了，可能都被你碾碎了。。”王老實第一次這麽暢快的說出自己的心聲。

話筒那邊兒，査芷蕊泣不成聲。

302宿舍，幾個人都扒着門縫偷聽呢。

原想着偷聽老三的深夜情話，卻沒想到是這些。

曹博縮回頭，一個個的把幾個人的腦袋拉回來，掩上門說，“睡覺，以後别跟老三提這事兒。”

幾個人如雞琢米般點頭，摸黑爬到自己床上，卻無人入睡。

王老實還在說，還在問，“要讓我死心可以，告訴我，爲什麽？”

査芷蕊語氣平靜，說，“沒有爲什麽？就當我。喜歡美國的繁華世界，忘了我吧。。”

“憑什麽？”王老實低聲嘶吼。

嘟嘟嘟嘟。。

“艹！！”

王老實無力的倚着牆，慢慢的滑下，坐在那裏，看着自己的手機。

他一點也不信査芷蕊那個蹩腳的理由。

米國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或許宣傳的好像天國似得。

其實和全世界一樣，有好的一面，更有讓人吐槽的更多方面。

尤其是像査芷蕊這樣的亞裔人士，在那兒可很難感受到社會的溫暖。

就像不久的将來，會有大批海龜洄遊。

美其名曰是回到祖國，建設美好家園，報效社會之類的。。

這些可笑的說法王老實一個都不信。

人都是現實的，就像動物一樣，爲了生存和更好的生存才做出改變。

他們回來最大的理由就是在國外不好混了，甚至混不下去了。

査芷蕊的理由騙不了王老實。

他覺得自己眼沒瞎，腦子也沒傻，査芷蕊必然有她的理由，而且很難以啓齒，至少和她的學業和理想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王老實坐在樓道裏，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去找她！

王老實不是沖動型的，他心裏清楚，自己要出現在査芷蕊面前有多難。

地址有，電話也有，機票也好買，錢不缺。

問題是簽證，該死的簽證。

還有護照，那玩意兒似乎也不快，正常辦理沒有一兩個月想都别想。

他等不了。

冷靜，冷靜，再冷靜，王老實努力讓自己的激動平複下來。

宿舍裏，劉彬小聲說，“好像不說話了，三哥還不進來？”

呂建成說，“别多嘴，三哥自己有主意，估計是難受呢。”

白瑞斌沒說話，隻是冷笑兩聲。

曹博終結了讨論，“操個蛋的心，睡覺！”

宿舍樓大門早上五點鍾開門。

王老實五點鍾回到了宿舍，推醒了劉彬，其實劉彬壓根就沒睡着，要車鑰匙。

劉彬說，“三哥，幹嘛去，我跟着你？”

王老實說，“不用，幫我請假，我去醫院瞧瞧。”

曹博也不裝了，說，“老三，不舒服？”

王老實說，“我得生些日子病，上醫院拿診斷書去。”

屋裏幾個人都聽懵了，這是什麽邏輯。

還是呂建成反應快，三哥這是要請假。

半個小時後，王老實車停在海湖醫院的院子裏，還太早了，街上人不多，王老實閉上眼打盹兒。

八點鍾，手機上的鬧鈴叫醒了王老實。

坐直了身體，揉搓了幾下有些僵硬的臉，讓自己精神起來，給宮亦紹打電話。

事兒辦的順利，蔣小西對王老實的态度好多了，和之前相比差了一天一地。

王老實拿到了診斷書，肺炎。

這個病選的好，時間彈性大，什麽時候痊愈王老實自己說了算。

回學校，把假條和病假單以及診斷書交給呂建成，聰明人不用多說，王老實相信呂建成會辦的妥妥的。